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亂葬崗。
    一身黑衣的帝聿站在亂葬崗前，看著亂葬崗里扔著的尸首，眉目不動。
    芻巾走過來，“爺，周虎威卯時去了刺史府，呆了一個時辰才離開。”
    “……”
    帝聿未說話，他負手站在那，風在吹，但他的衣袍紋絲不動。
    芻巾說完便未在說，穩穩站在帝聿身后。
    好久，一暗衛過來，跪在地上，“王爺，尸首人數已清點，共一千零五十八人。”
    一千零五十八人……
    這只是城外看見的。
    未看見的還有多少？
    帝聿眸里寒氣彌漫，絲絲戾氣纏繞。
    “進城。”
    “是！”
    懷幽谷。
    商涼玥在藥房里配藥。
    她已然想出提高藥性的辦法了，現下她便要試藥。
    好在懷幽谷什么都好，更好的是她想要的藥都有。
    這是商涼玥最滿意的。
    只是平常身邊身邊不是跟著紅倪便是淡靈，今日商涼玥身邊卻是跟著個小男孩。
    這小男孩正是黑翼。
    雖說商涼玥給他取名叫黑翼，但并不代表商涼玥就要給黑翼穿黑衣服。
    商涼玥讓人給他準備的是青衫，這個顏色有朝氣，有活力。
    小孩子就要有個小孩子的樣子。
    只是這孩子平日里都跟著芻巾習武，整天的看不見影子。
    王爺走后，商涼玥讓芻巾也跟著王爺去了。
    本來王爺是要把芻巾留給她的，但商涼玥堅決不同意，讓他一定要把芻巾帶走，不然她就跟著他一起去。
    她說到做到。
    王爺妥協，帶著芻巾離開。
    但沒了芻巾，一樣有人教黑翼武功。
    在這安全的懷幽谷，依舊有許多暗衛潛藏，保護著商涼玥。
    所以，換個人教黑翼一樣的。
    倒沒想到今日這孩子來到自己跟前了。
    “怎的了？今日一直跟著我？”
    商涼玥抽空看了眼跟在她身后不說話的黑翼。
    黑翼看著商涼玥手中的藥，說：“夫人，我也想學醫，你可以教我嗎？”
    商涼玥頓住，轉身看著黑翼，“你說什么？”
    她眼里是驚訝，也是未想到。
    這孩子怎的突然說要學醫？之前可是一點消息都未有。
    黑翼眼睛里浮起黯然，“我阿奶身子不好，一直吃藥，阿娘也是，我姐姐就是因為家里沒有藥錢了才自愿賣身去了迎春園。”
    十歲的孩子足夠懂很多。
    對于黑翼的事，商涼玥已然知曉的差不多，現下聽他親口說出來，她心里是欣慰的。
    這孩子遭遇了這么多事，臉上早已沒有初時燦爛的笑，他變得沉默寡言，心上覆上了一層厚厚的城墻。
    “好啊。”
    商涼玥爽快答應，黑翼愣住。
    商涼玥笑容綻開，說：“我的醫術能救人，也能害人，我不是大菩薩，做了惡事的人就該受到懲罰，你若想跟著我學，那我只有一個要求。”
    黑翼沒想到商涼玥會這么爽快的答應，他以為商涼玥不會答應。
    但聽見商涼玥這緊跟著的話，他立刻問：“什么要求？”
    “你跟我學，你的醫術就是救人的，不是害人的，當然，如若是壞人，你想拿你的醫術去傷害壞人我不反對，但若你拿你學的醫術去傷害善良無辜的人，那么……”
    “不會！我可以發誓！”
    不等商涼玥說完，黑翼便舉起手，大聲說：“我黑翼學醫術是想要救那些沒有辦法的善良之人，我不會用我的醫術去傷害那些無辜良善之人，如若我違背此誓言，我定死無全尸！”
    商涼玥點頭，很滿意。
    “那你過來吧，我教你認藥，不過現下我沒有多的時間，等我稍微閑下來，我便……”
    商涼玥話音一下止住，她想起什么，說：“帶回我去問問師兄，能不能把他們的醫書給你看。”
    先看醫書，看了再說。
    想她在現代，為了能偷一個百億的東西，她花了足足兩年的時間準備。
    學醫便是那兩年學會的。
    每一樣東西都需要付出代價。
    她在這個世界所會的東西全是她在現代用了無數的心血換來的。
    黑翼要學醫，也要付出無數的心血。
    “黑翼聽夫人的！”
    商涼玥把藥配好，讓淡靈看著火，然后跟她說一些注意事項。
    淡靈全部記下，商涼玥這才帶著黑翼去找廉止。
    廉止在書房，拿著商涼玥的藥方看。
    他邊看邊拿過旁邊的書翻，同時書案上還有藥草。
    總之，他書案很亂。
    在商涼玥看來，廉止就是一個醫癡，一研究就整個人陷進去了。
    怎么都出不來。
    也虧的芳苓從來不覺得委屈，自己默默的做著自己的事。
    看顧藥田，養雞養鴨，種菜。
    真的很賢惠。
    商涼玥走進去，廉止一點都沒感覺到，依舊沉浸在自己醫術的海洋里。
    商涼玥帶著黑翼走進去，停在廉止書案前，“師兄。”
    “……”
    沒反應。
    商涼玥聲音大了兩分，“師兄！”
    廉止終于回神。
    他抬頭，眼里還有一絲剛從萬千思緒里抽出來的迷茫，但很快，他神色恢復。
    不過這神色恢復后，他立刻拿起藥方，指著其中的一味藥，說：“弟妹，你是如何想到用這味藥的？”
    他眼里是隱隱的激動，顯然，對于商涼玥的藥方，他就感覺好似突破了一個境界，這種感覺讓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商涼玥耐心解釋，廉止聽完，眼中都是贊嘆，“弟妹，你在醫術上的造詣極高，如若師父在，定會喜歡你。”
    醫圣，醫圣，這醫術已然到了一個別人無法企及的境界。
    這個時候他很希望自己的衣缽能有人傳承。
    這個人如若是聰明，有天分，努力，勤奮，那更是極好。
    恰好商涼玥滿足了這幾點，師父若看見了，定會歡喜。
    商涼玥笑，謙虛的說：“可能是久病成醫，恰好自己的確在這方面有點天分，想法便比較新奇。”
    商涼玥這話半真半假。
    假的是久病成醫，真的是有天分。
    的確，在現代她有學醫的天分，她用兩年時間，把中西醫學透，這是常人無法企及的。
    就連教她的老師都夸她是天才。
    但當時她不覺得自己是天才，她覺得兩年時間，太長了。
    可如今回想，她相信了。
    自己真的在方面是天才。
    廉止還想說，商涼玥沒有忘記自己來這的目的，說。
    【作者題外話】：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