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最終添了個庶長子。 那邊院里的氣氛,可謂是冰火兩重天。 有人歡喜,有人惱怒。 這個庶長子的到來,注定得不到所有人的祝福。 至于二殿下本人,高興之余,又有些遺憾。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妾室沒生之前,他還緊張得不行。 等孩子生出來后,他神情淡淡的,看了眼叮囑了兩句就沒了下文。 他的舉動,將那個妾室的一顆心,弄得七上八下,忐忑不已。 宮里來了賞賜。 沈賢妃倒是想得開,不計較孩子是庶出還是嫡出,只要是個哥兒就高興。 賞賜如同流水一般送入妾室的房里,讓那個妾室偷偷松了一口氣。 顧玖吃了個大瓜。 洗三這天,她沒出席。只讓青梅送了份禮物過去,略表心意。 倒是那個妾室的娘家人,興奮得很。一家老小紛紛來到王府做客,將二房的院落擠滿了。 也不知道歐陽芙見到這一幕,是個什么心情。 蕭琴兒有心奚落歐陽芙,最后被劉議給攔了下來。 “心里頭怎么想是一回事,面上總要維持一下。你得學學大嫂,干什么往二房湊,直接讓下人替你走一趟就成了。” 蕭琴兒撇嘴,“我就是看不慣二嫂一副假惺惺的模樣。這回她添了庶長子,我就想看看她還怎么假惺惺。” 劉議蹙眉,“你管她是不是假惺惺。如果假惺惺能獲得好名聲,你不妨也假惺惺一回。” 蕭琴兒氣悶不已,“你總是攔著我,不準我做這個,不做那個。我有那么差嗎?” 劉議板著臉,嚴肅道:“你不是差,你是任性,你根本不顧我的處境。父皇說的那些話,你都當成耳邊風了嗎? 這王府可以亂,但是不能由我們挑頭,你懂嗎?誰挑頭誰倒霉。 你這個時候去看二嫂的笑話,萬一二嫂受了刺激,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你想過那個后果嗎? 屆時,沈賢妃非撕了你不可。就連本殿下,也要跟著吃掛落。別以為賢妃好像不受寵,在父皇面前說不上話。 但你別忘了,她畢竟替父皇生了二哥,該有的體面父皇定會給她。她要是打定主意找你麻煩,即便是母后,也未必能護住你。” 蕭琴兒哆嗦了一下,又不服氣地說道:“母后護不住我,太后她老人家定能護住我。” 劉議輕蔑一笑,“在子嗣面前,你看太后會不會護著你。你若是不信邪,你大可以去試試。” 他很心累。 蕭琴兒有時候精明,有時候又太過任性。他不得不花費成倍的心力去提醒她。 這個時候,劉議特別羨慕劉詔。 他羨慕劉詔能娶到顧玖那樣能干,又擰得清的女人為妻。即便不能納妾也認了。 顧玖一人,抵得上無數個姻親。 劉議心頭有時候會冒出這樣的想法:當初如果是他娶了顧玖,那該多好。 顧玖除了家世比不上蕭琴兒外,無論是容貌氣度,還是自身能力,都甩了蕭琴兒十條街不止。 “表哥,你盯著我做什么?我已經答應你,不去看二嫂的笑話,你還要如何?” 劉議搖搖頭,收回目光,“沒什么。你要記住,今日不同往日,做事情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切忌不要給人把柄。” “我知道了。你每日提醒我,母親上回來也提醒我,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見蕭琴兒有些不耐煩,劉詔也懶得繼續說。 他嗯了一聲,“我去書房看會書。” 他離開了上房,獨自坐在書房內沉思。 離開蕭琴兒,心里頭反而得到了寧靜。 他叫來內侍王順,問道:“大夫人名下的南城門外項目,進展到哪個程度?房子修完了嗎?” 王順躬身說道:“啟稟殿下,據老奴所知,南城門外,二期和三期都在開工。二期占地極廣,據說修到明年也修不完。不過那邊都是分片修。 二期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房源,中秋節之前肯定能開盤。三期的房子,怕是要等到中秋節之后,才能開盤銷售。” 如今京城的人,都學會了不少新名詞。 用的最熟練的非開盤莫屬。 京城各大小地產商,都跟著四海商行學,挑選黃道吉日開盤發售房子。 不過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家地產商,能追趕上四海商行。 光是南城門外的規模,就不是一般地產商行能吃下。 朱家倒是有心做地產開發。之前怕得罪顧玖,就沒動。 如今和顧玖建立了合作,他們一家就盯著水泥路。修房子的事情,繼續推遲。 王順有些不理解,多嘴問了一句,“殿下怎么突然問起南城門外項目?” 劉議把玩著拇指上的扳指,說道:“本殿下想在南城門外置辦點產業,你覺著如何?” 王順愣了下,“殿下非要在城外置辦產業的話,不如等三期開盤。三期房子好,地段好,離著一期二期還挺遠。買一棟作為別院,倒是不錯。” 劉議卻搖頭,“本殿下聽聞二期的房子,只需兩三百兩一棟。” “正是。” “可有限購?” “這個倒是沒說。不過二期的房子都是賣給那些市井小民,殿下在二期置辦產業,是不是不太合適。” 劉議搖搖頭,“無妨。買個幾棟,用來出租也好。本殿下聽聞,很多外地進京的舉子,如今首選在南城門外租房子住,租金便宜,地方又寬敞。 等開盤后,你在二期替本殿下多置辦幾棟位置好的房子,好好裝飾一番,全都租給那些進京趕考的舉子。每一棟,聘請兩位老媽子,替那些舉子做飯洗衣。具體怎么辦,你拿主意。” 王順愣了下,“只租給舉子?” 劉議說道:“也不一定是舉子,凡是讀書人都可以。還有那些侯缺的外地進士,同樣需要租房住。等房子租出去,你呢,經常過去看看,同那些讀書人熟悉熟悉。 要是你怕被人識破身份,就讓幾位先生出面。讀書人和讀書人,總歸能說到一塊。” 王順領悟到了劉議這么做的原因,立馬對這件事,給予了最高的重視。 “殿下放心,此事老奴一定會辦妥。” “嗯!記得買寬敞一點的房子。” “老奴明白。” 劉議揮揮手,王順躬身退下。 …… 接連下了幾場秋雨。 一場秋雨一場涼。 京城終于告別了酷暑,迎來了涼爽的秋天。 趕在中秋節之前,南城門外二期工程,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房源正式開盤發售。 場面火爆。 聽聞售樓處都被人擠爆了。 聽說開盤當天,四海商行設了六十個接待位,完全不夠用。 最后干脆將接待位設在室外,分散人流。 因場面火爆,吸引了許多不買房,純粹看熱鬧的路人吃瓜群眾。 這年頭,能有個熱鬧看,都稀罕啊。 難得一見的場面,當然要湊個閑趣,就當是為四海商行吶喊助威。 擔心發生意外事故,繡衣衛一大早就在南城門外嚴陣以待。 顧喻領著新建的新民縣領導班子,也在現場幫著維持秩序。 尼瑪,能不能不要擠。 明明前幾次開盤都沒這么火爆,這回怎么來了這么多人。 “要不是知道很多人純粹是看熱鬧,本官還以為京城的市井小民個個都有錢買房。” 顧喻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幸虧今兒沒穿官服。怕不是會擠成咸菜。 新民縣領導班子,除了縣尉是吏部安插的人,從縣丞以下到衙役,皆是顧玖推薦的人選。 縣丞本人有著舉人功名,西北人。也不知顧玖從哪里扒拉出來的人,反正挺能干的。 顯然是在基層歷練過,而且歷練時間還不短。 縣丞以下,從胥吏到衙役,全都識字。 這些人幾乎都在二壯組織的培訓班里面上過課。某些人,過去還是商行的管事。 因著顧玖,這些人搖身一變,做了小吏。地位雖低,好歹是有了身份。 流水的縣令,鐵打的胥吏。 顧玖真正的目的,是要通過這些胥吏,衙役,掌控新民縣縣衙。 顧喻沒意見。 他本人也被打上了顧玖的烙印,這輩子都不可能洗脫關系。 如今外面都說他是詔夫人門下一走狗。 顧喻咧嘴一笑,對這個稱呼他很滿意。 “鄧公公,你們準備工作做得不足啊!” 顧喻找到鄧存禮,調侃道。 鄧存禮看著黑壓壓的人頭,這場面,著實出乎他的預料。 “最近京城風平浪靜,小民太閑,全都跑出來看熱鬧。賣個房子,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都是看稀奇。京城早就傳遍了,說這里的房子多好多好,價錢又便宜。就算很多人依舊買不起,卻不妨礙他們想要看一眼的想法。” 鄧存禮嗯了一聲。 顧喻笑道:“鄧公公,給本官留兩套位置好的房子,本官也想置產。” 鄧存禮詫異,“二期的房子還是過于逼仄狹下,顧大人想要置辦產業,不如等三期開盤。” 顧喻搖頭,“三期的房子,本官可買不起。就二期的房子,挺好。本官不住,但是本官的親人可以住進來。” 顧喻家里人口多。 光是兄弟就四五個,下面還有一群侄兒侄女。 眼看著家里的房子已經住不下,是時候讓某些人搬出老宅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