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里動手還是換個地兒？”
    江曉看了看周遭，道，“要不咱進深淵練練？”
    李某只看著對方手里那把斷魄劍，不知該說什么。
    “哈哈，開玩笑的，這玩意兒我平時都是用來砍主宰的。”
    見狀，江曉哈哈一笑，取消斷魄劍形態，重新化作一把漆黑太刀。
    “隨我來。”
    李某也沒再繼續耽擱，當下便領著江曉，終身飛躍至一處平原。
    平原上。
    視野遼闊，四下無物。
    李某一襲黑白道袍，隨風飛揚，頗有種與此方天地自然融洽的氣質。
    “提醒一下。”
    江曉手持漆黑太刀，道，“我回來路上，順手殺了頭重傷的主宰，老李你待會兒可別強撐。”
    李某淡淡道，“無妨，本就是切磋。”
    江曉如今尋不到合適的對手，李某更是如此，對于御靈師而言，有時候對手比朋友還重要。
    嘩~
    霎然間，江曉體表浮現出了業火，不斷融煉著周遭虛空，灼熱的高溫令人咂舌。
    那把漆黑太刀更纏繞著一縷縷火龍，散發出了凌厲的刀勢，渾似一刀便可劈開日月。
    李某神情逐漸凝重。
    “來了！”
    正在這時，江曉腳踩大地，縱身化作一道漆黑殘影，消失在視野之中。
    速度快到了一個極致...
    恐怕就連這片天地都沒能反應過來。
    李某還沒來得及喚出那九張道家符箓，便看見一截漆黑刀身攜著業火，劃破空間，以抹消萬物之勢，襲向自己脖頸處。
    “這就是江曉如今的實力！？”
    李某心中剛一浮現出這念頭。
    下一刻，
    那截燃燒著火焰的刀芒突兀地懸停在了空中...
    “老李，要不我壓制下境界？”
    一道聲音至殘破的碎空傳出。
    再一看，
    哪怕自己收了靈力，
    可此方平原仍然被刀勢撕裂出了一道漫長的天塹！
    平坦的地面，宛如被天神橫切了一刀，裂縫中好似火山巖漿，還在不斷融化...
    李某頗為尷尬，轉口道，“此番交手，我主要展示下我所領悟的清凈之道。”
    本以為近來有了突破，再加上在宿命界待了太久，便想找人切磋下。
    誰知道這家伙的進步還要更加夸張恐怖？
    若真是生死之戰，恐怕自己就連十招也支撐不了。
    唰！
    江曉反手挽了個刀花，收回漆黑太刀，道，“早說嘛，害我還以為你有了大突破，有了準主宰級的實力呢。”
    同時，江曉暗暗嘀咕，“看來老李硬實力還是沒太大突破啊，比夜王都還有段差距。”
    “我的道不是攻伐一途。”
    李某無奈地嘆了口氣，想想對方其他的手段，只能打消切磋的念頭。
    言罷，
    李某忽的抬手。
    一股無形的氣勢以其為中心擴散而出，如清風拂山崗般，令人心曠神怡，好似此方天地都清明了些。
    “這是？”
    江曉心頭一動。
    莫名感覺李某好似與此方天地融為了一體？類似凈珠的能力，本質卻又存著天差地別。
    與此同時，李某開口道，“江曉，現在你再試著對我出手。”
    “哦？”
    江曉眉頭一挑。
    當下也沒猶豫，收了業火，靈力流轉在太刀上，以七成的實力，揮出一刀。
    轟——
    刀光如江河澎湃，強大的波動，令遠在天機宮的九靈等人都變了眼色。
    可這一式攻勢落向李某后卻無端被化解了許多，
    只見，李某立于平原上，任憑勁風激蕩，道袍翻飛，神色端是平靜。
    “嗯？”
    江曉立馬察覺到異樣感，恍然道，“我的力量莫名被抵消了些？”
    “不錯。”
    李某點點頭，道，“這便是我的清凈之道。靈臺清明，不受外物影響，任何作用在我身上的力量都會消散大半。”
    “若練到大成...”江曉雙眼一亮。
    李某想了想，道，“或許可以做到傳聞中的萬法不侵。”
    “嘶——”
    江曉立馬倒抽了口冷氣，“你這是以后當個坦克肉盾啊？”
    李某搖搖頭，“只是猜測罷了。大道太大，清凈之道只是其中尋常的一條道。”
    清凈之道隱隱類似于夜王的【天爐】，甚至于好似還比不上后者吸收能量。
    可要知道，
    夜王的能力純粹是天道法則，只能作用在這片宇宙中，而李某的清凈之道乃是和【斷魄劍】同層次的大道！
    并且，任何攻擊落到夜王周圍，都是以被其肉身吸收的形式化解。
    可李某卻是莫名其妙，自己的刀勢便消散了大半，不知去處，端是神秘。
    “等你練至大乘，到時候我再拿斷魄劍砍你試試。”
    江曉首次接觸玄奧萬千的大道，表現得很是興奮。
    李某心情不悅。
    對方怎么總是想方設法地要用斷魄劍砍自己呢？
    稍頓了片刻，李某繼續道，“我的清凈之道是在本命靈器內的那些生命中領悟出的。那種感覺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江曉吐槽了句，“這話說了不是沒說嗎？”
    這也正常，
    好比那些繪畫大師，簡單幾筆，就能對著物體畫出一副活靈活現的畫。
    可真讓他們口頭上教導，那肯定是——這樣、這樣、再這樣、你學會了嗎。
    “總之，江曉，若你真準備踏上這條路，那就先在本命靈器內創造生靈吧。”
    李某此番只為展示清凈之道，倒是令江曉擴寬了視野，首次見識到了斷魄劍以外的強大。
    二人回到院落后，再次對坐于石桌。
    “創造生靈的方式有很多。”
    李某緩緩道，“這片宇宙的基礎為因果輪回，頗有些艱澀難懂，我選擇的是以五行元素作為基礎...”
    江曉抿了口茶水，等待著對方的下一句。
    李某道，“至于以何種方式便看你自己的選擇。總之，你接下來精心修煉一段時間后，自然會有所領悟。”
    “嗯。”
    江曉點了點頭，明白人家能說的基本都已經說了。
    不一會兒后，
    李某起身告離，前往天機山處理一些事宜。
    江曉則留在此處，一邊品著尚未冷卻的茶，一邊靜心思忖，“開辟宇宙，從眾生中窺見大道嗎？”
    “清凈之道，似乎是個不錯的道路，可老李這也甩我太遠了吧，唉。”
    李某卡在巔峰八重御靈師有好長一段時間，今天這一步也是厚積薄發的成果...
    可就在這時——
    “清凈之道？曾經有個佛門圣子有過大成的琉璃體，縱橫諸天，號當世無敵。至于結果？我似乎一劍就給殺了。”
    腦海中那聲音，或者說記憶殘片所形成的聲音，又吹了一波斷魄劍的強大。
    頓時，
    江曉額頭浮現出了黑線。
    這情況十分特殊，難以向外人道明。
    偶爾浮現出的前世風光，便是潛意識在無形地誘導自己，干脆老實放棄如今，拾起過往得了。
    先吹一波人家將清凈之道修到圓滿后有多么多么強，末了突然加一句，斷魄劍一劍就給殺了...
    “自己吹噓自己像什么樣子？”
    江曉腹誹不已，道，“極致之道再強又怎么樣？最后還不是落得如今這種下場？”
    “話說...”
    這樣想著，江曉倏地皺眉，“曾經的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聲音沒再出現，頗有些像是失憶的情況，唯有觸發特定的條件才會透露出過往的記憶。
    帶著這樣的念頭，
    江曉動用【心眼】，一雙眼瞳化作金眸，再次窺見了蒼茫宇宙中那長發男子。
    除去其面龐被大道所化的神秘霧靄籠罩，模糊不清以外，其余部位皆無傷勢。
    江曉無法保持太久，立馬收回心神，本以為仍無進展，
    可就在這時——
    “...北冥仙尊曾挑戰過一尊神袛...”
    眼瞳中忽然浮現出了一行漆黑文字。
    “神袛？”
    江曉眼瞳微微一縮。
    “...十三重御靈師，執掌一條大道的神袛，永劫不滅，其掌握的大道，無人可窺見絲毫...”
    如今這一地步，影鬼終于愿意告知些前塵往事，不再隱瞞。
    江曉眉頭緊鎖。
    不出意外，前世北冥仙尊所行的極致之道，諸天萬界似乎有不少天才道子會跟著模仿領悟，渴望也擁有一把斷魄劍。
    可按照影鬼所說，那被譽為神袛的十三重御靈師，執掌一條大道，旁人甚至沒資格窺見，更不可能領悟。
    江曉道，“...輸了？”
    “...慘敗...”
    影鬼言簡意賅地告知了那場戰斗的結果。
    見狀，江曉內心一沉。
    這還真有個強大到恐怖的對手在諸天等著自己復活？
    下一刻，
    江曉又不免好奇，“對方執掌的是什么道？”
    “...無相之道，無狀之狀，無象之象...”
    影鬼對那場大戰記憶尤深，“...斷魄劍曾被譽為諸天殺伐第一的道劍，然，擋不住無相劍一劍...”
    “無相劍...？”
    江曉心頭忽然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覺。
    九重合道時關于北冥仙尊的殘破記憶，某些畫面若隱若現，眉頭緊緊擰著，奮力想要回憶起曾經。
    恍惚中，
    江曉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瞳逐漸渙散，耳畔甚至于傳來了模糊的聲音。
    可就在這時——
    蒼渺中，一點神光乍現，如銳利的刺，至天外天飛襲而來，無視時空，無視天道，欲要滅絕一切...
    唰！
    江曉好似被嚇醒了般，猛地睜開雙眼，后背盡是冷汗，滿臉驚慌未定。
    直到此刻，
    江曉方才懂得為何遲遲無法回憶起過往、那屬于北冥仙尊的記憶。
    其中更有無法直視的大恐怖！
    “那就是無相劍？”
    江曉倏地低頭看了眼霞光燦爛的斷魄劍，
    方才只不過回憶起了過去的點滴，那穿透無盡時空的殺機，那北冥仙尊也幾乎身死道消的劍...
    一把看不見、摸不著、玄虛無形的道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