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桌上倒是挺干凈，只有一部電話機和兩個茶杯，連電腦都沒有，旁邊坐著一老一少，都在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
    就這還公司呢？王柏覺得尋常補習班的報名處都比這兒要強上一點，起碼人家門面裝飾得好啊。
    他在玻璃門上敲了敲，里頭的年輕人頭也不抬，懶洋洋道：“謝絕推銷。”
    王柏咳了咳嗓子道：“我不是來推銷的，你們這兒誰負責？”
    那看著年過半百的小老頭扭頭看了他一眼，神情一滯，旋即喜道：“喲！可算來了！”
    “誰啊？”年輕人跟著扭頭看過來，瞧清楚王柏那張臉后，也是大喜：“王總！可把你給盼來了！快快請進！”
    兩人一起站起來，請他進屋，抽椅子，倒水，態度殷勤地很。
    “你們認得我？”王柏奇道。
    “認得，你是老板，我們當然認得。”年輕人點頭道，老頭也跟著笑道：“不但我們倆認得你，公司三百多號弟兄都認得你。”
    王柏聞言更奇，暗想我有這么有名嗎？
    “公司轉手的事居然傳得這么快？”
    老頭和年輕人相視一笑，然后解釋道：“上個月滿總來過一次，交代了公司轉手的事，也向我們介紹了一些你的事。”
    “弟兄們后來開了個小會，得出個結論，跟著你混有前途，比窩在這兒強。話說王總，啥時候解散公司。帶我們出去打天下啊？”年輕人眼睛閃亮，看似很急切的樣子。怎么瞅都不像是安分守己之輩。
    王柏心說我還指著這家公司掙兩小錢貼補呢，剛來你就唆使我解散，你到底是不是這家公司的人？
    “干得好好地，怎么就想解散？難道公司運轉出現問題了？”
    “咳！”年輕人甩手道，“當兵的時候保家衛國也就算了，那是天職，退伍了還要看家護院，還不如搬磚掙得多。簡直憋屈個死，哪有自由職業痛快？要不是看在爍哥仗義的份上，弟兄們早就各奔東西了。”
    也不知道張家當初招來的都是些什么人，看來這伙從部隊退下來的老兵都不安于現狀啊。不過也是，要有真本事，誰甘心一直做保安呢？高檔小區的保安，那也不過是個保安。不過。什么自由職業，跟著我那能叫自由職業么，是混世太保啊。
    老頭呵呵一笑：“還沒介紹呢，我叫王寶弟，你叫我老王就行。他是林華，我們倆在這兒就負責接收和安頓新人。王總。不怕你笑話，跟你透個底，到這家公司來討生活的弟兄，都是在部隊犯過紀律，退伍之后得不到妥善安置的。叫他們干保安確實有點勉為其難。嘿嘿……”
    王柏跟著干笑了下，總覺得這事兒透著股詭異地味道。好像有人特別盼著他盡快發展壯大似的。
    他暗想方天林和張小冬的父親是結拜兄弟，難不成這事是他暗中安排的？再一想又否決了，世安公司成立都好幾年了，如果是有人布局，那也是好幾年前就開始招兵買馬，自己說不定是恰逢其會，撿了個現成便宜。
    想到這兒，王柏就忍不住好奇，張小冬的父親到底是什么樣的人？他創辦這家世安公司絕對不是心血來潮那么簡單。
    管你圖的到底是什么，打下來的就都是我的，既然能助我成就一番事業，我就當一回借兵橫掃江東的小霸王。
    “這就解散公司呼啦啦出來跟我混太招搖了，說句實話，你們這一大幫子，我現在也養活不起。”王柏盤算了下說道，“咱們跟廣南物業之間畢竟有合作關系，總得給他們點緩沖的余地。”
    他知道廣南物業公司是黃雯母親的產業，多少要給點面子。且不說違約金之類的，一下子抽走三百號保安，他們那些小區樓盤的秩序肯定就維持不下去了。
    “公司賬目上有錢嗎？”他隨口問了一句。
    老王回道：“有，兩百多萬，不過年底就要交房租了，這些錢拮據地很，不能亂花。”
    這破地方租下來用不了幾個錢吧？難不成……
    王柏微微吃驚道：“這三百多號人，咱們還包住宿？”
    “是啊，”林華點頭道，“要不我說爍哥仗義呢，王總，弟兄們以后就靠你了。”
    尼瑪……這公司一年進賬也就一百多萬，房租我還得倒貼，張家送的這束脩禮有點坑……再一想他就懂了，張家包下這些員工的住宿，讓他們安居樂業那是仗義，換個老板怎么做那都是隨心了。
    如果王柏連這點小錢都舍不得，還想驅使這幫弟兄替自己賣命就有點想當然了。
    他們現在還有工作，有收入，自己能養活自己，萬一真要跟了他出來混，三百多張嘴等著開飯，他可有得頭疼了。
    我這點家底，能養他們幾個月呢？王柏暗自尋思，張家當初肯定沒多考慮這個問題，大概是他們家太有錢了，完全忽略了窮人的煩惱。
    “那賬目上的錢就先別動了，留著年底交租吧。”王柏吩咐了句，老王便又和林華相視一笑，說道：“是，王總，那你接下來到底是怎么個打算？”
    王柏笑道：“先讓我想想辦法，總要找幾門營生來安排這些弟兄，否則三百多條漢子，光是吃也能吃窮我啊。和廣南物業那邊吹吹風，明年的合同多半就不續了，讓他們早作安排。還有，一個月內，先抽三十個弟兄出來，工資我照開，人且候著。”
    聽說三十個弟兄很快就能“脫離苦海”，兩人面上都是一喜。
    “王總，往后要是自己經營的話，還得招個專門做財務的啊。”林華提醒了句。
    世安公司現在做的是人力派遣，人派出去以后，工錢啥的就都是廣南物業來負責了。以后要是自家經營的話，還真少不了財務，總不能每個月讓弟兄們上他家領工資去吧。
    “那你們就登個招聘啟事，這事兒你們倆定吧，不用請示我。對了，找個兼職的就行，月底幫忙派下工錢，平時不用來上班。”
    反正這小破辦公室，想要安排第三個人也夠嗆。
    離開世安公司以后，王柏就順道去了趟廣南搏擊俱樂部，難得來一次，順便去看看老七。
    昨晚老七請托的事他已經辦妥，對方收到錢也已經謝過了老七，因此見面之后老七自然就道了聲謝。
    “客氣什么，說不定掙了大錢我還要謝你。”王柏不以為意地說道。
    老七呵呵一笑，略略點頭：“還真保不準，我那朋友無利不起早，這趟他傾家蕩產做這筆買賣，肯定是有信心地很。”
    王柏暗想：如果陳琦的朋友沒有詐他的話，人家賭上全部身家做的這趟買賣，還真是挺有搞頭，保不齊還真讓自己說中了，搭車掙一筆大錢。
    “小四哥，說起來還有個事，”老七稍稍躊躇了下，然后說道，“我本來不想跟你提，不過拗不過人家三番兩次地請托。那頭面子大，我只好厚著臉皮跟你提一提。”
    “到底什么事，七哥你盡管說好了。”
    “碧海會館的老板，想請你出場，幫他打一場拳賽。”老七說出來后，又跟了一句，“你要不肯，也是應當，畢竟你不是圈子里的人，這種事一旦開了頭，往后約戰的人就多了……”
    廣林江湖上的人都知道老七和白河小四不是一派人，不過能遞上話，有點不清不楚淺談輒止的交情，所以碧海會館的老板才會托他遞這個話。
    老七所說的圈子，指的是黑拳界，王柏和單鐵水那一場約戰，只是私斗，并沒有要在黑拳界就此混下去的意思。從他和鐵腿交手以及打退玉山踢館的年輕人那兩場武斗，老七已經看出來人家練的是正宗功夫，儼然有宗師風范，不需要在黑拳界證明什么，也沒必要冒那個風險。
    “這個……”王柏沉吟了下，應道，“我倒沒什么不肯的，你替我答應下來就是。”
    正愁沒地方找人切磋試手，王柏如今功力高強，和真正的高手之間差距就是經驗，這個突然的邀請讓他找到一個試招練招的好地方。
    王柏在外頭遛了一圈回家，正趕上飯點，老爸已經出差去了外地，家里就他和陸璐倆人。冰箱里有昨晚吃剩下的剩菜剩飯，兄妹倆倒也不講究，稍微熱一熱就應付一頓。
    “哥，你會做飯嗎？”
    王柏果斷道：“只會各種炒飯，炒菜沒試過，你呢？”
    “我沒學過，”陸璐平靜地吃了一口飯，然后道，“下午我想去趟菜場，買點菜回來，到時候你負責燒。”
    王柏微張著嘴道：“你買菜咋要我負責燒？”心說你要是想做飯吃那就自己弄啊。
    “你至少會炒飯，我可什么都不會，學做飯上手總比我快。”她語氣平淡地說著，顯得很理所當然似得，“你來燒我在你邊上看，等我學會就沒你什么事兒了。”
    王柏暗自嘀咕：一起做家務還上癮了，這是過日子的節奏啊。
    陸璐卻在想：一上午都不見人影，再不差遣你做點事，就不著家了，那我回來還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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