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音呼吸發緊，瞪圓了眼瞳，她的視線直勾勾的，注視著手術臺。
    秦妄言低下頭，注視著沈音音臉上的表情。
    “音音，你現在心里，是什么感受？”
    如果她知曉真相，知道此刻這個躺在手術臺上，呼吸微弱的女孩，和她之間有著什么關系。
    她的情緒，會比現在，激烈千百倍。
    她哪還會如此淡定的站在他身邊，靜靜的注視著，正在做手術的魚魚。
    秦妄言把沈音音的臉，摁在自己的胸膛上，他的大手遮擋住沈音音的眼睛。
    男人的聲音深沉低啞，更多了幾分乞求的意味。
    “音音，不要再讓這樣的事發生了，好嗎？讓魚魚不受外界打擾的，平安生活在研究所內。
    她真的……沒辦法再經受起短時間內，一次又一次的開膛手術……”
    男人的手掌心，遮擋了她的視線，剛才她光顧著和秦妄言爭執，都沒有好好消化，秦妄言見到她時，所說的那番話里，隱藏著大量的信息。
    現在，她冷靜下來，仔細回想起，秦妄言和她說的那些話，越發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沈音音抬手，把男人擋住她視線的手，給拽下來。
    她就對這個男人說，“般若一直在通過他所控制的機器狗，留意魚魚的情況，他不可能在發現魚魚出事的情況下，沒有讓機器狗發出警報。”
    嵌入沈音音耳蝸里的藍牙耳機，還沒有關閉，秦般若在公寓里，聽到了沈音音和秦妄言的對話。
    聽到沈音音相信自己，秦般若吸了吸鼻子，這才出了聲，“媽咪，從你走后，我一直在觀察魚魚的情況，我這邊沒有發現，魚魚有什么異常啊。”
    沈音音也向秦妄言傳達了，秦般若的話，“般若說，他沒有發現，魚魚有任何異常。”
    秦妄言愣了一下，思緒在大腦里轉了千回。
    “魚魚的心臟出現異常，是肉眼不可見的，需要機器狗進行實時監測，他在控制機器狗的時候，有可能關閉機器狗，對魚魚的檢測系統……”
    男人有些受不了，沈音音看他的眼神，他又改口道，“不管般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魚魚已經躺在手術臺上了。機器狗的檢測系統，有沒有被關閉，等下我會自己去查清楚。”
    他的手臂，箍住沈音音的纖瘦的身軀，將女人按入自己懷中。
    男人的身軀，修長挺拔，而女人的身軀，扶風弱柳，兩人相依在一起，看上去，像一對壁人。
    “音音，當我求你……現在……以及未來的兩年時間里，別再來紅色禁區內，兩年后……如果魚魚的身體情況穩定了，你們可以再見面的。”
    手術室內，戴著醫用口罩和手術帽的曲嫣，她轉過頭，透過黑框眼鏡，看到在玻璃墻外，相擁在一起的兩個人。
    口罩遮擋了她臉上的大部分表情，她眨了眨眼睫毛，神色復雜的看向手術臺。
    沈音音忍受著，被秦妄言緊箍在懷中的姿勢，男人擁抱她的手臂格外用力，擠壓她的胸腔，讓她沒法好好呼吸了。
    “我要等兩年是嗎？”沈音音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來。
    “嗯。”這是他能給沈音音透露的，最多的信息了。
    不管她是否知曉魚魚真正的身份，但只要頻繁和魚魚相處，兩人之間就會建立起感情來。
    一旦魚魚不在了，她會痛苦的，她曾經經歷過失去女兒的苦難，不能讓她，再經歷第二次了。
    在沈音音和魚魚的感情，還不深的時候，就將她們之間的聯系都斬斷了吧。
    之后，她們會逐漸淡忘對方，魚魚還那么小，她遺忘的速度，會更快。
    倘若有一日，這個小女孩還是夭折了，在兩年后的某一天，和沈音音提起的時候，給她帶來的傷害，會降到最低。
    可能她只是會小小的難過一下，而不是像曾經，她失去女兒的時候，撕心裂肺！
    “好，我答應你，我不會再進紅色禁區了，絕對沒有下一次了！”
    沈音音眼眶緋紅，她吸了吸鼻子，掙扎著從秦妄言的懷抱中脫離。
    這一次，她表現的很配合。
    她轉過頭，往玻璃墻內的手術室方向看去，“我能等魚魚平安無事了，再走嗎？”
    仿佛是害怕秦妄言會不同意，沈音音又道，“我不會打擾她的，只要知道她平安無事就行。”
    男人就向她提出要求來，“你可以在這里，等她手術結束，但是，要讓我抱著你才行。”
    沈音音對上這個男人，充滿渴望和期盼的視線，這樣的要求是秦妄言提出來的，那就顯得一點都不奇怪了。
    她咬下干涸的下嘴唇，聲音很輕的應下一聲，“嗯。”
    男人再次將她攬入懷中，如癮君子一般，呼吸著，能讓自己重新活過來的氣息。
    這段時間里，他幾乎沒有睡著，只要離開這個女人，他根本無法入睡，甚至失去了休息的意義。
    如今，他把自己的臉，埋入沈音音的頸窩里。秦妄言深呼吸著，用鼻尖，嘴唇去蹭她香軟的肌膚。
    而他懷中的女人，漆黑的明眸里，并沒有多少情緒的波瀾。
    沈音音轉過頭，視線就定格在手術臺上。
    她完全沒去在意，自己身上還掛著一個人。
    也不知道等待了多久，醫生結束了手術，沈音音看到魚魚的胸膛，被一點一點都縫合起來。
    緋紅的縫合線，再次貫穿魚魚的胸膛，沈音音不禁在想，等魚魚長成大姑娘后，她會不會在意自己身上，這么長一道的疤痕呢。
    見到醫生從手術室內出來，沈音音往秦妄言的胸膛上推了推。
    如夢初醒般的男人睜開眼睛，在擁抱沈音音的過程中，他好像充完電似的，幽深的視線，也變得清明起來。
    曲嫣摘下口罩，對秦妄言說，“這次的手術我們已經盡力了，魚魚短時間內經受了兩場手術，這次需要長時間的，待在重癥病房里才行。”
    說到這，曲嫣神色冷嗖嗖的，看向沈音音。
    “沈小姐，你擅闖禁區這事，我會向軍部匯報的！之前念在你的兩個兒子還小，他們誤闖禁區我不追究，但你這么大的人了，在三令五申之下，還闖入禁區，導致魚魚病發……”
    “曲嫣！”秦妄言沉沉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