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沒見，小豬還是老樣子，一點也不給面子。
    它有個高雅的名字，“瑤光”。可它打小就拒絕高雅，不僅吃相兇殘，睡相更無藥可救，還出呼嚕嚕的鼾聲。
    “瑤光？瑤光？醒醒，該吃飯咯。”
    母親不厭其煩地撥弄小豬的耳朵，終于將它騙醒，兩只小爪子抱成一團，一臉茫然地對著手機屏幕。
    “來，親一個。”方炎故作親昵地側著臉，手指戳向臉頰。
    小豬憨憨地砸吧小嘴，上下各有兩顆俏皮的門齒，從中伸出一節小舌，蠢萌蠢萌地對著攝像頭舔了幾下。
    在方炎這邊看來，小家伙這是在舔屏，還舔得十分有味。
    “行了行了，你睡吧，讓你親一下真難。”方炎連連搖頭，說起正事，“爸，媽，你們別整天在小鎮里窩著，多出去走走啊，祖國大好河山，能玩的地方多了去。我明天給你們轉一筆錢，趁著天氣還沒轉涼，多游幾個地方。”
    方文水欣慰地笑了：“我和你媽哪也不去，就在家種種田挺好的。就你跟著老蔥頭掙的那些錢，你媽是不愿花的。”
    “這次不一樣。”方炎突然認真起來，“這些錢很干凈，我跟一家直播平臺剛簽約，月薪兩百萬，今天幫平臺老大找到兩顆續命靈藥，明天又有兩千萬獎金到賬。”
    “兩千萬？”周英被逗得噗嗤一笑，“兒子啊，不是媽說你，你們現在的大學生都處世太淺，太容易被人騙了，人家說兩千萬你就信？你又不是大明星，還是腳踏實地地奮斗吧。”
    “呃……”方炎知道錢沒到賬之前，說什么都像扯淡，便懶得爭辯，只是一味強調，“總之，有損陰德的錢我是不會亂用的，如果我給二位轉賬了，那肯定是正當渠道掙來的錢，你們只管放心地花。”
    “錢都是身外之物，人活著，身體最重要，你平時注意早點休息。最近補考怎么樣？既然讀了大學，畢業證總得拿到吧？雖然那畢業證也就是廢紙一張，但做事要善始善終……”
    父母又各自嘮叨幾句，不舍中結束了視頻通話。
    走出洗手間，方炎沒有回自己的座位，返程的火車乘客稀疏，他找了一間空空蕩蕩的車廂，獨坐在窗邊，托著腮幫呆。
    過陣子盜墓直播就要正式運作了，一索的合同已經定下，每個月的底薪2oo萬，主播收到的禮物再拿6o提成。
    只要找到血色無花果，再獎勵直播團隊兩千萬。直播中不管找到幾顆無花果，他只提走一顆，剩下的自主分配。
    如果能早早地破解四葉草詛咒，再給每人追加一個億的獎金！
    6o的禮物提成，這要是傳出去恐怕會羨慕死一大片網絡主播，全世界沒有幾個平臺會讓主播拿到過5o分成，很多平臺店大欺客，主播往往只拿2o，別看一些熱門美女主播一晚能收到的飛機火箭滿天飛，其實網站才是最大受益者。
    這第一輪內測直播，團隊拿到兩千萬，方炎能分到一筆巨款，但這筆錢跟臨終要事的第一條“給父母留十個億”還差的太遠。
    ……
    “想什么呢？大晚上的不睡覺？”
    林胖子屁顛屁顛地坐了過來，遞來一瓶礦泉水。一想到明天有錢可以分，別提多興奮，“是時候把韋爵爺叫回來了，哥幾個出去浪一波。”
    “沒空啊，我這還有一堆事。”
    “不是考完了嗎？還有什么事？”胖子打開瓶蓋，遞到方炎面前。
    “我的小說有一個禮拜沒更新了，再不更，讀者要上門砍我了。”方炎苦著臉道。
    “噗！就你那破書還有人追更？”林胖子一臉難以置信，見方炎瞪他，趕忙賠笑臉，“內啥，寫的什么書來著？書名叫啥，我搜一下。”
    方炎恨不得削他，“友盡友盡！我這書寫兩年了你居然不知道書名？記好，叫死亡游戲，一本斗智斗勇的科幻大作。”
    提起這書名，林胖子稍微有點印象，這似乎是方炎臨終要事的第八條臨死前一定要寫完一部小說。
    “你這書不行，肯定沒人看。”林胖子在“起點書坊”里找到了那本書，當場判死刑。
    “為什么？”
    “書名太爛，完全沒有點進去的，本將軍十年書齡，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你這書名太蠢。”
    “這名字又不是我取的，主編大人給定的，還湊合吧？”方炎解釋道。
    林胖子連連搖頭，“不，現在的網絡小說，想要讀者買賬，你的書名里必須有熱門關鍵詞。還有，你這本書的內容不行，這都已經移動閱讀時代了，手機用戶群很挑的。你身為作者是不可以自己想寫就什么就寫什么的，必須寫那些讀者想看的，每一章必須裝.b打臉，被敵人欺負了，兩章之內必須把臉打回來，否則？哼哼，等著撲街吧。”
    “關鍵詞？什么關鍵詞？”方炎虛心請教，心知胖子說的有道理，不禁哀嘆：“必須按套路寫？作者不能寫自己想寫的東西，那寫書還有什么意義？”
    “關鍵詞你都不知道？你真是三流寫手！胖爺給你科普一下：先，書名里一定要有校花，要有級，要有貼身，對，貼身這個詞非常重要，和校花的優先級一樣。”林胖子說的頭頭是道，繼續列舉：
    “書名還要有龍，有狂少、冷少這類霸道的修飾詞，怎么high怎么來，干脆直接叫high少都行。對了，書名里還要有極品、至尊、總裁……”
    “不會吧？這么講究？我這書名可以改的，寄一份合同就行。你幫我取一個新的？”
    “嗯……那就……”林胖子眼泛精光，不假思索道：
    “校花的級死亡游戲之極品貼身狂少龍傲天，怎么樣？6不6？就這書名，保證火爆，一本成神。”
    剛說完書名，死胖子就下意識地身子往后縮，方炎一只大手抓了過來：
    “你過來，躲什么？”
    “老大我錯了。”
    “我馬上要寫主角一拳打碎敵人的腎，但我不知道死者的痛苦表情該怎么描寫。來，你讓我打一拳，我參考你的表情……”
    “老大我錯了，咱有事好商量，明天我帶哥幾個去大保健，我請客，給你叫個最貴的套餐行不？啊呀，我錯了我錯了……”
    ……
    西寧曹家堡機場的那個航班又被一索包下，四小時的行程。到了金陵時，已經清晨6點多。
    方炎借了一臺筆記本，坐在飛機的經濟艙里埋頭碼字，等所有人都下了飛機才意識到已經到站，急忙收拾東西。
    出了機場，前來接機的黑色轎車連成一排，唯獨一輛紫色別克和其他車格格不入。
    一個身材高大，披著皮夾克的年輕男子立在車門邊，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時。
    男子留著時髦的花輪頭，一條泛白牛仔褲搭配一雙馬丁靴，朋克風味十足。
    “海峰哥哥？什么風把你吹來了？你不是在非洲拍紀錄片嗎？”
    海心詫異地走近男子，有點小驚喜，這位堂哥可是個出了名的大忙人，這兩年投身野生動物保護事業，一頭扎進非洲就沒了音訊。
    家里的長輩都盼著他回來吃頓團圓飯，沒想到他剛回來就直奔機場接機，十幾年的兄妹感情果然不是蓋的。
    ……
    與此同時，方炎急匆匆地擠上回學校的那輛車。
    秦霜親自開車，一索在副駕駛，其他人全坐后面。他環視一圈，現少了個人，忍不住問道，“海心呢？”
    “學姐有人來接，不跟我們一起的。”
    金鈴兒見方炎一上車就關心海心的去向，氣得嘟起小嘴，埋頭玩手機。
    方炎坐定后卸下筒包，靠著車窗，不知怎的，心頭躁動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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