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
    帝聿這兩個字說的極低，音亦是。
    聽著好似從地底下冒出來一般。
    商涼玥說：“對，只要你納……”
    “你時時刻刻都在想著離開本王。”
    “……”
    商涼玥睜大眼。
    他在說什么？
    難道他未聽見她說離開的前提？
    “王爺，我說的是……”
    “為何總想著離開？”
    商涼玥還未說完便被帝聿打斷。
    她的話就這般梗在喉嚨里，吞不下，吐不出來。
    “我……”
    “難道本王在你心中不過一縷浮塵，一吹即散？”
    “……”
    商涼玥扶額。
    又來了。
    怎的每次一說到離開這倆字他反應就這般大？
    不聽解釋，不聽緣由，完全不講理。
    商涼玥覺得，今日她得把事情給說清了。
    “王爺，你為何總是覺得我要離開？”
    商涼玥想了想，決定從此處開始。
    帝聿看著商涼玥，眸色算不得好，也算不得壞，但卻能一眼看出來他現下心情不好。
    “你為何總要提離開。”
    商涼玥頓住，隨之說：“我的意思是，你假如背叛了我，不愛我了，我難道還死皮賴臉跟著？”
    “不會。”
    “對啊，我不會，你都知曉，那我……”
    “我是說，我不會。”
    “你……”
    商涼玥聲音止住。
    他不會。
    她也知曉他不會。
    可是，萬事無絕對，有些事，現下是一個樣，未來是一個樣，誰說的清？
    商涼玥到此刻意識到自己，原來是害怕的。
    害怕有一日會失去。
    以前，她從不這般。
    為何？
    因為太愛眼前的人了嗎？
    商涼玥看著帝聿，帝聿的一雙鳳眸直直看進她的心。
    “你不信任本王。”
    這話簡直是一針見血。
    商涼玥一下笑了，“那王爺又何曾信任我？”
    要真信任她，就不會一提到離開他反應就這般大了。
    他可不是那般未有自信之人。
    帝聿不說話了。
    商涼玥臉上的笑大了。
    她再次杵起下巴，如剛剛那般，笑盈盈的看著帝聿，“王爺，你可知曉我們那邊有一句話。”
    帝聿眸子微動，喉間溢出一個低沉的‘嗯’。
    商涼玥笑著說：“我們那邊有句話，叫‘婚姻是需要經營的’。”
    “王爺可知曉其意？”
    “婚姻……”
    他嘴里咀嚼這兩個字。
    商涼玥說：“就是成親后的意思。”
    想到什么，跟了一句，“結婚是成親的意思，離婚是休書的意思。”
    “在我們那邊，如若結婚后，日子沒法過了，那便離婚，等同于你們這的休書。”
    帝聿眸子里墨色動了。
    他似在思考商涼玥剛剛說的那句話的意思。
    婚姻是需要經營的。
    商涼玥說完剛剛的話便未再說了，她看著帝聿，眼里的光一閃一閃的。
    她喜歡看他思考的模樣。
    不過，也就兩秒，帝聿眼眸便如一道利劍，刺進她心底，“藍兒，在我這，我的東西便是我的，此生不會變。”
    商涼玥，“……”
    說了半天，白說了。
    皇宮。
    慈吾宮。
    皇帝坐在慈吾宮的圈椅里，看著那坐在首位的人，笑著說：“母后莫難受，十九已然回來，讓他每日進宮來便可。”
    “如若母后想念的緊，讓十九住在皇宮也無妨。”
    皇帝說著，放下茶杯，臉上都是無奈的笑。
    母親總是想念兒子的，十九這一走又是幾月，如今難得回來，可進宮不過短短兩三個時辰，人便走了。
    可以說，這人還未看夠人便沒了。
    母親心里總歸是有些不好受的。
    太后搖頭，“算了，那孩子一直這般。”
    “莫要勉強他。”
    帝聿從來知禮，知分寸，即便皇帝和太后信任他，他依舊不會越界。
    皇帝說：“不會，母后，還有幾日便年三十，我讓十九提前一日住進皇宮，我們一家人好好團圓團圓，也不算為難他。”
    太后點頭，“那好，過幾日讓他提前進宮。”
    說著，發愁，“這一年過去，十九又年長一歲了，這親事……”
    話未完，太后愁了眉。
    之前她問他，他說有心儀的女子了。
    然后就沒譜了。
    一點音訊都未有了。
    十九不會是誆騙她的吧？
    想到這，太后心里著急了，“皇上，十九可與你說過他有心儀女子之事？”
    皇帝一頓，隨之說：“未說過。”
    十九不是個多話的人，也不愛說自己的心里話。
    雖說兩人是親兄弟，但十九確實從未對他說過這些事。
    除非他主動問。
    太后擰緊了手帕，“這……我擔心他是誆騙我，其實他心中未有心儀女子，那般與我說，不過是想要躲過成親之事。”
    聽太后這般說，皇帝也皺了眉。
    照母后這般說，倒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在男女之事上，十九素來排斥。
    皇帝想了下，說：“母后莫急，待十九住進皇宮后，我且與他好好聊聊此事。”
    太后點頭，看著皇帝說：“皇上，母后年紀一年一年的大了，不想臨走時看見十九還孤苦一人，至少他身邊能有一個照料他的人。”
    “這樣也好啊。”
    聽見太后的話，皇帝神色凜了，他趕忙起身，躬身，“母后萬壽無疆，切莫說這般話，十九聽見也會難受的。”
    太后搖頭，“這人年紀大了，是大不如前了。”
    皇帝擰眉，“母后……”
    “好了，母后知曉，也就是感慨一番，無事。”
    太后身后的辛嬤嬤說：“太后，您可把皇上給嚇到了。”
    不等太后說，便繼續說：“太后莫說那些話，太后身子好著呢。”
    太后也看出來皇帝面上的凝重，呵呵的笑了起來，“對，哀家身子好著呢。”
    “皇上莫擔憂。”
    皇帝說：“母后，我定與十九好好說說。”
    “好，好。”
    皇帝離開了。
    太后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走遠，直至再也不見。
    她趕緊說：“去瞧瞧，皇上是不是離開了。”
    辛嬤嬤瞧她這神色，無奈，“奴婢這便去瞧瞧。”
    太后擔心王爺的婚事，今日王爺來，不過說幾句話便走了。
    太后怎么想怎么都不放心。
    于是也就有了剛剛那一出。
    辛嬤嬤出去，看了會，很快回來。
    太后問，“怎么樣？”
    “太后，皇上已然離開慈吾宮了。”
    太后放心了，“這便好。”
    說著，嘆氣，“哀家也是無法。”
    十九太倔強了。
    辛嬤嬤說。
    【作者題外話】：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