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這么快?”
王和見王鳴前后不到兩分鐘就從院子里出來,不禁說道。。然后就見王鳴的臉拉得老長,頓時后悔自己口沒遮攔,這不是等于間接的說,王鳴那方面不行嗎?
王鳴倒不是因為王會計的話拉著臉,而是實在感覺到尷尬,只能這樣掩飾。
“王會計,你說上面來人了?要視察?”王鳴咳嗽了一聲,嚴肅的說道。
“是啊,剛剛接到通知,他們正往這邊來呢?”王和擦了把汗,小心翼翼的說道。
王鳴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一般來說,上面下來視察,都會提前幾天通知,這樣叫下面的人好有點準備。像這么突然襲擊的,實在有點出乎人的意料。除非是上面的人刻意這么做的。
“看來情況有點不妙啊!”王鳴臉色更加的陰沉,一言不發的背著手往村委會走。
王會計也感覺到有點不對頭,剛才他一遍一遍給王鳴打電話,卻咋地都打不通,只好親自來通知了。
他以前在村委會干過,對情況十分的了解,今天的事情明顯上面是在不按常理出牌。里面指定是有事兒。
他擦著汗跟在王鳴的身后,心里頭七上八下。
雖然村委會是個基層單位,可是官場的那一套一樣不少,他是深有體會。領導要是想給你穿小鞋,準沒跑。
看這情況,上面是要給王鳴一只小鞋試試看啊!
到了村委會,王鳴一言不發的坐在椅子上,從兜里掏出手機,才發現居然沒電了,看來是昨晚和方欣嘮得時間太長了。
他把手機又揣回兜里,抓起辦公桌上的電話,給袁康撥過電話去。
結果響了半天,袁康才接聽,還是壓低了聲音:“喂,王鳴嗎?你手機怎么關機了,我給你打了一早上的電話了。”
“昨晚沒電了!”王鳴聽出袁康的語氣里有點急促,就說道:“袁局,啥情況?”
“不太好,今天早上,宋縣長不知道抽了啥邪風,通知幾個局機關的領導到縣委大院集合,然后就毫無征兆的宣布,要到你們杜家村視察……就連我們公安局都通知了,我看情況有點不對啊!”袁康說道。
“嗯!我明白了!”王鳴深吸一口氣,心里頭已經有數了。能夠叫縣長出馬的人物,用腳趾想都能知道是誰。看來舒慶賀明里暗里是要對自己雙面包夾啊!先找村里的惡霸攪和的自己雞犬不寧,然后就把縣長整來突擊檢查,陣勢已經擺開了來。
“王鳴,我這說話不方便,你自己趕緊想辦法,最好不要被他們抓到小辮子,要不然我這邊不好辦!”袁康草草的交代一句,就掛斷了電話。
王鳴拿著電話愣了一下,就又給方欣撥過去。
結果一樣,仍舊是響了很久那邊才接通。
“方姐,我是王鳴!”王鳴不多廢話,主動報家門。
就聽電話那頭方欣大聲的說道:“喂,你是誰啊?啊?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兒實在脫不開身,今天縣長到我們鄉里視察,我正陪同。嗯,真對不住,我們已經快到杜家村了……好好,那這樣,等我這邊忙完了,我給你打電話!”
她說了一通,就啪的一聲掛斷電話。
王鳴吸了口氣,方欣這是在間接的告訴他,縣長下來視察的隊伍怕是已經到了他家門口了。
“王會計,你這樣……”王鳴眼珠一轉,就把王會計叫到跟前,趴在他耳朵邊低聲的交代了一遍。
“村長,這么干能行嗎?”王會計心神不定的說道。
王鳴拍拍他肩頭笑道:“你放心好了,官還不踩病人呢!按我說的做就行了!”
王會計點點頭,目送王鳴離開。
………
由幾輛黑色小轎車組成的車隊緩緩的開進了杜家村,在村委會的大門前戛然停下。
先是從頭車里下來幾個穿著白半截袖黑褲子黑皮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的年輕人。
他們干練打開每輛車的后車門,從里面下來一個個大腹便便,一身官氣的中年人。然后這些人以一個看起來不到四十歲,帶著黑邊眼鏡的男人為中心,簇擁著他走進了杜家村的村委會。
在眼鏡男人身邊的是個臉上堆笑的家伙,他諂媚的說道:“宋縣長,這里是杜家村的村委會,是由以前的小學該建的。”
原來這個眼鏡男人就是坤平縣的縣長宋中平,他微微的點點頭,臉上卻不怎么好看。
在他另外一側的是個干練的年輕人,他悄悄的朝那個諂媚的家伙使個眼色,低聲的說道:“馮鄉長,怎么回事?難道你沒通知杜家村的村長,說是縣長要下來親自視察嗎?”
馮鄉長自然就是草花村的一把手馮國生,他這會兒臉色也變了,一個勁兒的擦著臉上的汗水。
原因無他,到現在為止,杜家村村委會的院子里連一個人影都沒有,根本就沒人出來迎接他們。
“這個……這個……|馮國生吭哧了半天,就一把拉過方欣來說道:“方副鄉長,這里是你分管的,你去看看,王鳴這是咋回事兒?縣長來了,怎么連個人影兒都不見呢?”
方欣粉面含怒,哼了一聲,就扭動腰肢進了村委會的大院。
宋中平盯著方欣扭動的細腰和圓臀發了一會兒呆,然后就飛快的收回目光,咳嗽了一聲說道:“馮鄉長,小方的工作能力很強嘛,最近縣里面正研究有關她調動的問題,你是她的領導,有沒有什么意見啊?”
馮國生也不知道咋地了,直感覺自己渾身都在冒汗,拿著手擦了又擦,臉上的笑容仍舊不變:“沒啥意見,我們都聽縣里領導的安排!”
宋中平連看他都沒看一眼,而是看著閃身進入村委會屋門的方欣低聲的說道:“沒意見就好!”
馮國生心里突的一跳,真慶幸自己剛才沒腦袋一熱給方欣穿小鞋,聽宋中平的口氣,分明就是方欣那頭的。他心里頭不禁一陣的憤恨,這個女人,指定是在床上把這個宋眼鏡給擺平了。麻痹的,老子惦心她好幾年了,連手都沒碰著,這他媽的哪兒說理去?
這時候,就見方欣從村委會里出來,身后還跟著個瘦了吧唧的中年人,臉上居然還蹭了不少的黑灰,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等到了跟前,方欣才說道:“縣長,這是杜家村的會計王和,剛才我問過他了,王村長今天早上鬧肚子,正在村里的診所打針呢!所以才沒過來迎接!”
宋中平沒什么表情,倒是馮國生一聽就生氣了,呵斥道:“王會計,你趕緊去村里的診所把王村長叫過來,縣長都到門口了,他這么整,也太那個了!”
王會計擦了一把臉上的黑灰,整得跟一只大花貓似的,他聲音有點發顫的說道:“馮鄉長,王村長和我說了,你們要是來了,就先到村委會里坐坐,喝點茶水,他大完針就過來。你是不知道啊,王村長拉稀都拉得脫水了,渾身都是臭味……”
“行了行了,別說廢話了!”馮國生氣急敗壞的一揮手打斷王會計的話,然后一轉頭又是一臉的笑容,對宋中平說道:“縣長,要不咱們先到屋里面坐坐?”
“好吧!”宋中平不咸不淡的回答道。
當下,王會計帶著大家進了村委會辦公室,一面招呼大家坐下,一面給他們沏茶倒水。
跟隨宋中平來的都是縣里各局的一把手,沒想到他浩浩蕩蕩的來了,人家王鳴居然不在,就打發了會計在這兒招呼他們。心里面不禁都在合計,估計這次王鳴是要倒霉了。縣里的這些領導對宋中平可都是十分的了解,這家伙看起來挺和善,其實是個最喜歡斤斤計較,小肚雞腸的家伙。
以前不是人曾經得罪過他,都在背地里挨過整,有些人甚至干脆卷鋪蓋回家。
大家各自落座,誰也不敢開口說話,看著整得跟直大花貓臉的王會計忙前忙后的,都偷偷的嘆氣。
馮國生的臉色這會兒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心里頭把王鳴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王鳴整這么一出,就是卷了宋縣長的面子。以宋縣長的性格,肯定會遷怒到的身上,沒準給他找個治下不嚴的罪名扣上。雖然不一定能拿他咋樣,可是以后對他的印象肯定不會好了。
趁著王會計跟大家倒完水的工夫,馮國生就拉著他到走廊,生氣的問:“王會計,這么下去不行,你趕緊去叫一聲吧!縣長日理萬機,不能光在你們這兒耗著!”
王會計一臉無奈的說道:“馮鄉長,這我有啥辦法啊?當官的還不踩病人呢!王村長確實是……”
“行行行,別說了,我親自去請他總行了吧?”馮國生發現跟這個王會計根本說不明白,就干脆不理他,推開辦公室的門,朝方欣招招手,示意她出來。
方欣一臉的好奇從里面出來:“馮鄉長,啥情況?”
“方副鄉長,跟我走一趟,咱們去把請王大村長去!”馮國生生氣的說道。
“這個……也好,要不叫縣長他們干等下去也不是個事兒!”方欣不知道王鳴葫蘆里賣得啥藥,可是這么下去確實不行,猶豫了一下就答應了。
“王會計,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