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敗。
    她的命，在一點點流逝。
    帝聿按壓商涼玥脈搏的手，沉了。
    商涼玥不知曉這是帝聿情緒變化的表現，只以為他這是與眾不同的把脈方式。
    一時間，臥房里安靜下來。
    白白和萬紫千紅在玩兒。
    準確的說，白白在讓萬紫千紅陪它玩。
    一個玩，一個不怎么玩，倒也好笑。
    不過，兩個小東西感覺到了什么，看向帝聿這邊。
    四周的氣息不對。
    而這不對，從帝聿身上傳來。
    兩個小東子望著帝聿，再看向商涼玥。
    商涼玥神色并未有不同，反而看得出心情極好。
    呃，這是它們感覺錯了？
    這個脈，帝聿似把了一個世紀。
    待他收回手，商涼玥彎唇，笑意盈盈，“怎么樣，可把出什么稀奇來？”
    這話絕對是說笑的，顯然，商涼玥未注意到帝聿的異樣。
    帝聿抬眸，眸中神色，情緒的變化在抬眼那一刻，盡數恢復。
    他看著商涼玥，這帶笑的眼睛，里面有星辰。
    “近日可有吃藥？”
    商涼玥一頓，眼睛下意識看向別處，“自然是吃了。”
    說著，她轉頭，看向帝聿，笑容漸盛，“我這身子，不吃藥能撐到現下？”
    “嗯，按時吃，每日按時歇息，按時用膳，莫要勞累。”
    帝聿一本正經的，語氣，神色皆是如常。
    看不出半點不對。
    但這模樣落進商涼玥眼里，卻如老醫生對病人叮囑，模樣著實好笑。
    她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帝聿看著商涼玥的笑，笑容燦爛，含了星辰大海。
    這樣的笑，讓他的心撕扯。
    她的身子，至多一年。
    “你知不知曉，你這模樣似個老醫生，啊，不對，在你們這，叫大夫。”
    “老大夫。”
    說著，商涼玥手落在帝聿肩上，輕拍，“放心，帝醫生，我會緊遵醫囑的。”
    “那便好。”
    商涼玥去看藥，帝聿起身，“我去書房，晚些回來。”
    商涼玥，“嗯？”
    晚些回來？
    他要歇息了？
    她以為他要繼續熬夜。
    所以她一點都未說讓他去歇息，不要只顧戰事。
    “嗯。”
    帝聿視線落在藥罐上，“交給暗衛。”
    帝久覃的命重要，但在他眼中，她的命更重要。
    重要的勝過他。
    商涼玥不知曉帝聿誤會了這個藥是給帝久覃的，聽見他這話，不以為意，“這藥貴重，我得親自看著，他們掌握不了火候。”
    帝聿眸色涼了。
    覃兒在她心中，比她自己都還要來的重要。
    暗衛進來，“王爺。”
    帝聿眸子微動，涼意消失。
    他轉身，離開了臥房。
    商涼玥看著帝聿，玄色身影很快融進夜色，消失不見。
    王爺說晚些回來，不是說笑吧？
    戌時，亥時，子時。
    三個時辰過，黎洲城是愈發的靜。
    商涼玥站在藥罐前，看藥罐里的藥。
    藥熬了三個時辰，現下差不多了。
    她拿過勺子，碗，開始動起來。
    現下是子時，但她一點都不困，精神的很。
    而且隨著藥熬好，她是愈發的精神。
    萬紫千紅和白白過了來，看著她弄藥。
    藥水要弄成藥丸，得花費一些功夫。
    所以，今夜這藥丸做不出來，要明日。
    臥房里是濃濃的藥香，這藥香流到院子里，暗衛都聞到了。
    他們是聞不出這藥香里有什么藥的，但這藥味聞著，挺舒服的。
    聞了后，腦子似更精神了。
    書房。
    暗衛進來，“王爺，遼源發兵了。”
    此時，齊遠侯在書房，與帝聿一起。
    他聽見暗衛的話，心神一凜，說：“王爺猜到他們今夜會動手，果真！”
    帝聿看著暗衛，“多少人馬。”
    “十萬。”
    齊遠侯臉色變了。
    十萬……
    幾乎是他們的一倍。
    看來今夜是有一場惡戰了。
    帝聿似猜到，未有一點訝色，“來了多少主力軍。”
    “兩萬。”
    “多少將領。”
    “十人。”
    將領，那都是將軍，副將級別的。
    顯然，遼源今夜出動了極強的兵力。
    帝聿看向外面的夜色。
    濃郁，安靜。
    他聽見了遠遠而來的腳步聲。
    齊遠侯看向帝聿，躬身，“王爺，老臣定誓死守衛黎洲，護我帝臨！”
    仗，再難打，亦要打。
    不戰而降的國，不是好國。
    “侯爺按照本王所說，步步來，莫急。”
    “是！”
    內院。
    商涼玥的臥房。
    她把藥弄好，收拾好，招來暗衛。
    “現下什么時辰。”
    “子時兩刻。”
    子時兩刻，快到丑時。
    這個時候是最靜，亦是人睡的最深的時候。
    商涼玥看向院子，外面安靜的很，未有那玄色身影回來。
    王爺說晚些回來，但不知王爺嘴里的晚些是多晚。
    “送熱水進來，我要沐浴。”
    “是！”
    商涼玥把桌面收拾了，去到旁邊的臥房，看帝久覃。
    每日脈把著，藥吃著，帝久覃病情穩定下來。
    商涼玥對守著帝久覃的暗衛囑咐一番，回到臥房。
    白白是跟著她一起到旁邊臥房的，然后跟著她一起回來。
    但小東西還未到臥房，身子便一下停住。
    小腦袋歪頭，看向院子外。
    商涼玥未注意到小東西的停頓，走進臥房。
    暗衛此時也把熱水送進來，浴桶放到了屏風后。
    商涼玥走到屏風后，解衣袍。
    這幾日，她都是做男子打扮。
    一是方便，一個是她的身份，男子打扮，最好。
    不過，商涼玥剛解衣袍，白白便跑進來，“喵！”
    小東西望著她，眼里是著急。
    一人一貓，相處了幾個月，商涼玥一聽小東西聲音便知曉它要表達什么。
    現下聽它聲音里的急切，商涼玥瞬時看著它，“怎的了？”
    小東西一下咬住她衣袍，往外面拖。
    商涼玥把剛解開的腰帶給系上，跟著小東西出去。
    小東西往外跑，從臥房到院子，到院子外。
    商涼玥跟著它走著，很快到外面長廊。
    身后萬紫千紅亦跟了過來。
    只是它是從暗處走，不在明處。
    同時，藏在暗處的暗衛亦悄無聲息的動。
    他們要時時刻刻保護好王妃。
    王爺說過了。
    小東西往走廊前跑，跑一會，看商涼玥是否有跟上，然后繼續跑。
    它動作很快，很著急。
    商涼玥腳步亦加快。
    但，商涼玥還未走出長廊，一個人便朝她走來……
    【作者題外話】：第三章，后面還有兩章，大家明天上午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