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的課程平平淡淡，因為明天就要開始期中考試，所以老師們都沒布置作業。課余時間大家也多數在復習，就算是外出也是去給文化節晚會的節目投票，教室里少了幾分喧鬧。
最后一節是班會課，班主任再次強調了這次考試的重要性。這是高三選科分班前的最后一次期中考試，成績很有參考價值，考試的科目有語數英，理化政，這次考試結束，學校就會初步調查學生們的選科傾向，然后為高三分班做布置，學生們在下半學期也要開始著重為選考的科目努力。海東市多年來采取的高考模式是比較特殊的三加一模式，其中的一是選修科目，因此高三時的選科尤為重要。
雖然后面還有一次期終考試，不過那是各科目的結業考試，難度不如這次期中考試高，因此參考價值反而不大，所以學生們的選擇基本會在這次定下，不會變化。
班主任說完這些，又公布了一個消息，高三的時候她還是會帶七班，而七班會變成物理班，也就是說選擇化學和文科的學生會離開七班。
說完她若有若無地看了王柏一眼，只見他不動聲色地在看書，似乎根本沒聽進去。
“咳，”徐無雙咳了一下道，“下面初步調查一下，有選物理意向的同學舉一下手。”班上大部分人舉手了，王柏沒動。
徐無雙心想：喲呵，居然不留在我帶的班？小子跟我玩個性？
她裝模做樣地掃了一圈，然后點點頭道：“選化學的舉下手。”這次人少了很多，王柏還是沒動。
選生物的幾乎沒有，所以徐無雙都懶得問，匆匆一看，又說：“選文科的舉手。”這次就更少了，只有五六個人，王柏仍舊沒動！
他是什么意思？不止她納悶，金孝麗也在好奇，她坐在王柏身后，自然看到他沒舉過手。她是要選文科的，劉燕也是，雖然她倆不會強求王柏去文科班，可總是會好奇他選考哪門。
徐無雙忍不住直接點名了，聲音嚴厲：“王柏，你好像一直都沒舉手嘛，老師說話沒聽見？開小差啦！”
這下全班的視線猛地集中到他身上，王柏茫然抬起頭：“啊？一定要選么？我還沒想好，想等這次考完再說。”
誰不是這樣想啊，其他人腹誹，可老師強行要求表態沒辦法，你小子也太不給面子了！
見大家持續關注，王柏赧然道：“我其實無所謂，去哪都一樣。”
他真的無所謂，選好科目花個十積分兌換技能，成績妥妥的。所以一點不著急。
他不急班主任急，心道你還耍起性子來了，昨天說不要的是你好不好？干嘛，真的要我哄你才開心啊？老娘我還不伺候了！
“好吧，那隨你，考完試可得想好！再這樣朝三暮四可不行！”
班里響起哄笑聲，王柏也在呵呵地賠笑，徐無雙不爽地轉身，喊了聲“自習！”就離開了教室。
老師走后金孝麗捅王柏的背問他：“你真的無所謂？那去不去文科班？我和燕子都選文科。”
他想了想道：“再說吧，我真的沒想好，得再考慮考慮。”
金孝麗失望地撅撅嘴，道了聲：“哦……”然后她就盤算著，得和劉燕好好謀劃一下，怎么把他哄到文科班去……要不然，色誘？不行！光是選個科就讓他得手也太便宜他了，至少也得考上同一所大學吧？金孝麗在那自己跟自己討價還價，坐在前排的俞佳問同桌的陸璐：“他會不會看見你沒選，所以也沒選？”
班上還有一個學生沒舉過手，那就是尖子生陸璐，她門門優秀，所以是老師們的爭奪對象，物理和化學老師都在努力游說她選科，到現在她也沒想好。
她淡然道：“怎么可能，選科關乎他自己的前途，你以為是兒戲么？”
“那他門門平庸，其實真的無所謂嘛，”俞佳撇嘴道，“跟著你走也沒關系啊。”
她這么一說，陸璐也有點起疑了：不是真像她說的，是因為我才不選吧？這家伙是死腦筋，姑媽要他照顧我，他大概真的做得出來！
她忍不住想問問王柏到底是怎么想的。
這么多人關心他，王柏卻壓根沒去考慮這個問題，他在想，今天晚上要不要去舞蹈社團教室。
下課鈴響，宣告放學，王柏隨即就給齊玨瑩打了一個電話，接通之后便問：“今天你們社團有活動么？”
“文化節結束了，明天又是期中考試，所以今天社團沒有活動。”齊玨瑩回答了一句，然后道，“怎么？學長想去排練么？”
那支雙人舞，他想越快掌握越好，所以便道：“嗯，如果你方便的話，晚上排練吧。”
“沒問題，”齊玨瑩地答應下來，“不過你舞鞋準備了嗎？”
“額……還沒。”王柏的確疏忽了，他對這方面沒有經驗，壓根就沒想到，便問，“布鞋可以嗎？”他在文化節表演的時候穿的就是布鞋。
“布鞋怎么可以，”齊玨瑩夸張地叫道，“還好我替你準備了，晚上老時間，我在舞蹈教室等你。”
王柏匆忙回家吃飯，隨后就要出門，爸媽同時問他：“剛吃過飯就要出去？”他便道：“啊，去找徐老師補習，可能要一會兒。”他爸媽自然就放行了。
他到舞蹈教室時還沒到六點，不過齊玨瑩已經在里面了，長發盤頭，穿著一件粉色背心，稍稍露出一點肩帶，外面套著修身灰色練功服，正在教室里拉韌帶做一些準備動作。
她見王柏來了，招呼了一聲：“進來吧，鞋子就在鞋架上，換上鞋把門關上。”王柏一看，鞋架上果然擺了一雙黑色的練功鞋，軟底的，看上去是舞蹈專用。他穿上鞋試了試，發現正合腳，便奇怪地問：“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鞋碼？”
她把手伸到腦后，挺起胸脯做著拉伸動作，答道：“上次你來，我觀察了一下你的腳大小，怎么樣，合腳嗎？”
王柏點了點頭道合適，心里暗自佩服這女孩觀察入微。她見他傻站在那兒，就道：“你學我一起拉拉韌帶，免得待會兒受傷。”
他腦中一閃，就哦了一聲開始自行做起準備，齊玨瑩見他并沒有笨拙地模仿她，而是很有章法地在拉韌帶，心下有些好奇：“學長，你以前還學過跳舞？”
“學過一點點。”上次兌換技能之后，他的舞蹈技巧實力已經相當于專業學院畢業生，所以對準備動作也很了解。
“那就好辦了，我還以為你沒有舞蹈基礎呢。”齊玨瑩似乎很高興，“如果順利的話，我可以把動作編排得更復雜一點，那樣效果更好。”
“原來那套就挺好啊，”王柏一邊拉著韌帶一邊道，“貪多嚼不爛，先把那套練好了再說吧。”
“沒關系，就算改編也是在原來的動作基礎上，影響不會很大。”說著她嘻地一笑，“學長你還真是經常給我帶來驚喜。”
兩人做完準備，齊玨瑩站直了道：“開始吧，你先跟我過一遍動作，記不住沒關系，慢慢來，看鏡子。”
第一次過動作，沒有放音樂，齊玨瑩有意把節奏放慢一點，然后她意外地發現王柏很輕易地就跟上她的動作，而且完成得很漂亮。
跳完一遍后，她訝然道：“你在家練習過了？”“嗯，”他說道，“我說過，要做就一定會做好。”
她眼睛一亮道：“那你把動作都記住了嗎？能不能自己來一遍？”王柏在腦中快速地過了一遍，然后點點頭：“我試試吧。”隨后他就自己練了一遍，不過只是過動作，所以節奏很快。
完成之后他問：“有沒有錯的地方？”她笑著搖搖頭：“你真是厲害，比我們社團其他人都厲害，居然看一遍就記住，看兩遍就能跳完整。”
隨后她就走到音響裝置那邊準備放音樂：“本來我以為，今晚能讓你把動作記熟就不錯了，都沒指望你能練好，看來你給我的驚喜還真是接連不斷啊。”
音樂開始之后，她走到場中間道：“我再帶你過一遍，跟著節奏來，盡量記住這個節奏。”然后她就開始起舞，王柏跟著她的動作跳了第三遍，齊玨瑩一直在通過鏡子觀察他，見他對節奏的把握非常精準，心里的驚訝更甚。
這遍跳完之后，她把音樂一關，沉思了一會兒道：“學長，我怎么覺得你像專業練跳舞的呢？你真的只學過一點點而已？如果真是那樣，那你肯定是天才，不堅持練跳舞就太可惜了。”
“你就把我當成天才吧，”他說道，“不過我對跳舞真的沒有太大興趣，這次只是為了完成約定罷了。”
有天賦的人往往就是這么奇怪吧……齊玨瑩苦笑著想，然后并沒繼續勸他，和他開始跳雙人配合，在沒有配樂的情況下過了兩遍動作。
王柏注意到她額頭上在冒汗，便建議她休息一下，于是兩人就坐在地板上，齊玨瑩把水遞給他道：“有你配合，我真的能實現很多想法，我敢肯定這套雙人舞一定會成功。”
靜下來之后她就忍不住想著新的動作，兩只手不停地在比劃，見她這樣認真，覺得今天已經完成不少進度的王柏說道：“不如今天就到這兒吧，你先想想怎么改編，我下次再來。最好能快點確定動作，我不能在這件事上花太多時間。”
“好，”她笑著答應，“今天麻煩你了，犧牲復習的時間來練舞。我會盡快把編排確定下來，下次等我通知你再來練習吧。”
他換上鞋要走，齊玨瑩在屋里喊了聲：“對了，學長，上次的事謝謝你！”
王柏背對著她揮了揮手，沒說什么就走了。齊玨瑩輕輕嘀咕：“還真是冷淡。”今天他就像一個專業的舞蹈演員一樣，一板一眼地排練，連一句多余的廢話都沒有，就算在雙人配合時有身體接觸，表情都沒有一絲松動，跟平常那些因為接近她而竊笑不止的男生完全不同。
她搖搖頭沒想太多，繼續認真地投入到舞蹈編排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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