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雅公主病了。 被黃去病給氣病。 她辛苦養大的兒子,竟然口口聲聲說愿意跟隨詔夫人,供詔夫人驅策。 她氣得將黃去病暴打了一頓。 打完后,不僅沒消氣,反而更傷心了。 因為黃去病死不悔改,挨打也不能讓他改變主意 于是乎,福雅公主華麗麗的倒下了。 黃駙馬夾在妻兒中間,一個頭兩個大。 先去勸福雅公主。 結果福雅公主只回了他一個字,“滾!” 黃駙馬灰溜溜滾出臥房。 他又去勸兒子黃去病。 “你小時候體弱多病,每次發高燒,你母親都陪著你,整夜整夜不睡,一直堅持到你退燒為止。不管有多大的矛盾,你都該體諒一下你母親的難處。而且你母親也不是那等見識淺薄的內宅婦人,很多事情,你該聽聽她的意見,不會錯的。” 黃去病滿臉愧疚,然而眼神依舊堅定。 “父親,我會去給母親道歉,但是我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這不是普通的爭執,這是理念之爭。” “哎,我也不懂你說的什么理念不理念。我只問你,你打算怎么哄你母親?你要是不松口,她可是會一直病下去。” 黃去病苦笑連連。 他老娘的生病功夫,旁人都是望塵莫及。 病情全隨心意,連太醫都能蒙混過去。 黃去病煩躁地抓抓頭,“讓我冷靜冷靜,晚一點我會去給母親賠罪。” 黃駙馬欣慰一笑,“這才是為父的好兒子。為父教你一招,男人說話做事,口氣不要那么硬,什么肯定一定保證……這些話都不要說。軟和一點,含蓄一點,就能皆大歡喜。” 黃去病苦笑,“父親每次都是這么糊弄母親?” 黃駙馬心虛得跳起來,“胡說八道。我在你母親面前,保證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黃去病被逗笑了。 “兒子知道父親意思,兒子會含蓄一點,軟和一點。” 黃駙馬連連點頭,孺子可教。 …… 黃去病帶著愧疚之心,去見福雅公主。 母子見面,先是一陣長長又尷尬的沉默。 福雅公主頭朝著床里面,不打算搭理黃去病。 黃去病嘆了一聲,“母親,兒子錯了。” 福雅公主冷哼一聲,光認錯有個屁用。都是哄她的鬼話。 黃去病在凳子上坐下,“母親,兒子會聽從你的話,同詔夫人保持距離。” 福雅公主微微動容,依舊沒作聲。誰知道這話是不是哄她。 正所謂嘴上永遠勇于認錯,行動上永遠死不悔改。 這些套路,身為皇室公主的福雅,一清二楚。 真當她沒年輕過嗎。 她年輕的時候,玩得比現在的年輕人還瘋。 任何套路都是她親身實踐過。 想要騙她,做夢。 黃去病又說道:“兒子收回前日說的話。兒子誰都不跟隨,兒子只聽母親的吩咐。” 放屁! 這話百分百是在哄她。 從語氣到語速,統統都不合格。 和她年輕時候相比,連她三成功力都沒學到。 就這點本事,還想來騙她,真是天真幼稚。 黃去病有種進退不得的感覺。 他都說了三句,好歹給他一點反應啊。 光他一個人說,他可堅持不住。 “母親,你看看兒子吧。兒子這兩天都瘦了。” 苦肉計上演。 福雅公主內心呵呵冷笑。 裝,繼續裝。 本宮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少手段。 連苦肉計都使出來了,接下來是不是還有美人計? “母親,兒子去叫丫鬟來伺候你洗漱。” 福雅不為所動。 黃去病猶豫著站起來,是繼續說下去,還是真的出去叫丫鬟進來伺候洗漱? 好矛盾哦! 母親最難哄! 難怪父親寧愿做低服小,也不肯觸怒母親。 “母親,你就原諒兒子吧,兒子真的已經知錯了。絕不是哄你。” 不信不信! 本宮可是身經百戰,怎會被這種小伎倆給支配。 做夢吧。 “母親,你躺了這么久,身體一定泛酸。兒子給你捶腿。” 說完,就拿起小木槌,準備捶腿。 恰在此時,丫鬟敲門進來。 “啟稟殿下,詔夫人來訪。” “什么,詔夫人來了嗎?” 黃去病激動得跳起來,救星啊!來得太及時了。 福雅公主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那動作,那速度,她是真的病了嗎? 福雅公主厲聲質問,“她來做什么?拐帶了本宮的兒子還不夠,她還想拐帶誰?” 丫鬟一臉緊張,小心翼翼遞上拜帖,“啟稟殿下,這是詔夫人的拜帖。” “不見,不見,本宮不見她。” 黃去病卻接下拜帖,并且翻開,展示在福雅公主眼前。 福雅公主怒目而視,生的什么狗屁兒子,一點都不貼心。 黃去病一臉無辜。 福雅公主哼了一聲,飛快的掃過拜帖。 嘴角扯了扯,冷冷一笑,“請詔夫人進來。告訴她本宮身體不適,就在臥房見她。” “奴婢遵命。” 過了些許時候,顧玖被請進臥房。 因為探病,顧玖今兒穿得素凈,妝容也很清雅。 福雅公主瞥了眼,還算滿意。 “殿下身體好些了嗎?”顧玖上前,關心問道。至于旁邊的黃去病,都沒給他一個正眼。 “怎敢勞煩詔夫人來看望本宮。”福雅郡主可不客氣。 顧玖往凳子上一坐,“殿下說笑了。我是晚輩,得知殿下身體不適,豈能不能看望。” 福雅殿下似笑非笑地看著顧玖,“本宮這病,不是病在身上,而是病在心上。誰讓本宮生了個不孝子,被人蠱惑幾句,連親娘都不要了。” 顧玖輕咳一聲,“殿下指的去病表弟嗎?” 黃去病一臉委屈,“母親,兒子真的知錯了。” “你給本宮閉嘴,這里沒你說話的份。你給我出去,好好反省。” 福雅公主指著門口,態度很強硬。 黃去病一臉無奈,在他老娘面前,他就是柔順的小綿羊,只有乖乖聽話的份。 他偷偷給顧玖使了個眼神,才轉身出門。 兒子不在跟前,福雅公主說話再無顧忌。 “詔夫人好手段,竟然哄得我兒子對你言聽計從,甚至同我作對。本宮對詔夫人的手段,甘拜下風。” 顧玖端起茶杯,淺飲一口,抿了抿唇,嘴唇總算沒那么干裂。 她不緊不慢地問道:“殿下確定令公子對我言聽計從?” 福雅公主厲聲說道:“他親口說愿意跟隨你。” 顧玖輕聲說道:“感謝令公子對我的信任,然而我并不需要誰的跟隨。” 福雅公主愣住,“你在玩什么花樣?” 顧玖說道:“殿下知不知道,我為何要花費重金創辦山河書院?” 福雅公主沉默。 顧玖也沒指望她說出個一二三。 她繼續說道:“創辦山河書院,目的之一,是為了新民縣的房子增值保值。有書院的地方,房子總是比較熱門。我將這個稱之為學區房。 目的之二,我向來不喜歡凡事一言堂,任何事情只有一種聲音,想想挺可怕的。所以在山河書院,允許各種不同見解存在,甚至鼓勵大家在報紙上公開發表自己的看法。 山河書院現在之所以蒸蒸日上,充滿活力,同書院開放包容的辦學方針息息相關。而這正是年輕人被新民縣,被山河書院吸引的根本原因。” “你到底想說什么?”福雅公主神情古怪地看著顧玖。 顧玖輕聲說道:“令公子是個極為通透的人,因為成長環境,他對許多事情都看得特別明白。但是在過去,沒有一個渠道,或是說沒有一個地方,能讓他暢所欲言,做他喜歡的事情。直到他遇見了山河書院,遇見了文青書局。 殿下有沒有想過,文青書局那么辛苦,每天跑印刷工坊,還要經常熬夜,令公子卻樂此不疲,沉浸其中。是因為錢嗎?當然不是。那是為了什么?我想可能是因為成就感。 文青書局給他的成就感,我可以說,是任何地方都給不了的。令公子所說的跟隨,并非真的是要跟隨我的腳步,聽從我的調遣。而是想要在這個激烈沖撞變化的時代中,創造奇跡,想要得到世人的認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