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三夫人崔氏被蕭琴兒懟了一回,心頭隱隱有氣。 轉眼間,蕭琴兒病重,差點沒醒來。 崔氏心頭便有些痛快。 這是現世報嗎? 她是個謹慎的人,被懟了一回,于是在對待蔡氏的時候就收斂了幾分。 依舊給蔡氏立規矩,卻不再磋磨。 任誰也挑不出錯來。 蔡氏沒怎么樣,丫鬟倒是高興起來。 “算她識趣。” 蔡氏面無表情,對于三夫人崔氏放她一馬,她心情并不美。 她忍著崔氏磋磨,無非就是為了等一個機會,叫崔氏摔個大跟頭。別以為她被貶為寶林,就可以隨欺辱。 結果崔氏不肯繼續磋磨她,之前的計劃落得個胎死腹中的下場。 蔡氏很不爽。 計劃不能進行,她之前受地那些磋磨,豈不是白白承受。 她咬著牙,輕聲呵斥丫鬟,“別說了。” 丫鬟不明所以,“寶林不高興了嗎?” 蔡氏哼了一聲,“有什么可高興的。” 丫鬟更加糊涂。 蔡氏懶得解釋,只是將丫鬟打發了。 她如今只是個妾,資源十分有限。謀劃事情,需得十二萬分耐心。 機會溜走,只能等待下一次機會到來。 …… 蕭琴兒養好了身體,果然上門道謝。 先到了東院,見到顧玖。 “上次生病,多虧了大嫂送的藥膳方子,我心頭感激得很。” “弟妹身體能養好,我便放心了。” 顧玖招呼蕭琴兒坐下喝茶。 “還沒恭喜大嫂有了身孕。”蕭琴兒下意識地朝顧玖的腹部看去。 顧玖抿唇一笑,“御哥兒三歲了,差不多也該給他生個弟弟或是妹妹。” 蕭琴兒愣了下,“大嫂想要閨女嗎?” 顧玖笑道:“閨女是貼心小棉襖,難道弟妹不喜歡閨女?” 蕭琴兒拿著手絹掩唇,尷尬一笑,“那能呢。我是十分喜歡閨女的。” “我想也是。慕姐兒那么乖巧可愛,四弟妹豈有不喜歡的道理。” 劉慕,蕭琴兒的閨女,長得玉雪可愛,十分惹人喜歡。 說到閨女,蕭琴兒也露出幾分得意之色。 她閨女長得好,模樣比歐陽芙的閨女強了不止一點。 宮里的娘娘們也十分喜歡慕姐兒,每次帶慕姐兒進宮,總能得到一堆賞賜。 她看著顧玖,好奇一問,“大嫂希望這一胎是閨女還是兒子?” 顧玖笑了笑,說道:“閨女兒子都行,我隨緣。” 蕭琴兒抿唇一笑,“大嫂果然灑脫,比我和二嫂強了不少。” 此時丫鬟小翠從外面進來,見四夫人在,她便露出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樣。 顧玖問道:“什么事?” 小翠微微躬身,“啟稟夫人,鄧公公求見。” 蕭琴兒很識趣,“既然大嫂忙,那我就先告辭。二嫂和三嫂那邊,我還得走一趟。” 顧玖含笑點頭,“今兒不巧,有些忙亂。我就不留四弟妹。青竹,替我送四夫人出門。” 青竹領命,將蕭琴兒送出東院。 之后,小翠將鄧存禮請到小書房。 顧玖示意他坐下說話,“今兒過來,是出了什么事嗎?” 鄧存禮坐在圓凳上,清了清喉嚨,斟酌了一番才說道:“不瞞夫人,前些日子老奴見了一個人。” 顧玖詫異。 見了一個人,也要特意來稟報,莫非這人很特別。 “這人是誰?我認識嗎?” 鄧存禮點點頭,“夫人肯定認識,應該還有些熟悉。” 這么一說,顧玖便好奇起來,“你說來聽聽,到底是誰?這人竟然如此特別,讓你親自跑一趟,特意告訴我。” 鄧存禮面色遲疑。 顧玖心中了然,揮揮手,叫丫鬟們都退下去。 等到書房只剩下主仆二人,顧玖說道:“這下你可以說了嗎?此人到底是誰?” 鄧存禮壓著嗓音,悄聲說道:“回稟夫人,老奴見到的這人就是先帝身邊的陳大昌,陳公公。” 顧玖啊了一聲。 “他還活著嗎?” “他活著,活得好好的。” 顧玖點點頭,“哦!先帝離世,陳公公就不見了蹤影,我以為他已經……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而且還活得好好的。轉念一想,這也正常。他畢竟是先帝身邊第一得用的人,總有辦法脫身保命。你和他見面,莫非出了什么事?” 鄧存禮依舊壓著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陳公公之前一直住在城郊某個莊子上,他說最近莊子附近多了一些陌生面孔,恐怕不安全。于是打算離開京城,前往江南。” “他要下江南,為何找你?” “他想在四海商行謀個身份,遮掩一二。他還說,可以幫著四海商行做事,作為回報。” 顧玖蹙眉,“你信他說的話?” 鄧存禮搖頭否認,“老奴自然不相信他說的話,所以沒有第一時間稟報夫人,而是派人偷偷跟蹤調查。老奴已經找到他藏身的莊子,的確發現有陌生面孔在附近出沒。” 顧玖聞言,笑了笑,“你今兒過來,是想讓本夫人接納陳公公?為何?” 鄧存禮嘆了一聲,很干脆的承認,“兔死狐悲物傷其類。老奴不忍見他身首異處。像我們這樣的人,離開了皇宮,想要活下去,無論如何都會管好自己的嘴巴,礙不了誰的事。可是依舊有很多人,不容我等活在世上。” 顧玖詫異,“真沒想到,你竟然會同情他。” 鄧存禮苦笑一聲,“老奴自己也沒想到,有一天會替他說話。” 顧玖斟酌了一下,直言道:“你該知道,我不信他。” 鄧存禮了然,“要不要用他,夫人一言而決,不用顧忌老奴的臉面。” 顧玖想了想,“你剛說他想離開京城下江南?” “正是。” “他這人的能力沒得說。在皇宮混得風生水起,到了江南,只要給他點方便,他也能如魚得水。” 鄧存禮巴巴地望著顧玖,“夫人打算用他嗎?” 顧玖搖搖頭,“此人我要再考慮考慮,不急在這會。” “老奴明白。” 顧玖又安撫他,“你不用有壓力。替我好好操辦青梅的婚事,這才是最要緊的。” “夫人放心,老奴會盡全力替青梅操辦婚事。” 鄧存禮走后,顧玖派人把錢富請來。 她開門見山,直言詢問:“陳大昌還活著,殿下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錢富愣了下,“陳公公還活著嗎?” 顧玖哼了一聲。 在本夫人面前裝傻,嫩了點。還不如直接來句無可否告。 顧玖又問道:“聽聞有人在陳大昌藏身的莊子外面徘徊,知道是誰的人嗎?難不成有人兩年前能容他活命,兩年后反倒容不下。” 錢富:“……” 我是無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殿下策劃的。夫人還是去問殿下吧。 他能這么回答嗎? 不能! 劉詔會扒了他的皮。 他斟酌著說道:“陳公公是宮里的老人,又在先帝身邊伺候。他身份特殊,知道的秘幸又多,有人想要他的命,實屬正常。他能活到現在,手中自然有保命的本錢,叫人忌憚。只是時間長了,保命本錢未必還能繼續保命。” 顧玖了然一笑,“你知不知道他想離開京城下江南,還特意叫老鄧給我傳話。還說想在四海商行謀個身份,能遮掩一二。” “啊!?” 錢富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老奴萬萬沒想到,陳公公竟然會找上夫人。此事事關重大,不如等殿下回來,夫人和殿下商量。” 顧玖似笑非笑地看著錢富,“要是錢公公愿意替本夫人做事,本夫人很樂意高薪聘請,將你派往江南,主持江南大局。” 錢富低眉順眼,“多謝夫人厚愛,老奴在殿下身邊做事習慣了,不打算換個位置。” 顧玖低頭一笑,“錢公公就不好奇嗎?陳大昌那么多人脈關系,卻偏偏找上本夫人,而且偏偏還是江南。很刻意吧。” “或許他事先調查知道夫人需要往江南派人,于是投其所好。” “你說的有道理。可是他的行徑,依舊讓人覺著刻意。他盯上本夫人,為什么?本夫人這里有什么值得他惦記的?” 錢富:“……” 這事得問殿下。 一切都是殿下安排的,老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嚶嚶嚶! 殿下為什么還不回來。 遠在京郊莊子上的陳大昌十分怨念:咱家就沒想過要離開京城。若非劉詔逼迫,咱家這輩子都不想挪窩。 更可惡地是,逼迫就算了,還要他自己找上門自薦,多尷尬啊。 他陳大昌這輩子,自從到了先帝身邊伺候,就再也沒干過自薦這事,都是別人主動找上他。自薦的本事,早就生疏了生疏了,都沒能第一時間將鄧存禮忽悠住。 心累啊! 鄧存禮他都忽悠不住,還能忽悠住顧玖嗎? 這事砸了,劉詔可別怨他。 要怪就怪劉詔自己,誰叫他怕老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