王鳴從方欣家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七八點鐘。
本來方欣要開車送他回家,可是卻被他拒絕了,他對方欣從心理上已經(jīng)徹底的產(chǎn)生了隔膜,兩人之間除了男女上的關(guān)系之外,以前的那一點點情意此刻也蕩然無存了。
方欣這個女人,不斷詭計多端,而且下手又黑,單從杜大宇這一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出個端倪來。相比之下,王鳴算是運氣好,方欣多少還是留了一些余地。
他走出很遠之后還忍不住回頭朝方欣家的單元看了一眼,只見方欣仍舊站在窗口目送她離開,只是距離太遠了,根本無法看出她的表情。
不過可以想象的,沒準(zhǔn)這會兒,方欣的臉上會露出勝利的表情,王鳴沒有真的找她算賬,她在這次的事件當(dāng)中,已經(jīng)是勝利的一方了。
王鳴苦笑的搖搖頭,背著手走出了小區(qū),攔了一輛出租車,講好了價錢,就本杜家村去了。
還是和劉月娥、趙桂芬、杜雪她們在一起舒服,至少不用時刻都提防著她們,那是種很踏實的感覺。
王鳴坐在出租車?yán)?,把事情的始末從新的再仔細思考了一遍,再度的深深嘆口氣,更加堅定了他辭去村長一職的決心。
因為競選村長,就已經(jīng)把杜家村鬧得雞犬不寧,他上任之后,又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他實在是感覺很累,也發(fā)覺自己不適合官場的這一套。還不如消停的做點買賣,掙點錢舒舒服服的過日子的好。
回到家的時候,王鳴意外的發(fā)現(xiàn),父母的屋子里居然燈火通明,還沒有睡覺。
他一臉的好奇的推門進去,想要問問這么晚了咋還沒有休息。
結(jié)果剛一開門,一個人就飛也似的撲進了他的懷里。軟綿綿的身子帶著女孩兒身上獨有的香味兒,王綿寧緊緊是愣了一下,就憑著香味兒知道懷里的人是誰了。更何況這個時候,香味的住人已經(jīng)抬起了小臉,淚眼婆娑的望著他。
“王鳴,我想你!”杜小娟抽著鼻子說道,她的臉頰變得十分消瘦,一雙眼睛顯得格外的大,使人看了,不禁一陣的心痛。
“丫頭,你咋回來了?不是去照顧你姥姥了嗎?”王鳴一臉尷尬的看了眼屋里的父母和扭過頭的劉月娥,然后才收回目光,關(guān)切的問道。
杜小娟撅著嘴說道:“我姥姥根本就沒病,都是我爸騙我去的,到了那兒他們把我身份證給偷摸的藏了起來,不讓我回家!我又怕你擔(dān)心,在電話里也不敢說!”
王鳴點點頭,神色忽然間黯淡下來,輕輕推開杜小娟:“丫頭,你爸這么做,其實是不想我們在一起,你應(yīng)該明白他的苦心?!?br/>
杜小娟見王鳴忽然變得冷淡起來,頓時怔住了:“王鳴,你這話是啥意思啊?我爸不是都同意咱們的事兒了嗎?他不是還幫著你競選村長,給你跑前跑后的嗎?”
“哼,那得回家問問你爸去!”不等王鳴開口,王老蔫就已經(jīng)悶聲悶氣的說道。
杜二喜就坐在他跟前,聽他這么說,就用手在他胳膊上狠勁兒扭了一把:“你個老東西,那是他爸的事兒,你跟孩子發(fā)啥火?小娟啊,這事兒你還是找機會好好問問你爸!”
“嬸,這到底是咋回事兒啊?”杜小娟一臉的茫然,眼睛里充滿了驚恐,先是看看老兩口,然后再去看看劉月娥,最后才把目光落在王鳴身上,眼淚卻已經(jīng)嘩啦啦的滾落了下來。
王鳴搖搖頭,有些話,他實在不能當(dāng)著杜小娟的面說,畢竟杜老邊是他的父親,那對她的打擊就太大了。
“好,那我打電話問我爸!”杜小娟強忍著沒有哭出來,掏出手機就給杜老邊打電話。
想了半天,那邊才接通,杜小娟帶著哭腔的問道:“爸,你跟我說,這到底是咋回事???你不同意我和王鳴的事兒了?”
那邊也不知道說了啥,杜小娟的臉色瞬間就變得蒼白無血,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爸,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杜小娟邊哭邊喊,然后捂著嘴就從王鳴的家里沖了出去。
“鳴子,你快去看看,別出啥事兒!”杜二喜趕緊的說道。
王鳴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搖搖頭說道:“爸媽,這樣也挺好的,長痛不如短痛,免得以后丫頭更難受!”
“看你這話說的,他爸是他爸,小娟是小娟,這丫頭比他爸強多了,媽就認她,你去把她給我追回來!”杜二喜頓時來氣了,拍著大腿說道。
“媽,那要是,陷害我的人杜老邊也有份呢?”王鳴冷冷的說道。
“啥?你再說一遍?”
“我說,害我的人杜老邊也有份,從鼓搗我當(dāng)村長開始,他們就預(yù)謀已久。你們聽明白了嗎?”王鳴說道。
“這……這咋可能呢?”
“不但這一件事,我表哥的死,我也懷疑跟他們有關(guān)系,我已經(jīng)向公安局報案了,肇事司機已經(jīng)抓到,現(xiàn)在就等著查出背后的人是誰!”王鳴所幸把事情都說了出來。
頓時全家人都愣在了那里,一臉的不可思議,這件事情對于他們這些平常百姓來說,簡直太遙遠了,根本就不相信會發(fā)生在他們身上。
劉月娥渾身都劇烈的顫抖著,走過來抓著王鳴的衣袖說道:“鳴子,你說的,都是真的?”
“八九不離十,所以,我不能再和杜小娟好下去,對我對她都不好!”王鳴冷靜的說道。
“天啊,大奎是被人害死的,這到底是因為啥???”劉月娥身子搖晃了一下,就頹然的坐在炕沿邊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杜二喜也愣在那里不說話了,這一連的兩件事,對她的沖擊太大了,一時間難以接受。
王老蔫則是默不作聲,拿出煙來點著,吧嗒吧嗒抽了起來。
全家人都陷入到了沉默當(dāng)中。
杜小娟一口氣跑到家里,趴在床上就嗚嗚的大哭起來,只感覺到心口就像被一口巨大的石頭砸中了似的,又痛又無法呼吸。
剛才在電話里,杜老邊告訴她,除非他死,要不然她就別想和王鳴在一起。還告訴她,從今往后,他老杜家和王鳴勢不兩立。
這就像一道晴天霹靂似的轟在杜小娟的身上,使她弱小的肩膀根本就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她出去的這段時間里,每時每刻都想著和王鳴的點點滴滴,想到兩人打鬧的情景,就會抿嘴偷偷的一笑;想到兩人纏綿恩愛的時候,就又忍住捂住臊紅的小臉,心里面卻洋溢著說不出的幸福;等想到王鳴和那些個女人不清不楚的時候,她就會撅起嘴來生會兒悶氣,罵上兩句王鳴是打色狼大壞蛋。
可是不管咋樣,她都是在日思夜想著自己心愛的男人,盼著早一點回到他的身邊,把自己的身子縮進他寬厚的胸膛了,靜靜的聽著他的心跳。
只要一想起這些來,她就感覺到渾身暖洋洋的。
當(dāng)聽到王鳴被抓了起來,說是犯了詐騙罪的時候,她恨不得長出翅膀飛回來,站在那些人面前告訴他們,她的王鳴不是那樣的人,不會干那樣的事情,一定是被人冤枉的。
她費盡心思,好不容找到機會,偷回身份證和錢包,連行李都來不及帶,就不遠萬里的跑了回來。
可是迎接她的,卻是王鳴冷得像冰的態(tài)度,還有他爸杜老邊根本無法反駁話語。
這些打擊一霎那間,就把她給徹底的擊垮了,她唯一感覺到的,就是無助和絕望。
從王鳴家里跑出來的那一刻,她多么希望王鳴能夠追出來,把她摟緊懷里,不需要他說對不起,只要他溫暖的懷抱。
可是這些,卻沒有發(fā)生。包裹著她的,只有冰冷的夜風(fēng);陪伴著她的,只有家里這空蕩蕩的三間大瓦房,連一點的生機都沒有。
痛哭過一場之后,杜小娟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屋里的燈也不開,她整個人就像一尊木雕。
就這樣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忽然長長的嘆口氣,從床上下來,走到杜老邊已經(jīng)住的屋子里,摸著黑在一個小柜子里翻出幾瓶子藥來。拿手晃動兩下,里面發(fā)出嘩啦啦的聲音。
黑暗里,她發(fā)出慘然的笑聲,一手攥著藥瓶,一手握著手機,朝著村外那片被杜富貴承包下來,卻什么也沒干的樹地走了過去。
那里,有她最甜蜜和美好的回憶。
王鳴睡得沉,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具體的內(nèi)容他沒有記住,只是有種不安的感覺,使他在黑暗中忽然就驚醒了過來。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jīng)是下半夜三點多了,幽暗的手機熒幕的光線照得他的臉有些發(fā)青。
“唉,丫頭,希望你能夠想得開,沒有我,你能活得更好,更開心!”王鳴本能的翻出杜小娟的手機號碼,他很想打一個電話過去,安慰杜小娟幾句??墒撬麤]有這么做,他知道,一旦這個電話打過去,他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就會土崩瓦解,那樣的話,只會給杜小娟帶來更多的痛苦。
“唉!”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王鳴把手機放在枕頭邊,打算接著睡覺。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忽然間暴躁了響了起來,他心中一慌,趕緊摸出來,居然是杜小娟發(fā)來的一條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