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樣的一張臉？
    用面目全非來形容都不為過。
    而商衾旌記得，商涼玥的臉不是這般。
    “九妹妹的臉……”
    商衾旌出聲，但很快止住。
    顯然這個問題不該問。
    不過即已出口，商涼玥也已聽見，便回答，“玥兒的臉丑陋不堪，二哥哥莫要看。”
    “九妹妹這說的什么話，你是我的妹妹，不論你如何，你都是我的妹妹。”
    商涼玥笑了下，未回應商衾旌這句話。
    她對粟細說：“粟細，泡茶。”
    “是，小姐。”
    粟細去泡茶，商凉玥對商衾旌說：“二哥哥，坐。”
    她始終低著頭，未看商衾旌。
    似陌生，似不想讓商衾旌看自己這一張臉。
    商衾旌未說什么，他坐到椅子里，視線看著四周，很快，落在書案上的墨盒里。
    那里是研好的墨。
    粟細把茶端到商衾旌面前，“二公子請用茶。”
    商衾旌收回視線，拿起茶杯喝茶。
    商凉玥坐在對面，始終安靜。
    商衾旌喝了茶，把茶杯放下，便看著商凉玥，“二哥哥剛到皇城便聽聞你遇刺之事，很是兇險，現下見你面色如紙，身子羸弱，二哥哥很是擔憂。”
    商凉玥低頭說：“讓二哥哥費心了。”
    跟商衾旌不熟，又不是親的，商凉玥這話說的沒毛病。
    商衾旌自然聽得出商凉玥的客氣，但他神色未有什么變化，繼續說：“你一人在外過于危險，二哥哥很是不放心，所以今日來看你，也是來接你回商府。”
    商凉玥手中的手帕捏緊。
    她頓了頓，是似有些遲疑，但最終她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來，“二哥哥，玥兒喜歡雅苑的清凈，玥兒不想回商府。”
    這話可以說非常直接了。
    但商衾旌未生氣，他看著商凉玥丑陋的臉說：“你喜歡清凈，那商府里二哥哥讓人給你僻一安靜之處，讓人不要打擾你。”
    不等商凉玥說他便緊跟著說：“你一人在外實在不安全，且皇上賜婚于你和大皇子，你若有什么閃失，二哥哥如何向皇上交代？如何向大皇子交代？”
    一番話說的商涼玥說不出話來。
    青蓮和粟細看著，皺眉。
    小姐說是喜歡清凈，然后二公子聽不出來小姐是不喜歡商府嗎？
    明明小姐不喜歡二公子還讓小姐回商府，二公子是何意？
    青蓮是急性子，見商涼玥說不出話來，便忍不住要說。
    但她剛準備出聲，商涼玥便說：“二哥哥說的是。”
    聲音里明顯聽出來不情愿，但又無可奈何。
    商衾旌自然聽出來了，他聲音緩下來，看著商涼玥的眼神深了，“九妹妹，你總是遇刺，那此刻實在膽大包天，但你若在商府，那此刻多少應該都會有所顧及。”
    一個弱女子，一個小小庶女，為何刺客一再盯上她？
    若說什么她是十九皇叔的救命恩人，商衾旌不信。
    商涼玥聽見商衾旌這話，垂著的眼簾瞇了瞇，這商衾旌還果真是個厲害的。
    看的是相當通透了。
    很快，商涼玥跟著商衾旌回商府。
    雅苑一切照舊。
    這是商涼玥吩咐的。
    但商衾旌卻說，“雅苑的一眾奴仆便跟著你回商府吧。”
    顯然，雅苑他要關了。
    商涼玥聽見商衾旌這話，一下抬頭，看著商衾旌，一雙琉璃眼里盡是惶然，無措。
    似極不愿意。
    商衾旌看出來商涼玥不愿意，但依舊說：“二哥哥知曉你喜歡，但這里必須關了，不然，你會很不安全。”
    一副替商涼玥考慮的模樣。
    商涼玥卻看著這雙銳利的眼睛，心里知曉，商衾旌這哪是為她著想，分明是想逼她。
    逼出她的真實情緒。
    他已然對她懷疑。
    商涼玥低頭，“二哥哥說的是，玥兒聽二哥哥的。”
    語聲是難受，卻也是不得不聽從。
    商衾旌看著商涼玥低頭，眼中冷意劃過，轉身，“走吧。”
    兩人上馬車，很快馬車朝商府里駛去。
    帝久覃來看商涼玥，不過他來的不巧，商涼玥她們剛走他便來了。
    劉秀在讓院里的人收拾，商涼玥和商衾旌先回商府。
    家丁看見帝久覃，很快跪下，“大皇子！”
    聽見這一聲，其它忙碌的家丁丫鬟立刻看過來，然后跪下，“大皇子。”
    劉秀亦是跪下。
    帝久覃看著搬到院里的箱子，問，“怎么了這是？”
    劉秀說：“回大皇子的話，二公子來把小姐接回商府了。”
    聽見這句話，帝久覃皺眉。
    “二公子……”
    “是的，小姐的二哥哥。”
    二哥哥？
    商衾……旌？
    帝久覃想到了這個人，心中明了。
    姑州刺史商衾旌，父皇看中的人。
    但他記得，他是大夫人所生的嫡子。
    帝久覃心中微動，說：“她們何時走的？”
    “剛走。”
    剛走。
    那便是他來的不巧了。
    “你們忙吧。”
    轉身離開。
    “恭送大皇子。”
    所有人頭磕在地上。
    帝久覃走出雅苑，站在臺階上，他看著商府的那個方向，說：“回王府吧。”
    “是，王爺。”
    馬車離開雅苑。
    而內院里，代茨和粟細留在了內院，青蓮跟著商涼玥先走。
    臥房里要帶走什么東西，兩人清楚。
    所以不能讓別人來，必須得她們親自來。
    等兩人收拾好，太陽下山，夜逐漸籠罩。
    粟細說：“代茨師父，我總覺得二公子是有意為難我們小姐。”
    話說著是為小姐好，但事兒做的卻是一點都不好。
    樣樣強勢，逼著小姐。
    代茨把把包袱放肩上，看著院子，神色如常，“不用擔心，小姐心中自有思量。”
    小姐既然答應回商府，那自然就有她的想法。
    她們聽便是了。
    粟細聽代茨這般說，點頭。
    代茨師父說的是，小姐心中是有主意的，她們聽小姐的便是。
    很快，兩人離開。
    而離開的時候，代茨看了眼暗處，很快，暗處動了下，恢復安靜。
    聿王府，王府的燈光已然亮起，書房里，納蘭聆坐在書案后，看著跪在地上的安慰，“商衾旌？”
    “是的。”
    “二公子來雅苑后便把王妃接走了。”
    納蘭聆狐貍眼微瞇，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扇。
    他說。
    【作者題外話】：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