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慧……”
    她驟然抬頭，扶了下眼鏡道：“王柏同學(xué)，請注意你的言辭，我是你的老師。”
    “好吧，薛老師……”只要她肯開口，就是進(jìn)步，王柏說道，“我想問你，三年前，你對我，究竟是不是動了真感情？”
    一上來就這么直接，讓薛佳慧措手不及，暗悔自己剛才冒失開口，現(xiàn)在想裝啞巴都不行。
    “都已經(jīng)是過去的事了，現(xiàn)在談這個還有必要嗎？”她的意思是他們倆以后不可能了，所以希望王柏不要糾結(jié)過去發(fā)生的那些是是非非。
    “你不想說就算了，”王柏心里清楚，那時候的她肯定是有感情的，否則不會這么多年過去了還對他念念不忘，“那就聽我說好了。”
    “我還記得三年前，初見你的情景，那時候你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頭發(fā)還不像現(xiàn)在這么短，而是長長的雙馬尾，你第一天來學(xué)校報到，從校門口走過的時候，我正好是值日生，在門口站崗，下意識地叫了一聲老師好。”
    他緩緩地說著，目光柔和，仿佛沉浸了回憶之中，“你扭頭沖我笑了一下，當(dāng)時我一眼就看中你了……”
    “你說什么？”薛佳慧吃驚地打斷他，“一眼就什么？”
    “就是一見鐘情，怎么了？”王柏木然抬頭，似乎在闡述一件很平常的事，他的說辭卻讓薛佳慧心里突突直跳，暗想他當(dāng)年居然對我是一見鐘情啊？難怪他后來那么關(guān)照我呢，原來是有所圖謀的，看來是我被他勾搭了才對。
    可是我明顯比他大好幾歲吧，他都下意識地叫我老師。還敢生出那種念頭，這小子看著老實，從小就是流氓啊，怪不得長大了發(fā)展成現(xiàn)在這樣。
    他繼續(xù)說道：“后來你被班主任帶到我們教室，再見到你的時候。我的心就跳得超快，不停地在想，是轉(zhuǎn)學(xué)生嗎？難道真的是轉(zhuǎn)學(xué)生嗎？”
    “不是吧！你！”薛佳慧忍不住又打斷道，“我看著有那么面嫩嗎？”
    “就是那么面嫩啊，”王柏?zé)o意間說了句很討她歡心的話，“我之前在校門是因為看到你沒穿校服才下意識叫你老師的。后來你跟在老師后面進(jìn)教室的時候，我還以為你跟我一般大呢。而且你那時候畏畏縮縮的，完全沒有老師的樣子嘛，我當(dāng)然會誤解了。”
    薛佳慧無語地撇了撇嘴，低頭不理他。
    “結(jié)果班主任介紹說，你是代課老師。要教我們一個月的語文課，我這心里頓時就一涼……”
    這也正常，愛情火苗剛剛?cè)计鹁捅灰慌枥渌疂矞缌耍瑩Q了誰都接受不了。薛佳慧暗笑著嘀咕了句，又聽他道：“接著，我又想，女大三。抱金磚，女大七，抱金山，我還是不要過早放棄的好……”
    “噗！”薛佳慧噴笑出來，隨即繃緊了臉，努力克制著道：“你是在逗我吧？”
    “當(dāng)時我真是這么想的啊，”王柏認(rèn)真地說道，“而且我還想，你已經(jīng)參加工作了，有錢。萬一我們要是真的成了，也許我過生日的時候，你還能送我一件切爾西的真品球衣來著……”
    靠，年紀(jì)輕輕就想著吃軟飯了？這小子果斷不是好貨啊。
    “可是我沒追過女人，沒經(jīng)驗啊。我只能利用職權(quán)。在你被那些上課搗蛋的家伙弄得頭疼的時候，出來幫一幫你。”
    那時候他的確是這么做的，也因此博得了薛佳慧的好感，以至于發(fā)生后來的事。
    “后來你說要幫我補課，我激動地幾乎一晚上沒睡，”王柏慢騰騰地說道，“那天夜里，我還夢遺了……”
    “噗！”薛佳慧又一次噴了，漲紅著臉道，“你太不要臉了吧？我說要給你補課，你就想著那個？”
    他們可是補課好幾次以后才加深的感情，發(fā)生那件事也是在最后一次補課的時候。
    “巧合，只是巧合。”王柏蒼白地解釋道，“我沒有夢見你，真的……或者說，我也不確定那是不是你，就是一個白花花的身子，然后我就……”
    “行了，不用跟我說細(xì)節(jié)。”薛佳慧的臉色更紅。
    “你那時候?qū)ξ液芎茫荜P(guān)心我，漸漸地，我就覺得你也是喜歡我的。”
    “臭美……”薛佳慧啐了一口，暗想他這心思倒是細(xì)膩，居然能察覺我的想法。
    王柏看了她一眼，接著說道：“還記得那次你跟我說的話嗎？”
    “哪一次？”她不解地問。
    “就是咱倆……”王柏欲言又止，大致表達(dá)了意思，“那一次……”
    薛佳慧臊得把頭埋得更低，臉上仿佛要燒起來一樣，抿了下嘴道：“都那么久了，誰記得。”
    王柏呵呵一笑：“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你說……王柏，老師要送你一件禮物，把眼睛閉上，老師沒叫你的時候，可不許偷看……”他沉浸到回憶里，忽然笑得很開心，薛佳慧的耳朵也變得火紅，“當(dāng)我睜開眼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那禮物原來是你自己……”
    “別說了……求求你。”薛佳慧低語道，聲音掙扎地很，其實這一切她都記得清清楚楚，何曾忘記。
    王柏用自己的視角再現(xiàn)當(dāng)年的事，給她帶去了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原來那時候，他們是彼此兩情相悅，這讓她心中原本有的那一點點悔意蕩然無存。
    可越是如此，她就越是難過，因為現(xiàn)狀，因為徐無雙的緣故，她覺得自己不能跟他在一起。
    “雖然結(jié)果對我有點殘酷，可是過程卻很美好，所以值得我回憶……”王柏輕聲做出總結(jié)，這時大門打開了。
    去了很久的徐無雙終于回來，喘著氣道：“久等啦，終于買到了！哎？你們怎么都沒吃啊，在等我嗎？說了不用等嘛……”
    “一家人吃飯。當(dāng)然要等人到齊了。”
    王柏的話讓徐無雙飽含深意地笑看了他一眼，小子，心里想著一箭雙雕吧？
    “開飯吧。”好友回來以后，薛佳慧稍許平靜了些，即便臉上的紅暈尚未散去。也能抬頭自如地說話。
    “咦？”徐無雙訝然道，“佳慧，你怎么臉這么紅啊，王柏對你耍流氓了？”
    王柏不滿地喂了一聲：“我是那種人嗎？”
    徐無雙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意思很明顯，別裝了。你丫就是這種人。
    “吃飯吧，別鬧了。”這種時候，三人中唯有薛佳慧比較正常，不接那茬。
    “哦……”徐無雙怏怏地應(yīng)了一聲，然后一個勁地在桌子底下踢王柏的腳，大概想從他這里得到點暗示。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吃完飯，薛佳慧就開始收拾，徐無雙想幫忙，還被她打發(fā)了：“放著我來吧，你找他去，喂，這次把門關(guān)緊點。”
    最后她暗含警告地瞪了瞪她。上次被無雙忽悠，害她在王柏面前出糗，佳慧可是一直記著呢。
    徐無雙嘻嘻一笑，出去找王柏親熱，他卻因為剛才的回憶，帶著點情緒，沒有那種興致，想了想道：“無雙，咱倆立個規(guī)矩吧，追到佳慧前。我都不跟你親熱了，行不？”
    既然決心要追那個女人，在她眼皮子底下翻云覆雨這無疑是給她添堵，自己也有心理障礙。說他虛偽也好，做作也罷。他就是這么覺得。
    “啊？”徐無雙哀叫一聲，倒也沒直接反對，只是問，“萬一你一直追不到呢？”
    王柏微瞪了她一眼：“你覺得可能嗎？”這方面他倒是很有自信，“再說，有了這條件，那也是種激勵不是嗎，我會更努力的。”
    “屁咧，”徐無雙立馬撇嘴道，“你又不缺女人，少了我還不照樣吃飽喝足。”
    換言之就是她守活寡，白遭罪，就因為她住在薛佳慧一個屋檐下。
    “那我誰都不碰，這總行了？”王柏也是發(fā)了性，索性跟她立下重約。
    徐無雙怔了怔道：“你真的這么有決心啊？”
    “隨你怎么想吧，”王柏沉著嗓子道，“反正我會說到做到，你就辛苦一下，忍耐幾天。”
    說罷他便轉(zhuǎn)身出門：“我走了，明天我不過來，你告訴她一聲。”
    聽到砰地一聲大門響，在廚房里的薛佳慧就一陣好奇，這是兩個人出去了？不一會兒，徐無雙就苦著臉進(jìn)來了，可憐巴巴地哀聲道：“佳慧，這回你可無論如何要拉我一把呀，我下半生的性福就指望在你身上了。”
    “搞什么啊？”薛佳慧奇道，“你要幸福找王柏去啊，他人呢？走了？”
    “嗯……”無雙很可憐地點點頭，扁著嘴道，“他連親親都沒給人家一個就走了，他還說，還說……”
    “到底說什么啊，吞吞吐吐的，你快講呀！”佳慧還以為他們倆不知什么緣故吵架了呢，頓時著急起來。
    “他說你要是不從了他，他是不會再碰我了。”
    “啥玩意兒？”薛佳慧瞪了瞪眼道，“還帶這么威脅的？他這也太無恥了吧？拿你的性福來威脅我？”
    “不是啊，”徐無雙說道，“他誰都不碰，自己也戒色呢，佳慧，我看他這回是認(rèn)真的，你就從了他吧，不然的話，我怕他過幾天就要吃齋念佛去了！”
    她夸張地亂說，讓薛佳慧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嘀咕道：“他就算真的出家也不關(guān)我的事，什么人吶這是，居然還有這樣子的……”
    話雖如此，可是王柏不在她眼皮子底下跟徐無雙親熱，她還是生出一點小小的高興，剛才一個人洗碗的時候，心里可是酸溜溜的，差點流眼淚了都。
    這都是王柏剛才一番訴說鬧的，要不然也不會勾出她那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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