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玖在宮門口,追上了湖陽郡主。 “我送姑母回府。” 顧玖強(qiáng)行拉著湖陽上了馬車。 湖陽有點心虛,“哪里就需要你送本宮回府。” 顧玖沖她一笑,“姑母不用同我客氣,我就是喜歡送姑母。” 不由分說,先將湖陽推上馬車。緊接著,顧玖也上了馬車。 馬車啟動,這下湖陽想下馬車也不行。 “姑母心情很好啊!今兒讓你得了彩頭。” 顧玖似笑非笑看著湖陽郡主。 湖陽郡主心虛地笑了笑,“大侄子媳婦啊,今年你辛苦了。” “我不辛苦。再辛苦也比不上姑母為了敏敏妹妹的婚事殫精竭慮,連番算計。” “并非算計。大侄子媳婦,你誤會了。” 顧玖挑眉,“姑母是和我有仇嗎?” 湖陽郡主連連否認(rèn),“哪能呢!本宮和任何人都可以有仇,唯獨不會和大侄子媳婦你有仇。” 顧玖:呵呵! “既然沒仇,姑母今兒當(dāng)著陛下的面,提起我家蘇表哥到底有何用意?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這門婚事我早就拒絕了,姑母為何要陷我于不義?” “哎呀,我也是沒辦法啊。”湖陽郡主被顧玖逼著,開始叫苦。 她擦著眼淚,哭兮兮地說道:“大侄子媳婦,本宮命苦啊。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兒子同我離心離德,閨女婚事老大難。 這一整年,太后替敏敏相看婚事,一整年啊,竟然沒有一門合適的。要么就是我們看不上對方,要么就是對方看不上我們。 我就想著,要是有機(jī)會能和大侄子媳婦親上加親,多好啊。別的人我都信不過,但是大侄子媳婦,我是百分百信任。” 顧玖呵呵冷笑,“敏敏嫁的人又不是我,信不信我有關(guān)系嗎?” “有啊!有啊!” 湖陽郡主連連點頭,“大侄子媳婦這么能干,你那個蘇表哥得你看重,一定也不差。我就想讓敏敏有個好歸宿,并無壞心。” 顧玖板著臉,很是不滿,“姑母光想著敏敏有個好歸宿,怎么就沒想到我的為難之處。一邊是我嫡親的表哥,一邊是夫家表妹,我向著誰都不合適。 再一個,敏敏好歹也是陛下的外甥女。她若是嫁給蘇表哥,蘇表哥還能正常做官晉升嗎? 怕是做出點成績,得了晉升,都會被人說成娶了個好妻子。我家蘇表哥別的沒有,志氣可不缺。他可沒想過要靠妻子升官。” 湖陽郡主連連擺手,“大侄子媳婦,你想多了。別看我家敏敏是陛下的外甥女,聽起來好像很寶貝,其實就是根雜草。 我還是陛下的親妹子,陛下都不肯給我公主爵位。敏敏啊,也就一外甥女,本宮可以肯定的說,陛下絕不會給她爵位。別說縣主,連個鄉(xiāng)君都不會給。 只要敏敏沒爵位,就不會耽誤你那蘇表哥升官發(fā)財。他照舊做自己的官,只要他肯對我家敏敏好就成了。” 顧玖沒松口,“敏敏又不是嫁不出去,姑母沒必要盯著我家蘇表哥不放。我大舅舅大舅母都在京城,這半年,一直忙著替蘇表哥相看婚事。估摸著應(yīng)該是有了消息。敏敏只能另尋良配。” “沒呢,你家蘇表哥的婚事還沒著落,這事本宮一直盯著,假不了。” 顧玖:本夫人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敢情湖陽郡主一直盯著蘇家那邊的動靜。 顧玖瞇起眼睛,直接刺向湖陽郡主,“我家蘇表哥人才人品都很不錯,沒道理這么長時間還找不到合適的婚事。難不成,有人私下里在搗亂,暗中阻礙我家蘇表哥的婚事?” “沒,沒呢。大侄子媳婦,你多心了。” 湖陽眼神飄忽,分明是心虛。 顧玖冷冷一笑,笑過之后又說道:“姑母為了敏敏表妹,真是煞費心機(jī)。敏敏應(yīng)該不知道姑母做的一切吧。 還有我家蘇表哥,他若知道他的婚事阻礙重重,皆是因為郡主在暗中阻擾,你說他能心甘情愿娶敏敏表妹嗎?將敏敏娶回去后,他能待她好嗎?” “他不能這樣。” “郡主都敢做,憑什么他就不能。敢做就要敢當(dāng)。” 顧玖直接甩了臉子。 湖陽張口結(jié)舌,本想吼兩聲。 對上顧玖的眼神,莫名的心頭就發(fā)虛。 她反應(yīng)極快,直接哇的一聲哭起來,“大侄子媳婦,本宮錯了。你可千萬不能將此事告訴蘇家啊。你打我罰我,我都認(rèn)。嗚嗚……” 顧玖不為所動,“我打你罰你做什么?你是長輩,我是晚輩,我對郡主只有尊重。” 口中說著尊重,眼神卻極冷。 湖陽郡主心頭一慌,“我真的沒惡意啊,我真的只是想讓敏敏有個好歸宿。” “郡主可否問過我家蘇表哥的意見?他若是心甘情愿娶敏敏,我絕無二話。但凡他有一分遲疑,這門婚事,便是你我的孽。” 顧玖面容嚴(yán)肅。 拉郎配的事情,她不樂意做。 蘇家在湖陽郡主面前是弱勢一方。 顧玖絕不愿意幫著湖陽,欺負(fù)蘇家。 所以,這門婚事不管結(jié)果如何,至少得是心甘情愿,無半絲強(qiáng)迫為難。 湖陽暗中使手段,破壞蘇表哥的姻緣,這本就是仗勢欺人,不正當(dāng)競爭。 顧玖絕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家表哥被人如此欺辱,連婚事都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劉家人習(xí)慣了掌控小民的命運(yùn),這個臭毛病,如今使到自己人身上,當(dāng)她是死人嗎? 湖陽郡主哭哭啼啼,“大侄子媳婦,那你說怎么辦?你不高興,那我現(xiàn)在就收手。” 顧玖冷哼一聲。 她說道:“將你的人統(tǒng)統(tǒng)給我叫回去,叫我發(fā)現(xiàn)還有人盯著蘇家,別怪我翻臉。 過兩日我會去蘇家做客吃酒席,敏敏這門婚事,我會同舅舅舅母說一聲。不管他們同意還是拒絕,你都不準(zhǔn)為難他們。 想要我家蘇表哥娶敏敏,休得用任何強(qiáng)迫手段。只有兩邊真的看上了,雙方心甘情愿,這門婚事才能成。” 湖陽郡主轉(zhuǎn)怒為喜,“大侄子媳婦你放心,我是一百個愿意。敏敏那里也是樂意的。” 顧玖似笑非笑地看著湖陽,“郡主怎么知道敏敏是心甘情愿?” “我是她娘,她的心思我還能不知道。今兒在慈寧宮,聽我提起你家蘇表哥,那丫頭就動了凡心。我全都看在眼里。” 湖陽郡主特別嘚瑟。 顧玖很是無語。 她不放心湖陽,將湖陽送到郡主府,還不忘提醒,“別做多余的事情。” “放心吧,在你眼皮子低下,我哪敢做多余的事情。” 敢情之前都是打著能破壞一個是一個的主意,才會派人盯著蘇家嗎? 顧玖對湖陽是徹底無語。 湖陽郡主笑嘻嘻地辭別顧玖,回了郡主府。 她身邊的丫鬟替湖陽不忿,“郡主娘娘何必怕詔夫人,她是晚輩,該她看郡主娘娘的眼色才對。” “閉嘴吧。” 湖陽郡主輕聲呵斥心腹丫鬟。 不過她自己也想了想,為什么她會怕顧玖呢? 好奇怪啊! 想來想去,沒想出答案。 最后,湖陽將這一切歸結(jié)于錯覺。 她怕顧玖,這一定是錯覺。 “本宮將來到底是吃香喝辣,還是吃糠喝稀,全都指望著小玖。你們在詔夫人面前,都把皮繃緊了。誰要是敢出言不遜,觸怒詔夫人,本宮就將她攆走。” 湖陽郡主發(fā)了話,那些丫鬟也都收起了各自的小心思。 這么多年,自家郡主娘娘最終還是沒能逃脫詔夫人的手掌心,也不知是禍還是福。 …… 顧玖回到王府,御哥兒已經(jīng)睡了一覺又醒了過來。 他年齡小,覺多,顧玖就沒帶他進(jìn)宮。 “娘親,抱!” 顧玖將他抱起來。 掂了掂分量,死沉死沉,得有三十來斤吧。 顧玖抱著他坐下,“什么時候醒的。” “剛醒了一會。”方嬤嬤在旁邊替御哥兒回答。 顧玖笑道:“嬤嬤辛苦了一天,先去休息吧。接下來我來帶他。” 御哥兒摟著顧玖的脖頸,一副沾上她就不肯離開的模樣。 方嬤嬤笑道:“那好,奴婢就先去歇著。夫人若是忙不過來,就叫奶娘幫忙。” “我曉得。” 自御哥兒滿了兩周歲后,顧玖一直在控制御哥兒喝母乳的量。 甚至特意養(yǎng)了一頭奶牛,就是為了給御哥兒增加營養(yǎng)。 奶娘如今更多的是幫著帶孩子,而不是喂奶。 丫鬟打來熱水,顧玖給御哥兒清洗臉頰,擦拭手指頭。 十根手指頭,一根根擦拭得干干凈凈。 顧玖問他,“還困嗎?” 御哥兒搖頭,“不困,要玩。” “我們讀書好不好?” “不好,要玩積木。” 顧玖又捏捏他的臉頰,叫丫鬟把積木拿出來。 御哥兒絕不是乖乖牌小孩,反而很有反抗精神,很有主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