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是好日子過夠了,不折騰折騰,心里頭不踏實。” 劉詔一臉嫌棄。 宗正寺做事情越來越馬虎。 他和顧玖嘮叨,“不如朕就成全了他,讓他和歐陽氏和離。” 顧玖看著宗正寺交上來的報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看這里,老二控訴在家里被二弟妹家暴。就他那體格,二弟妹能家暴他?” 嗯…… 劉詔遲疑了一下。 “你不是說精神上的家暴也算家暴。” 顧玖白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二弟妹掌握了家中財政大權,于是對老二各種冷暴力?你這是要替老二打抱不平。” “皇后誤會了!朕怎么可能替老二打包不平。這事朕聽你的。” 太沒立場! 顧玖一邊翻著報告,一邊說道:“兩口子都同意和離,宗正寺其實可以直接辦理手續。夫妻離婚,加上孩子都已經成年,最重要的事情就剩下財產分割。就讓宗正寺按照規章辦事,無論他們是否離婚,我都沒意見。” “朕也沒意見。” “但是宗室夫妻和離,畢竟少見。老二和二弟妹也算是開了先河。你當心御史鬧騰,跳起來反對此事。” 劉詔直接說道:“宗室內部的事情,御史沒資格干涉。只要朕沒意見,老二和歐陽氏就可以辦理離婚手續。” 顧玖點點頭,“京城各大報紙,又得熱鬧一陣子。” 宗正寺得了宮里的答復,就開始走正常的流程。 宗正寺一群大老爺們,約見劉評歐陽芙兩口子。 “告訴你們一件好事,宮里已經同意你們和離。我們現在做個財產分割,都沒意見的話,就可以辦理手續,正式和離。” 劉評呵呵冷笑,“什么財產分割,府里的東西都是我的,沒她的份。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我們現在住的這棟府邸,是父皇給的錢,加上公賬添了錢買下來的。” 歐陽芙翻了個白眼,“公賬也有我的一份。還有,府里各種家具擺件,也都是我掏錢添置的,這個事賬本上一筆筆記得清清楚楚,做不得假。另外,這些年,都是我在用自己的嫁妝養家。現在要和離,這個賬是不是也得算算。” 劉評冷笑,“果然是鉆到了錢眼里。怎么著,你還想要宅子?我告訴你,沒門!” “不給宅子也行,補償我的損失,我立馬簽字畫押。” “沒錢!”劉評很干脆。 歐陽芙更干脆,“沒錢,就換我補償你,宅子留給我。” “做夢!”劉評說什么也不肯放棄宅子。 現在全家住的宅子,當年買的時候花費了近十萬兩。 這些年,京城的房價一直在漲。 他們的宅子經過工部匠人修繕,房子格局極好,采光通透,地段又好。 按照現在的市價,這棟宅子,至少溢價一倍。 要是不著急出手,慢慢尋摸合適的客戶,賣二三十萬兩都不成問題。 這么大一筆固定財產,讓給歐陽芙,除非他劉評傻了! 兩口子為二郎宅子的事情爭執不休。 宗正寺一群大老爺們,樂得喝茶看戲。 連吵了幾天都沒吵出結果。 都想要宅子,都不肯松手。 要知道,這年月再想在黃金地段找到這么好的宅子,沒有一二十萬兩,想都別想。 京城居,大不易,可不是說說而已。 歐陽芙舍不得房子。 房子是她最后的體面。 這些年,她也置辦了一些宅子,要么面積過小,只有兩進。要么就是地段不夠好。 總而言之,現在住的這棟宅子,她不想放手。 …… 兩口子鬧離婚,府中上下所有人,人心惶惶。 尤其是后院的女人,還有庶子庶女們。 他們都清楚這個家的家底,公中真沒錢,真的是靠歐陽芙的嫁妝支撐。 一旦歐陽芙同劉評離婚,一家子這么多人口跟著劉評一起喝西北風嗎? 房子又不能當飯吃。 他們難得意見統一,堅決反對兩口子鬧離婚。 都一起過了幾十年,何不繼續過下去。 后院的女人,紛紛出動,給劉評做工作,試圖說服他放棄離婚的打算。 劉循也從山河書院回來。 他的態度很明確,“離,一定要離。等母親和他辦完了手續,我們一家就搬出去住,我再也不想看見他那張丑陋的臉。” 歐陽芙蹙眉,“這么好的宅子,讓給他,糟蹋了。而且他又拿不出錢來補償我。不能這么便宜了他。” “那怎么辦?難道母親要一直這樣拖著?” 歐陽芙笑了笑,“我已經斷了府中的開銷,得讓你父親認清現實。沒有我的銀錢供應,看看后院那群女人肯不肯拿私房錢出來養活他。” “萬一他認慫,改變主意不和離,怎么辦?”劉循不太贊成這個做法。 歐陽芙卻說道:“我就是要逼著他認慫!” 劉循蹙眉,“母親打算和他繼續糾纏下去嗎?糾纏了大半輩子,剩下的時間,不如離開他,過幾天清凈日子。” 歐陽芙搖頭,“我得替你,替你們的孩子考慮。我不能自私的只圖自己痛快。” “我根本不需要母親替我犧牲。你和他和離,我依舊是宗室。” “但是你有個和離的親娘,會影響你的仕途。” “如果僅僅因為你和他和離,就影響了我的仕途,那么這個仕途我不要也罷。” 劉循擲地有聲,他顯然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早有打算。 歐陽芙蹙眉,“就算不為了你,為了爭一口氣,我也不能輕易妥協。買這棟宅子,全程只有我一個人操心。這宅子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凳,都凝聚著我的心血。讓我輕易放棄這棟宅子,太便宜他,也太委屈我自己。” “兒子想個辦法逼他放棄宅子。” “他不會妥協!”歐陽芙篤定得說道,“他咬死了非要宅子不可。” “那就讓他補償母親。” “他身上一個銅板都拿不出來,他怎么補償我。” “那就讓他去少府錢莊借貸。”劉循很干脆,“就用這棟宅子抵押。以他的德行,遲早會敗光這棟宅子。到時候我們攢點錢,將這棟宅子買下來。名正言順將所有人全都趕出去,從今以后母親就能過上清凈日子。” 歐陽芙眼前一亮。 劉循的話,打開了他的思路。 “少府的鄧公公,我接觸過幾次。我可以找他談一談,萬一有一天你父親敗光了這棟宅子,請少府務必將宅子留給我,我出錢買下來。” “母親同意了?”劉循驚喜連連。 歐陽芙點頭,“你說的對,沒必要將剩下的歲月和他繼續綁在一起。反正這日子,我是過不下去了。花錢養著一大家子人,得不到一句好話就算了,還被人處處埋怨。” …… 拿定了主意,接下來的談判,全在歐陽芙的掌控中。 她控制著節奏,誘使劉評用宅子抵押,從少府錢莊借貸度過眼前的難關。 “我直接和你說吧,只要你肯補償我五萬兩,我立馬簽字畫押,帶著我的嫁妝和下人,三天之內搬出去。沒有五萬兩,你就別找我談。” “五萬兩?獅子大開口啊!”劉評嚷嚷。 別說五萬兩,他身上連五兩銀子都沒有。 這日子過得夠慘的。 歐陽芙呵呵兩聲,“你要是拿不出五萬兩,沒關系,宅子歸我,我補償你八萬兩。你帶著錢,帶著你的女人,還有你庶子庶女搬出去。” 八萬兩,讓劉評心動。 可是一想到宅子價值二三十萬兩,八萬兩明顯虧了。 而且搬出去,還得另外花錢買宅子。 買了宅子,八萬兩可就不剩幾個錢。還要開生活。 不行,不行,不能上當。 “你做夢吧!八萬兩,就想打發了我,你當我是街上討飯的叫花子嗎?” 兩人再次談崩。 宗正寺有人收了歐陽芙的好處,私下里勸劉評接受條件。 不就是五萬兩,給了對方,對方立馬搬走。整棟宅子都是他的了。 “五萬兩同二十萬兩,孰重孰輕,你心中有數。至于開生活,后院那些女人都帶著嫁妝,是時候讓她們把嫁妝拿出來支持你。” 劉評左思右想,接受了條件。 他拿宅子抵押,從少府錢莊借貸了六萬兩。 五萬兩給歐陽芙,剩下一萬兩當做自己的零花錢。 歐陽芙言而有信,拿了錢,立馬簽字畫押,辦了和離手續。 緊接著,就搬空了嫁妝,帶著下人離開。 劉評手里有錢,第一時間出門花天酒地。 “老爺,太太把府中都搬空了!” 下人匆匆忙忙找到他,一臉苦相。 “老爺快回去看看吧。就連老爺的書房都沒能幸免,被人拆了家具搬走。” “她放肆!” 一聽說府邸被搬空,劉評也顧不得花天酒地,穿上鞋襪,急急忙忙回家。 迎接他的是一棟空蕩蕩的宅子。 一個婆子,拿著一本賬本,“老爺可算回來了。這是我家太太,讓奴婢交給老爺的賬本。凡是被搬走的家當,賬本上都有記載。每一樣,都是用我家太太的嫁妝銀子購置,按理這些家當就屬于我家太太的嫁妝。搬走乃是天經地義。此舉,也得到了宗正寺得許可。這是宗正寺的公文,請老爺過目。” “啊……歐陽芙賤人,竟然算計我。” 劉評突然爆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