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鳴這一覺睡得很沉,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的天都已經黑了下來。。
坐在趙桂芬床邊的苗蕊和賈三炮搖搖欲墜,好像隨時都能從床上掉下來似的。
王鳴伸了個懶腰,故意咳嗽了一聲。
賈三炮苗蕊兩人頓時嚇了一跳,立即精神了起來。
賈三炮順手擦了擦淌下來的口水:“鳴子,你瞎咳嗽啥,想嚇死人啊?”
王鳴呵呵一笑,走到病床邊,只見趙桂芬眉頭皺著,人在沉睡中,好像就是在夢里,夢見的都是不開心的事兒。
“王鳴,下午趙桂芬就醒了,她不讓我們叫醒你,吃了點東西,就又睡過去了!”苗蕊打了個哈欠說道。
王鳴點點頭:“三炮,你帶苗蕊回去吧,都累一天了!”
“鳴子,你自己能行嗎?”賈三炮擔心的問道。
王鳴微微一笑說道:“沒事兒,我都休息好了。對了,明天早上你和嫂子過來的時候,順便去看看桂芬姐家里,別叫人趁機偷東西!”
“行,我知道了!”賈三炮點點頭,就和苗蕊并肩的走了。
王鳴搖搖頭,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輕輕的握住趙桂芬的一只手掌,把臉頰貼在她的掌心,慢慢的摩挲,心里頭百味雜陳。老孫太太意外死亡,從此以后她就真的再無親人了。這么年輕就孤零零一個人,日子哪能好過。
王鳴暗暗下定決心,不管別人咋說,以后他都要盡量的照顧這個女人,叫她過得開心快樂。
又過一會兒,護士來給趙桂芬打針,她這才從沉睡中醒來過來。原本她就害怕打針,看著小護士拿著針頭在她手背上比劃,就害怕的臉色發白。用眼角的余光偷看王鳴,見他朝自己點點頭,就緊緊的把眼睛閉上。
扎好針之后,小護士調整好滴液速度,說是有事兒就去叫她,然后手插衣兜走了。
王鳴湊到床邊,低聲的說道:“桂芬姐,別閉著眼睛了,護士都走了。”
趙桂芬嗯了一聲,不好意思的睜開眼睛,見護士真走了,才松了口氣,說道:“我一見打針就哆嗦……”
這話說完,兩人就不約而同的想起那次趙桂芬來醫院打針,王鳴在一旁把著的事情,心里頭都是一陣暖洋洋。
可是隨即,趙桂芬就無奈的嘆口氣,神色又變得黯然了起來:“王鳴,聽三炮說,我婆婆她……”
“嗯,最后還是被瘋牛給頂死了!”王鳴點點頭,當時趙桂芬昏迷在他懷中,最后的一幕并沒有看到。
“唉,從此以后,就剩下我一個人了!”趙桂芬苦笑說道。
雖然老孫太太對她又打又罵,可她們兩人終究是相依為命的過著日子。現在一下子走了一個,心里頭的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王鳴看著她的樣子,就是一陣的心痛,沉聲的說道:“誰說你就是一個人?你還有我,我是男人。”
趙桂芬的眼角頓時溢出淚珠,勉強的擠出一絲微笑來:“王鳴,有你這句話就夠了。你還有自己的日子,你還年輕,我不能耽誤了你!”
王鳴搖搖頭,一時間不知道說啥好。趙桂芬說得沒錯,他不是孤家寡人一個,想咋樣就咋樣。他還有父母,還有家,還得顧及父母在村里人面前的臉面。
他抬手把趙桂芬眼角的淚水擦掉,低聲的說道:“桂芬姐,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你相信我。”
“嗯!”趙桂芬點點頭。
………
次日一早,賈三炮就和劉月娥來了。
劉月娥見王鳴一夜之間,人都瘦了一圈,眼眶子發青,暗地里心疼,就叫他回去休息。
可是王鳴說啥也不干,沒有辦法,賈三炮只得自己開車走了,趙桂芬由劉月娥和王鳴換班照看。
王鳴昨晚又熬了一宿,整個人都沒了精神頭,在外面買了早餐胡亂吃了一口,就在病房的另外一張床上打盹。
有劉月娥在,他根本不需要擔心。
正睡得迷迷糊糊,耳邊忽然吵鬧了起來,還有人不住的推他。
王鳴頓時一個機靈,以為趙桂芬出了啥事兒,呼的就坐了起來,眼睛都沒睜開,就說道:“嫂子,桂芬姐咋地了?”
“你就是王鳴?”沒有聽到劉月娥的回答,反而是個陌生又冰冷的聲音問道。
王鳴一愣,揉了揉眼睛,只見三個穿著警服的家伙正站在床前,一臉冰冷的看著他。
“你們是哪兒的?”王鳴大腦頓時清醒過來。
“我們是草花鄉派出所的,想找你了解一下情況!”
這三個人的歲數都不大,沒有超過三十的,其中一個眼睛挺大的警察說道。
“了解啥情況?”王鳴伸了個懶腰,看了眼旁邊一臉驚慌的劉月娥,微微點頭,叫她放心。
大眼睛警察臉上沒啥表情,冷冷的說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兒,跟我們走一趟。”
王鳴眉頭一皺,臉色也沉了下來:“你們沒看見我在這兒照看病人嗎?我又沒犯法,憑啥跟你們走一趟?”
三人中一個小平頭嗤笑一聲:“犯沒犯法,那可不是你說了算的,別磨蹭了,趕緊的!”
王鳴嘿嘿一笑,目光像刀子一樣瞥向小平頭。
小平頭本來還梗著脖子,裝出一臉的兇相來,可是和王鳴的目光一碰,心就突的一跳,一股寒意從腳底唰了冒了起來。
他趕緊慌張的躲開王鳴的目光,心里頭還在一陣陣的發慌。
這時候,王鳴兜里的手機煩躁的響了。
王鳴收回目光,掏出手機,居然是袁康打來的。
“喂,袁局啊!”王鳴故意大聲的說道。
三個小警察臉色都是一變,可坤平縣就一個袁局,那就是公安局一把手袁康。
袁康那頭聲音不大:“王鳴,他們是不是派人到你那兒了解情況了?”
“嗯,人就在我跟前!”王鳴點點頭。
“好,你這樣,先跟他們走,我馬上就想辦法。這個馬立軍,現在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記住,啥話都別說,等我派人去!”袁康說道。
“好,不過要快點,我這邊還得照顧病人。”王鳴皺皺眉頭,看樣子這事兒袁康也是剛知道,被馬立軍他們整了個措手不及。
袁康那邊沒在多說,直接掛了電話。
王鳴把手機收起,在三個小警察的身上打了轉兒:“正好我想出去透透氣,咱們走吧!”
三個小警察面面相覷,心說這家伙可真夠牛的,警察來抓他,他竟然當作出去透氣。
“鳴子!”劉月娥見王鳴答應跟三個人走,臉色頓時大變,上前拉住王鳴的胳膊,臉上滿是慌張。
王鳴拍拍劉月娥的手說道:“嫂子,幫我個忙,給良哥打電話,叫他找點人來醫院和去咱們家,別叫王新民他們鉆了空子,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劉月娥眼淚吧唧的點點頭,目送著王鳴被三個警察帶走。
這會兒病床的趙桂芬也被吵醒了,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可是傷口疼得她悶哼一聲,又跌躺在床上,急得眼淚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月娥,到底咋回事兒啊?”
劉月娥擦了把眼淚搖搖頭,就連忙掏出手機給良哥打電話,一刻也不敢耽誤。
………
馮國生背著手在辦公室里打轉,不時的就摸出手機來看上幾眼。
聽說杜家村瘋牛傷人,他就想出一條毒計來。
王鳴肯定有強硬的后臺,就算找到他的把柄,也不一定能把他咋地了。沒準兒一個整不好,反而會因此丟了烏紗帽。
與其絞盡腦汁,費盡心思的去琢磨這些,還不如跟他玩陰的。正好借著杜家村瘋牛傷人的事情,把王鳴找來了解情況,只要人落到他的手里,有一百種方法對付他。至少把他弄個殘廢。
而且他也不怕上面查下來,因為派去抓王鳴的人,都是臨時工。
不過這事兒也不好一下辦成,如果王鳴不吃這一套,給袁康打個電話,那事情基本上就泡湯。所以他之前和馬立軍通過氣兒,馬立軍答應設法絆住袁康,只要把人先抓到了,就算袁康出面,到時候也晚了。
他來回的踱著步子,心煩意亂的等著手機響。
這事關系著他的仕途,一旦辦成,那就飛黃騰達了。
這時候,辦公室外有人敲門,接著方欣的聲音傳來:“馮鄉長在嗎?我有事兒找你商量!”
馮國生眉頭一皺,剛想要說沒空,接茬手機就響了,連忙掏出來一看,是派去的人來電。
“喂,大偉,事情咋樣?”馮國生顧不上門口的方欣,忙不迭的問。
電話那頭說道:“妥了,人已經帶過來了。”
“太好了,先把他帶派出所去,知道該咋辦吧?”馮國生大喜,事情居然這么順利,簡直太好了,眼前仿佛都可以看到一頂冒著金光的烏紗帽。
“明白,你放心!”對方簡短的回了一句,然后就掛了電話。
馮國生興高采烈的收起電話,搓著手原地轉了一圈,這才想起門外方欣還等著,眼睛頓時就瞇縫了起來,嘿嘿一笑,自語的說道:“方欣你個小婊子,等我把王鳴收拾了,老子就干你……”
“馮鄉長……”門外的方欣等得有點不耐煩,又叫了一聲。
馮國生咳嗽一聲,連忙坐回到辦公桌后,裝出正在辦公的樣子,說道:“請進!”
吱呀一聲,辦公室的門推開了,穿著白色紗裙的方欣手里捧著一疊文件走了進來。
馮國生眼睛一亮,不禁拿鼻子不易察覺的嗅了一下,心說這娘們身上可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