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淑妃親手點燃香爐,聞著滿室清香,她終于露出滿意的笑容?! ∷粗谙率椎膶幫?,輕聲一嘆。 “你啊你,把天都捅了個窟窿?!薄 幫跻荒樆觳涣?,不在意地說道:“我還嫌捅的窟窿不夠大,沒將那些人都給弄死?!薄 ∈捠珏吡艘宦?,“宮廷內(nèi)外,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恨死了你。這天要捅,也不該由你來捅。你現(xiàn)在成了靶子,你知道嗎?” 蕭淑妃難掩心頭的擔憂。 如今連她都要小心謹慎,每日飲食起居,只肯心腹下人經(jīng)手?! 【团潞纫豢谒砸豢陲?,命就沒了?! 〔灰凸滥菐腿说哪懥?,連皇位傳承廢立都敢插手,還有什么是他們不敢做的?! ∫坏┠菐腿斯芳碧鴫Γ魏委偪癫豢伤甲h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幫跣ξ卣f道:“母妃勿憂?,F(xiàn)在你身邊的人,都是從蕭家?guī)С鰜淼睦先耍隙煽??!薄 ∈捠珏逯?,“他們要鉆空子,總有機會。本宮每日飲食,都從尚膳監(jiān)送來。你說尚膳監(jiān)那個老東西,有問題嗎?” 寧王壓低聲音說道:“常恩偷偷查了查尚膳監(jiān)那個老東西的底細,應(yīng)該沒問題。不過母妃還是要多個心眼。誰也不能保證,老東西身邊的人沒問題。” 蕭淑妃點點頭,“你說的對,本宮的確要小心些。” 寧王指了指西面,也就是李德妃居住的方向,“那位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蕭淑妃嗤笑一聲,“每日閉門不出,任誰上門都不肯露面。她現(xiàn)在啊,心頭也怕得很,怕一不小心就被人害死了。” 寧王笑了起來,“她倒是懂得自保?!薄 ∈捠珏p描淡寫地說道:“能走到我們這個位置的人,沒有誰是笨蛋。李家完了,李德妃現(xiàn)在能依靠的人只有小皇子。她當然要看緊小皇子,不準任何人靠近?!薄 ☆D了頓,她又繼續(xù)說道:“你今日進宮,肯定瞞不過陛下。一會去給你父皇請安?!薄 幫鯎u頭,搖得跟撥浪鼓似得,“不去。老頭子非弄死我不可?!薄 ∷绷诉@么大個窟窿出來,誰來擦屁股?當然是天子?! √熳蝇F(xiàn)在忙著抓人,殺人,補窟窿。 每日夜不能寐。 天子好幾次做夢,都夢見宮廷太監(jiān)造反,趁著他睡著將他殺了。 天子心頭異常暴躁,恐懼?! ∫姷綄幫?,真的有可能將寧王撕碎?! m里身份有問題的太監(jiān)宮女要殺。對于揭開蓋子的寧王,天子也不會感激。按照天子的意思,統(tǒng)統(tǒng)都該殺?! ∪舴菍幫跏腔首?,天子的親兒子,是不可能活到今天的?! Q做任何一個官員揭開這個蓋子,這個時候恐怕墳頭上已經(jīng)長草了。 這就是揭開蓋子的代價! 這就是為什么,明明有人知道這回事,甚至雙方斗法斗了幾十年,卻從來沒有人揭開真相?! ∫簿褪菍幫跬瑒⒃t,一開始不清楚水下面到底有多深,一頭扎進去。 等發(fā)現(xiàn)水太深,深不見底地時候,想要脫身已然來不及。 這個時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趺崔k? 干脆揭了蓋子,將真相攤在陽光下,將水攪渾,大家都別想好過?! 〈伺e,也逼得天子不得不動手。 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鼾睡?! 「螞r事關(guān)宮廷安危?! ]有哪個皇帝,會允許身邊有不安定的因素存在。 即便明知道殺下去,自己也會傷筋動骨,可是依舊要殺下去?! €血流成河,最大可能將危險扼殺。天子才會真正松一口氣?! ≡谶@場博弈中,天子也會傷筋動骨,所以寧王不敢到天子跟前露面?! 【团绿熳右慌?,將他給宰了?! ∈捠珏沉搜蹖幫酰凹热徊豢先ヒ姳菹?,干什么要進宮?” 寧王癱坐在椅子上,“自然是做個姿態(tài)。” 蕭淑妃皺眉,“你可別行險。” 寧王把玩著大拇指上的扳指,笑了笑,說道:“不行險又如何撈取大富貴。母妃,你就別操心了,我心頭自有主張。” 蕭淑妃嘆了一聲,“罷了,罷了,本宮管不了你。你自個當心,別被人鉆了空子。” “兒子曉得。趁著老頭子那邊還沒動靜,兒子趕緊出宮。” …… 周苗望著干爹,尚膳監(jiān)胡監(jiān)正?! 『O(jiān)正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yǎng)神。然而眉宇間始終帶著隱憂?! ≈苊缧⌒拇吠人藕蛑?,心中翻滾著各種念頭?! 爸苊?!” “兒子在?!薄 ≈苊绻虬菰诘厣?,態(tài)度十分恭敬。 胡監(jiān)正盯著他看,“你到咱家身邊多長時間?” “回稟干爹,兒子到您身邊將近三年?!薄 翱烊臧。瑫r間過得真快?!薄 案傻袭斠鎵眩交钤侥贻p?!薄 『O(jiān)正嗯了一聲,把玩著手中的佛珠,眼神意味不明?! 霸奂衣犅勀愫徒鐑x關(guān)系莫逆?” “托干爹的福,江淑儀對兒子還算信任?!薄 昂芎茫±^續(xù)同江淑儀保持聯(lián)絡(luò)?!薄 皟鹤幼衩?。” 周苗低著頭,眼珠子滴溜溜亂轉(zhuǎn),心中千般念頭。 他隱約猜到了一些東西,不過他很懂分寸,任何時候都不露聲色,絕不會給人任何把柄?! ∫膊粫屓擞袡C會弄死他?! 『O(jiān)正突然問起一件不相關(guān)的事情,“江淑儀的飲食怎么樣?” 周苗心頭一跳,斟酌著說道:“和往常一樣,并無改變?!薄 笆菚r候改變一下了。你知道該怎么做嗎?” 周苗沒有任何遲疑,垂首說道:“兒子明白。兒子晚些時候就去見江淑儀?!薄 昂芎?!” 頓了頓,胡監(jiān)正又說道:“咱家有一事不明。寧王同公子詔是從何處得知了拐子的事情。此事你可有辦法?” 周苗很識趣,“改明兒,兒子就到寧王府走一趟,探一探口風?!薄 『O(jiān)正笑了起來,“去吧?!薄 皟鹤痈孓o!” 周苗走出廂房,風一吹,渾身冷颼颼?! 〔虐l(fā)現(xiàn)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擦擦額頭,心頭怒罵?! 尩?,這幫瘋子,將他當做棋子玩耍。哼,誰是誰的棋子可不一定?! ∮L,周苗來到鐘粹宮,面見江淑儀?! 幫醺畺|院?! 白f話吧?!薄 ☆櫨琳泻籼m湘落座?! √m湘遲疑了一下,在圓凳上坐下,有些拘束。 青梅奉茶,就放在桌上,蘭湘伸手就能拿到?! ☆櫨廖⑽⒁恍?,輕聲問道:“當日的你,可曾想到會掀起如此大的風暴,有如此嚴重的后果?” 蘭湘坦然說道:“有想過。只是沒想到會牽連這么多人?!薄 ∈前。窟B了很多人?! 〔粌H僅是宮廷太監(jiān)宮女的死。從京城到地方,很多官員也被牽連其中。 尤其是北方一路的官員,下到小吏,上到地方父母官,很多人或被抓,或是被問話。沒有誰能獨善其身。 這件案子,分明有擴大化地趨勢?! 〕酗L聲鶴唳,人人自危。已經(jīng)嚴重影響到朝政。 大家無心做事,都盯著宮里的動靜?! m里但凡有個風吹草動,就有無數(shù)人發(fā)出驚懼的吶喊?! ☆櫨猎俅螁査骸昂蠡趩??” 蘭湘抬起頭,神色堅定地說道:“不后悔。這一天,我盼了十多年?!薄 ☆櫨咙c點頭,心中了然?! ∷龁柕溃骸坝袥]有想過找到家人?” 蘭湘凄涼一笑,搖搖頭,情緒低沉地說道:“不了。” 顧玖說道:“我可以派人替你尋找家人,或許能找到。” 蘭湘依舊搖頭,“找到了又如何?我已經(jīng)回不去了。好好的清白人家,哪能要一個做過伶人的兒子。不如活在他們的回憶里,我還是那個值得惦記的孩子,而不是令人厭惡丟人現(xiàn)眼的伶人?!薄 澳阆牒昧藛幔坎粫蠡??” 蘭湘點頭,特別堅定,“這個問題想過無數(shù)回,人越大,就越看得開?!薄 ☆櫨琳f道:“既然你看得開,本夫人也不勉強。說說吧,將來有什么打算?你該知道,你不能繼續(xù)留在王府。無論是去南邊,還是去北邊,本夫人都可以安排。” “多謝夫人。小人有個不情之請,請夫人成全。” “說來聽聽。” 蘭湘微微躬身,“小人想要留在夫人身邊?!薄 ☆櫨翐u頭,“你該清楚,本夫人不可能將你留在身邊?!薄 √m湘沒有放棄,“天下之大,小人已經(jīng)沒有去處。但是小人愿意為夫人驅(qū)策。無論夫人將小人安置到哪里,只要能替夫人分憂,小人絕無怨言?!薄 ☆櫨刘久迹澳隳茏鍪裁矗俊薄 靶∪四軐懩芩?,做個伙計也愿意。” 顧玖沒有立馬答應(yīng),“此事容本夫人考慮考慮?!薄 岸嘀x夫人。” 蘭湘恭順退下,由馬小六安置他。 方嬤嬤進門稟報,“夫人,周公公來了,要見嗎?” 周苗竟然會選擇這個時候登門,顧玖笑了笑,“請他進來。” 周苗被請進東院,大搖大擺,根本不掩飾自己的身份?! ∷徽埖狡珡d落座。 丫鬟奉上香茗?! ☆櫨琳泻羲炔瑁爸芄】??!薄 ≈苊缤虏?,“咱家差點被公子詔害死,夫人不會不知道吧?!薄 ☆櫨列α似饋?,“公公來歷清白,誰死也不可能輪到你。公公真會說笑。” 周苗哼了一聲,“咱家可不是說笑。夫人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進宮了吧,現(xiàn)在宮里面是什么情況,夫人清楚嗎? 宮里面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刻大禍臨頭,被抓進慎刑司。咱家已經(jīng)受了好幾回驚嚇,罪魁禍首正是公子詔,夫人你說怎么辦?” 顧玖喝了一口茶,看著周苗,“周公公說怎么辦,本夫人就怎么辦。” 周苗哈哈大笑,“還是夫人爽快。” 顧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周公公想要什么,請明言?!薄 ≈苊缟斐鰞筛种割^,“希望夫人慷慨解囊。” 顧玖挑眉,胃口夠大的,開口就是兩萬兩?! ∷b傻,“周公公需要兩千兩周轉(zhuǎn)嗎?” 周苗大笑出聲,“夫人真會開玩笑。不是兩千兩,是兩萬兩。” 顧玖笑了笑,“這筆錢是公公要,還是江淑儀要?” 周苗說道:“自然是咱家需要?!薄 ☆櫨羻柕溃骸拔野彦X給公公,公公用什么回報?” “夫人想要什么回報?” 顧玖笑著說道:“公公一開口就是兩萬兩,我差點以為是胡監(jiān)正叫你來要銀子。不過如今看來,這筆銀子的確是公公自己要的。本夫人很好奇,公公要這么多銀子做什么?” 周苗嘻嘻哈哈,“咱家要用銀子收買人心,夫人信嗎?” 顧玖也笑了起來,“本夫人當然相信。宮里死了那么多人,騰出那么多空缺。不趁機安插自己的人,那得多傻。公公拿錢邀買人心,安插眼線,不錯不錯。” 周苗大笑出聲,“和夫人說話就是痛快,沒那么多彎彎繞繞。咱家要銀子的目的,夫人已經(jīng)知道了。夫人會慷慨解囊嗎?” 顧玖含笑說道:“這件事,于我沒有半點好處。我花銀子替公公收買人心,我能得到什么?” “夫人能得到咱家的信任?!敝苊玎嵵卣f道?! ☆櫨了菩Ψ切Φ乜粗肮睦镱^,有信任二字嗎?” 周苗笑了起來,“這得看夫人的態(tài)度?!薄 ☆櫨量孔谝巫由希茏栽诘哪?,“世上沒有光付出,不求回報的事情。本夫人需要看到公公的誠意。” 周苗蹙眉?! ☆櫨林毖哉f道:“我需要你保蕭淑妃安全。你在尚膳監(jiān)做事,這個應(yīng)該難不到你?!薄 ≈苊琮b牙,“堂堂淑妃娘娘,哪里需要我來保護?!薄 ☆櫨量粗肮辉敢猓俊薄 ≈苊缫ба?,“行,我答應(yīng)你,保蕭淑妃平安。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嗎?” “本夫人需要一份名單?!薄 ≈苊缣裘?,“什么名單?” 顧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同李德妃相關(guān)的名單,公公應(yīng)該明白我的意思吧?!薄 ≈苊缑碱^緊皺?! ☆櫨裂a充道,“從李德妃進宮起,所有相關(guān)人員的名單,希望公公不會讓我失望?!薄 ≈苊鐔柕溃骸胺蛉讼胱鍪裁矗俊薄 ☆櫨列α诵Γf道:“自然是做本夫人該做的事情?!薄 ≈苊缫а?,重重點頭,“行,這事咱家會替你辦到。不過咱家也有個要求?!薄 肮堈f?!薄 皩幫跬釉t究竟從何處得到拐子的事情,還請夫人如實相告?!薄 ☆櫨僚读艘宦暎安恢滥阌袥]有聽說,前段時間,王府死了個寶林,又丟了一個樂師。” 周苗蹙眉,“消息來自樂師?” 顧玖反問,“除此之外,還能是誰?若非寶林突然自盡身亡,也不會有后續(xù)的事情。公公問這事,是你自己好奇,還是替別人問的?!薄 ≈苊缧α似饋?,“自然是咱家自己想知道。這么大的案子,誰不好奇。” 顧玖含笑點點頭,拍拍巴掌,青梅拿著一個木匣子來到偏廳。 顧玖將木匣子推到周苗面前,“兩萬兩少府匯通銀票,公公點收。” “咱家信得過夫人?!敝苊鐩]有打開木匣子,而是直接抱起木匣子告辭離去。 顧玖叫小翠送他一程?! ]過多久,小翠回來復(fù)命。 “夫人,周公公臨走說了一句話?!薄 笆裁丛挘俊薄 八f見好就收?!薄 ∨叮俊 ☆櫨链y周苗這句話背后的意思,是有人狗急跳墻了嗎? 這么說,已經(jīng)有人按耐不住想要動手? “我知道了。公子回來,叫他來見我?!薄 ∥堇餆佚?,暖洋洋的,讓人想冬眠。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帶來陣陣寒風。屋里的溫度,也隨之降低。 顧玖還沒睜開眼睛,先是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她心頭一跳,猛地睜開眼睛?! 霸趺椿厥??” 她跳起來,跑到劉詔身邊,“你受傷了?誰傷了你?” 劉詔不忘將房門帶上,安撫住顧玖,“別擔心,不是我的血,我沒受傷?!薄 暗降自趺椿厥??”顧玖擔心緊張。 “回來的路上,遭遇伏擊。不過都是一些烏合之眾,不堪一戰(zhàn)?!薄 ☆櫨馏@住。 擔心變成了真的?! ∩衔缰苊绮盘嵝岩姾镁褪?,下午劉詔就遇到伏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