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邱這么一吼,那兩兄弟頓時愣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其中那個年長頓時上前一步,眼珠子瞪得溜圓,沖著老邱喊道:“老家伙,你這是啥意思?是不是也想把我媽的房子分你一份?告訴你,別做白日夢了,門兒都沒有!”
“大哥,你說的對,我說老太太是我們氣死的,我看是他才對,以前我媽都是好好的,啥病都沒有,自從走道跟了他,沒幾年都得了這破病,老家伙,你說,你是不是給我受氣才整出病來的!”那個小的不容勁兒,竟然跳著腳連說帶罵。
老邱氣得渾身發抖,臉色蒼白,指著這對兄弟,一句話都說出來。扭頭看看蓋在白床單上的老伴兒,嘴里喊了一句:“秀芹,你死不瞑目啊!”
說完,身子一栽,人就直接暈倒了過去。
屋子里面的那些親屬看樣子都是老邱老伴兒那邊的,居然沒有一個人過來扶他,任由老邱摔倒在地上,甚至額角磕在了床頭柜上,都被大家無視。
王鳴實在看不下去了,用力的推開人群,上前把老邱扶起來,只見他面無血色,雙目緊閉,嘴唇都咬出血來。心中大驚,趕緊伸手去摳他的人中,嘴里面去大喊道:“趕緊叫大夫啊,一會兒人死了!”
沒想到那兩個兄弟居然抱著膀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老大甚至還嗤笑說道:“行了,別嚇唬人了,你要是真死了,我們就把你和我媽一起發送!”
他家那邊的親戚有些看不下去的,就拉了他一把勸他少說幾句。老大這次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王鳴看著這些人冷漠的面孔,心頭一陣的厭惡,就抱起老邱,大步的朝門外走去,到了走廊里,才大聲招呼大夫。
頓時又大夫跑過來,就在走廊用來的休息的椅子上把老邱放下,就地搶救。
老邱也是一時急火攻心,結果一番施救,人就已經慢悠悠的醒了過來,長長的吐了口氣,一臉感激的看著王鳴:“小伙子,謝謝你!”
王鳴搖搖頭,拍著他手說道:“老邱,別客氣!”
老邱愣了一下,才有點恍然,看樣子是王鳴背地里打聽了自己的事情,要不然也不會知道他的名字。
老邱緩了一會兒,就起身回到病房,王鳴本來打算陪著他,可是卻被拒絕了。這畢竟是人家家里的事兒,王鳴也不方便太多攙和,只好心情煩悶的回到韓佳倩的病房里。
韓佳倩剛才也聽見了王鳴的喊聲,看他臉色陰沉的回來,就小心翼翼的問:“王鳴,發生啥事兒了?”
王鳴搖搖頭,剛才的一幕實在是不想說出來,光是想一下,就已經使他心情說不出的郁悶了。
隔壁鬧鬧吵吵一上午才算安生下來,王鳴也跟著同時松了口氣。雖然不知道老邱家里具體的情況,可是那兩兄弟的表現確實太讓人氣憤了,這事兒不管放到哪里,都不應該,更可氣的是老邱老伴的那些親戚們,居然眼看這件事情發生,卻都置之不理,實在讓人想不通,人情淡薄冷漠會到這樣的地步。
暴雨之后的天空徹底的晴朗了起來,經過一上午烈日的肆虐,地面也逐漸了干燥起來,就連積存在大街小巷的雨水也緩緩退去,小小的縣城終于又活分了起來。
韓佳倩早晨又打了一只吊瓶,體溫恢復正常,當然也就不愿意呆在醫院里,剛剛吃過午飯就張羅著出院。
等吧出院手續辦好,王鳴和韓佳倩并肩離開病房的時候,意外的在走廊里遇見了一臉疲憊的老邱。
他懷里抱著一床被褥,整個人都失魂落魄的往外走。
“老邱叔!”王鳴趕緊叫住他,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為啥。
老邱站住,轉身,毫無光彩的眼睛掃了一眼王鳴,才忽然亮了起來,又恢復了一絲生機。
“我嬸子的后事都處理好了?”王鳴試探的問道。
老邱搖搖頭,嘆口氣說道:“他們不讓我參加!”
“……”王鳴聽了居然說不出話來,老伴兒的后事都不讓參加,這不是沒天理了嗎?他不禁憤然的說道:“他們這些人也太過分了吧!”
老邱苦笑的說道:“算了,人都不在了,參加不參加也沒啥意思!我得走了,有緣咱們再見吧!”
說完,頭也不回,身形落寞的朝著住院部的大門走了出去,王鳴張了張,卻始終沒有說出話來。
韓佳倩在一邊看得莫名其妙,實在忍不住就又詢問起來。
王鳴只好苦笑著把上午的事情說了,沒想到韓佳倩聽了,頓時生氣的說道:“居然還有這樣的事兒,這也太缺德了!”
“唉!”王鳴忽然發現,最近這段時間,讓他嘆氣的事情太多了,處處都是無奈。
把韓佳倩送到家,安頓好之后,本打算回去,可是韓佳倩卻纏著他不讓離開,只好又留下一晚。
因為這場大雨的緣故,把干旱的問題給解決了,王鳴無需繼續擔心下去。倒是怕家里面的人擔心,尤其是杜小娟和劉月娥,要是打電話過來追問,一時間還不好解釋。
所以他干脆先打電話過去,說是在縣里等賈三炮拉著設備回來,到時候一起回家。
他和賈三炮合伙開設磚廠的事情全家上下都已經知道了,所以也沒有多問,只是囑咐他小心一點。
王鳴留下,兩人當然免不了一次又一次的歡愛。一直到了第三天,賈三炮打來電話,說是他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大約傍晚就能到家,問問家里面的道路情況。
這兩天王鳴也不時的往家里打電話,知道王家村去磚廠的那段已經干的差不多了,大車可以上去,就和賈三炮約好,縣里的出口碰頭,他隨車一起回家。
韓佳倩知道不能讓王鳴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就趁著還有時間,和王鳴又痛痛快快的干了兩次,然后兩人這才開車到從縣里去杜家村的路口等賈三炮。
約莫五六點鐘的時候,一臉平頭卡車徐徐的看來,到了跟前停下,賈三炮和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女孩兒一起下車。
“那個就是你表妹苗蕊吧?”王鳴趁著從甲殼蟲下來的機會,低聲問道。
韓佳倩嗯了一聲:“咋樣,長得好看吧?”
苗蕊的身材胖瘦適中,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再配上她略帶嬰兒肥的臉蛋,明亮清澈的眼睛,使人一看就會冒出十分親切的感覺。尤其是腦袋后面的馬尾辮,隨著走動輕輕搖擺,又多了一份青春的氣息。
“嗯,不錯,挺好看的,只是……”王鳴略帶欣賞的掃了一眼,稱贊之余,又只是了起來。
“只是啥?”韓佳倩臉不拉,裝出不高興的樣子來。
王鳴嘿嘿一笑,說道:“只是和三炮在一起,我真擔心她被會被壓扁了!”
“別胡說八道了!”韓佳倩瞪了他一眼,忍不住想起那位和賈三炮獨處的情形來,要不是賈三炮及時的收手,她是不是也會有被壓扁的危險?是不是就在也沒有機會和王鳴在一起了呢?
“鳴子,這是苗蕊!”到了跟前,賈三炮就忙不迭的給王鳴介紹。
王鳴十分有風度的和苗蕊握了一下手說道:“希望我們以后合作愉快!”
苗蕊很是大方,爽朗的說道:“你就是王鳴吧,這一道上光聽三炮夸你了。行了,再一會兒天就黑了,咱們還是趕緊把設備拉回去再嘮!”
王鳴不禁愕然,苗蕊比她表姐韓佳倩還要直接爽快,倒是挺對他的胃口,至少這樣的人以后不會背地里使壞。
當下由韓佳倩的甲殼蟲前面開道,平頭卡車拉著設備跟在后面,一路開進了王家村,惹得不少村民出來看熱鬧,背地里議論紛紛。
轉頭到了第二天,一大早王家村村委會的廣播喇叭就響了起來,宣布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磚廠開始招工,有想去的就直接到磚廠那邊報名。
一時間整個王家村都熱鬧起來,村里不少村民以前都在磚廠干過,算是熟練工了,都忙不迭去報名。
農村一年到頭,只有春秋兩個季節忙乎幾天,其他的時間都比較閑,能夠坐在家門口打工,不用拋家舍業,換誰都愿意。
這次不但王家村的人去報名,就連杜家村不少人也紛紛趕來。
磚廠的那三間水泥房里被當成了臨時的辦公室,門口掛了塊招工的牌子,三人就在里面辦起公來。
昨晚把設備拉回來之后,王鳴從村里找了幾個人幫忙卸車,由廠家派來的技術員指安裝,一直忙乎到半宿才算完事。然后又把技術員安排到賈三炮家住下,王鳴和賈三炮就想回去休息,可是沒想到苗蕊卻干勁兒十足,連夜和兩人又商議招工的事情。
所以一大早王鳴就開始忙得腳跟打后腦勺,自己實在干不過來,只好把杜小娟和劉月娥也叫了過來幫忙。
這才稍微的輕松一些,等把那些前來報名的村民名字統計完之后,都已經是下午三四點了,沒想到苗蕊居然還不肯罷休,把王家村一些有經驗的村民留下,開始詢問起磚廠生產的具體事項來。
王鳴幾個人相對苦笑,只好作陪,這丫頭風風火火的性格,比韓佳倩有過之而無及。
正當大家聚集在磚廠平房前聽取村民經驗的時候,一個人騎著自行車急沖沖的進來。
王鳴瞄了一眼,頓時就愣住了,慌忙站起身,一臉詫異的大聲說道:“老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