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月娥買回了米粥和包子,杜小娟昨晚剛洗過胃,只能吃一些流食。王鳴就坐在床邊,一口一口喂她喝著。
喝了幾口熱乎乎的米粥,杜小娟的臉色恢復了一些血色,一雙眼睛一刻也不肯離開王鳴的身上,整個人都好像沉浸在幸福當中似的。
劉月娥看在眼里,只有無奈的苦笑,不時的還瞪上王鳴一眼,好像再說,看你咋辦!
臨近中午,王老蔫兩口又坐著賈三炮的車來看杜小娟,對于昨天的事情都絕口不提,大家有說有笑的嘮了半天。
杜小娟的心情也好了起來,不時的就發(fā)出清脆的笑聲來。
杜二喜則坐在旁邊握著杜小娟的手,一副親密無比的樣子,像是在告訴王鳴,不管你咋折騰,反正我們是認準杜小娟了,至于別人,那都得靠邊站。
王鳴被撂在一邊,只有苦笑的份兒。
幾個人正嘮得起勁兒,王鳴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王鳴本來就待得有點郁悶,正好趁機起身說道:“我出去接個電話!”
說完就溜溜的出了去,杜二喜呵呵笑道:“小娟啊,你就放心好了,下次可千萬別再干傻事兒了,要是鳴子再胡說八道,我第一個就不答應!”
杜小娟乖巧的點點頭,好奇的朝著門外看了一眼,可惜房門關著,只能透過玻璃看到王鳴正在接電話。
電話是袁康打來的,經過他們幾天的調查,基本上可以確定,去年撞死王大奎的幕后指使者就是杜富貴。而且,已經于昨天傍晚將人抓了起來。
杜富貴到了里面,還沒等審問,就主動的把事情交代了,說是這些都是杜老邊授意的,他也不過是替人家出面辦事兒而已。
這事兒原本沒有必要對王鳴說,可是袁康久在官場,知道其中的門道。王鳴上次能夠安然無恙的出來,就是因為有個強大到沒邊兒的靠山,別看他只是個小小的村長,他這個公安局局長可是招惹不起。如果條件允許,他還要趁機巴結呢。
所以從他把王鳴送回杜家村之后,就馬上叫人打聽王鳴的關系網,知己知彼才好下手拍馬。
于是當他從杜富貴嘴里聽說幕后指使的人居然是杜老邊,就立刻決定給王鳴打這個電話。據他了解,杜老邊那可是王鳴未來的老丈人,一個辦不好,那就是把王鳴得罪了。至于王鳴會不會在靠山跟前說他壞話,他可不敢保證,為了安全起見,自然還是和王鳴通通氣的好。
這事和王鳴之前的猜測一模一樣,不過現(xiàn)在他的心里頭正糾結著,袁康打來的這個電話使他有點措手不及。
猶豫了老半天,王鳴才深吸一口氣說道:“袁局長,我看還是先把杜老邊抓起來再說吧!至少得叫他知道知道,自己都干了啥缺德的事兒!”
袁康那頭愣了一下,吃不準王鳴話里的意思,不過也不過問,就答應了下來。
王鳴道了一聲謝,想要掛電話,沒想到袁康忽然說道:“還有件事兒,想請你幫個忙。”
“哦?”王鳴這次有點意外,想不出來袁康有啥需要自己幫忙的。
“是這樣的,杜大宇已經被雙規(guī)了,具體的事情正在調查當中,這次他是沒跑了。不過……我有點擔心他會胡說八道,往我身上倒臟水!”袁康期期艾艾的說道。
王鳴頓時就明白了,心說估摸著袁康肯定也參與的陷害自己的事情里,不過因為有人給他通氣,及時的抽身出來了。這會兒怕叫杜大宇給咬出來,叫他去求情。
想通了這些,王鳴呵呵一笑說道:“袁局長放心好了,你不會有事的!”
他說的這么篤定,是因為從拘留所出來之后,他就趕緊的打電話過去向伸手救他的人道謝。
對方雖然沒多說啥,可是卻暗示他,以后要是想要在坤平縣這一畝三分地上混,袁康這個人可以幫忙。
這就足以說明,袁康肯定會沒事兒,就算杜大宇把他咬出來,也不會真的有人來調查他的。不但如此,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會高升了。
聽到王鳴說的如此肯定,袁康頓時大喜,連忙道謝,還說好過幾天要找王鳴吃飯。
王鳴掛斷手機,長長舒口氣,扭頭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朝病房里望了一樣,只見杜小娟和他家三口人正嘮得火熱,不時的還偷偷朝門外看一眼,臉上寫滿了情意。
“丫頭,但愿你爸知錯能改,這樣我也許可以放過他一馬!”王鳴暗中想到,就在剛才的一瞬間,他心里面已經有了決定。杜老邊可以放過,但是絕對不能這么容易就黑不提白不提的,一定要給他點教訓,叫他長長記性。
心里頭這個結忽然打開,使他的心情驟然間就好了起來,正打算推門進去,不成想手機居然又響了。
王鳴拿出來看了一眼,這次是村里會計王和打過來的。
“村長,不好了,出大事兒了!”電話剛一接通,王和就連哭帶嚎的說道,一時間把王鳴弄得莫名其妙。
“你慢慢說!”王鳴皺起眉頭來,這邊的事兒剛完,村里不會又出事了吧?
王和費了半天的勁兒,才使自己平靜下來,但是聲音還微微發(fā)著顫:“村長,陶大沖媳婦叫車給撞了!”
“這跟咱們有啥關系?”王鳴松口氣,不解的問,心說陶大沖媳婦叫車撞了你找陶大沖去啊,給我打啥電話。
王和咽下口吐沫:“不是,村長,陶大沖媳婦是叫修路的施工隊的車撞的,現(xiàn)在正在村委會鬧呢!”
“還有精神頭鬧,看來那是沒事兒了,你先穩(wěn)住他們,我這就回去!”王鳴心里罵了一句,就掛斷電話。
回到病房里吧情況一說,大家就叫他趕緊回去。陶大沖媳婦出了名的胡攪蠻纏,可不是容易善罷甘休的主,要是沒人鎮(zhèn)住她,不一定會鬧出啥事兒來呢!
王鳴也不敢耽誤,急沖沖的從醫(yī)院出來,打了一輛出租車就直奔杜家村。
陶大沖媳婦謝敏不是省油的燈,要是鬧起來,耽誤了修路的進程,那可就麻煩了。畢竟現(xiàn)在已經快到五月末了,隨時都可能下起大雨來,要是拖下去,這路不一定會修到那年去。
出租車一路到了杜家村村委會大門前,王鳴付了錢下車,就見村委會的院子里聚集了不少的人,大家都在看熱鬧,七嘴八舌的議論個沒完。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王村長來了,頓時人群呼啦一下朝兩邊散開,給王鳴讓出一條道來。
王鳴大步的朝里面走,兩邊的人群里有人關切的問他杜小娟情況咋樣,王鳴就微笑的回答說沒事兒。
村委會的辦公室里,陶大沖的媳婦謝敏正坐在一把靠背椅子上哭天喊地,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哭個沒完沒了。
村委會的幾個成員手足無措的站在一邊,大眼瞪小眼,誰也沒轍。
陶大沖則不是的推幾下謝敏,低聲的勸說,結果頓時就惹來謝敏的一陣臭罵,鬧得臉紅一陣白一陣。
施工隊的隊長朱亞東靠在門邊的辦公桌旁,一臉的無奈。
王鳴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他,心說你總算是回來了,這個虎娘們快把村委會的房蓋掀開了。
謝敏一看王鳴回來了,哭得就更來勁兒了,這回還夾雜著哎呦哎呦的痛苦叫聲,好像被撞的還不輕似的。
“村長,你可回來了!”王和趕緊上前相迎。
“王會計,朱隊長,這到底是咋回事?”王鳴打算先了解一下情況再說。
可是還沒等兩人開口說話,謝敏就哭鬧著說:“啥咋回事啊?這不是明白的嗎?他們施工隊的翻斗車把我給撞了……哎呦,我這個腰啊,完了完了,直接是撞折了!”
她剛說了兩句,就裝模作樣的大呼小叫起來,還把身子一歪,靠在陶大沖的身上。
王鳴臉上帶著微笑說道:“王會計,你開陶大嫂都疼成這樣了,你們咋還不把她送醫(yī)院去呢?這萬一要是癱巴了,那可咋整?”
“村長,他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兒!”王會計一臉著急。
施工隊長朱亞東也趁機說道:“王村長,這事兒根本就不怨我們,那翻斗車就停在道邊沒動,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你們這些犢子玩意兒,撞了人還想賴賬啊!你當老娘是瞎子啊,還自己往你們車上撞,凈瞪著眼睛說瞎話!”謝敏一聽就不干了,頓時又罵了起來。
王鳴見她罵人中氣十足,就已經猜出八九分來了,就沖朱亞東說:“朱隊長,那啥,你們先去忙吧,別耽誤了工期,這的事兒我來解決!”
朱亞東點點頭,厭惡的瞪了眼謝敏就要轉身出去。
“你不能走,走了誰陪我醫(yī)藥費啊!嗚嗚嗚,沒天理了,撞完人不認賬,還要撓杠子!”謝敏見正主要走,頓時呼的從椅子上站起來,連哭帶罵,就要拉住朱亞東。可惜卻沒得逞,已經被陶大沖一把抱住:“媳婦啊,你可別鬧了,你看全村人都看著呢,臉都丟到家了!”
“我呸,我怕他們看?一個個的白眼狼,拿了咱家的錢不給你投票,咋地,現(xiàn)在還想笑話咱家咋地?”謝敏頓時來勁兒了,顛著腳罵開了。
王鳴這回算是明白咋回事了,朝著王和一努嘴說道:“王會計,去把小杜大夫請來,咱們別耽誤了給陶大嫂治病!”
王和看著王鳴一臉壞笑,就知道他肯定要收拾謝敏,就心領神會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