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音躺在病床上，看著醫(yī)生拿著儀器，在她肚皮上移動。
    她忍不住開口詢問，“醫(yī)生，我的寶寶還健康嗎？”
    “你的寶寶……”醫(yī)生嘆息了一口氣，又拿起邊上的文件看了一眼。
    “經(jīng)過檢查后，我們已經(jīng)基本確認(rèn)，你肚子的寶寶，心臟發(fā)育不完全。
    在今后的一段時間里，隨時都有胎停的可能！沈女士，希望你能做好終止妊娠的準(zhǔn)備。”
    沈音音的呼吸，凝滯住了。
    她睜圓了眼睛，一瞬不瞬的凝視著醫(yī)生的側(cè)臉。
    她張開口，喉嚨卻被堵住了，一個音節(jié)，都無法吐出。
    她突然覺得好冷，遍體生涼，整個人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許久之后，沈音音從超聲科室里走了出來。
    她如游魂一般，雙眸失去了焦點。
    秦妄言走上去，正想將她打橫抱起，沈音音抬手，按住男人的手臂。
    她抬起頭，就問這個男人，“你已經(jīng)知道了是不是？寶寶的心臟發(fā)育不完全。”
    男人的動作明顯僵硬了一下，秦妄言的下顎線條都變得硬冷起來，他繼續(xù)執(zhí)行抱起沈音音的動作，把送她回vip病房里。
    “我已經(jīng)向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發(fā)出申請，你需要做引產(chǎn)手術(shù)，我會給你安排最好的醫(yī)生，一切都不要擔(dān)心。”
    聽到他的話，沈音音呵笑了一聲：
    “不需要擔(dān)心？醫(yī)生說，我這次把孩子拿掉了，再懷上孩子的概率不到1%”
    秦妄言看向她，“你還想懷上我的孩子？”
    沈音音漆黑的瞳眸，如冰冷清冽的古井。
    “我選擇留下小金魚，是為了救般若，這個孩子沒了，我很難再救般若了！”
    秦妄言就道，“般若的寒癥，你也不需要擔(dān)心。”
    沈音音被他放在病床上，男人彎下腰，拉上被子，想給沈音音蓋上。
    “除了用臍帶血之外，你還有完全治愈般若寒癥的辦法嗎？”
    沈音音問他，秦妄言手中的動作一頓，他坦然道，“除了臍帶血之外，確實沒有治愈般若寒癥的辦法了，但有我在，用我的血液做藥引，般若的寒癥就能穩(wěn)住。”
    “你能給般若續(xù)命幾年？”沈音音反問他。
    秦妄言淺淺笑道，“心疼我了？不想眼睜睜的看著我折壽早死？”
    沈音音深呼吸著，這男人怎么總能扯到，她對他的感情上去。
    “我不會做手術(shù)的！我不能失去小金魚，不能失去能完全治愈般若寒癥的臍帶血！”
    沈音音的語氣，堅定決絕。
    “音音。”
    男人低低喚她，聲音里有著明顯的無奈情緒。
    沈音音的手指，在被單上，抓出了好幾道褶皺。
    “你要是敢替我，在手術(shù)同意書上去簽字，我就算去坐牢，也不會繼續(xù)待在你身邊的！”
    她警告這個男人，她已經(jīng)預(yù)料到，秦妄言接下來，會怎么做的。
    男人雙手撐在床沿，側(cè)過頭，對她說，“你肚子里的孩子，會影響你的身體健康，你不能為了孩子，連自己的命都不要！”
    秦妄言的語氣里，也沒有絲毫能向沈音音退讓的余地。
    他又說道，“你也不能再讓小金魚，待在你的肚子里，它會傷害到你，它現(xiàn)在已經(jīng)讓你高燒不退了。”
    沈音音的下嘴唇，被她咬到發(fā)白的沒有血色的程度。
    “醫(yī)生說，小金魚的心臟，有可能會繼續(xù)發(fā)育的！即使它足月后，依舊有心臟缺陷，只要能維持它的生命，以后也能給它做心臟移植！”
    男人的視線，定格在她蒼白的容顏上，“那樣設(shè)想只存在于最理想的狀態(tài)里，可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正在傷害你的身體！”
    沈音音猛地感覺到，自己的小腹瑟縮痙攣起來，她連忙捂住自己肚子，額頭上有大顆大顆的汗珠，從肌膚里層，滲透出來。
    “音音？！”
    男人連忙去拉她的手，沈音音立即把對方的手推開。
    “別在我面前，說小金魚壞話！它聽得到！”
    沈音音漆黑的瞳眸里，爬滿了恐懼與決絕。
    她唯恐失去小金魚，這不僅是因為害怕，治愈秦般若寒癥的希望沒了，身為母親，她怎么能親手扼殺自己的孩子？！
    在深呼吸了幾口氣，平息下來自腹部的痛楚之后，沈音音就問秦妄言，“司慕深呢？”
    男人的語氣硬冷，“他在外面，我不會讓他進來的。”
    沈音音只道，“讓他進來！”
    “你是想讓司慕深，做你的第一擔(dān)保人？”男人一眼就看穿她想干什么了。
    男人的瞳眸能凝出冰晶來。
    “你覺得，司慕深會幫你保住孩子嗎？小金魚有先天心臟缺陷的事，我已經(jīng)告訴他了！他的態(tài)度也和我一樣。
    他不會成為，傷害你身體幫兇！”
    秦妄言又說道，“般若，寒崽，他們知道小金魚會傷害到你的身體，他們也會接受，和小金魚告別的，他們最不能失去的，是你！”
    男人溫?zé)岬拇笫郑|及沈音音潔白細膩的臉頰。
    隨著他的觸碰，積蓄在沈音音瞳眸里的淚珠，終于掉了下來。
    秦妄言指尖一顫，沈音音的眼淚是熱的，掉落在他的手上，仿佛能把他的皮膚給融化了。
    男人俯下身，用嘴唇拭去，沈音音臉頰上的淚珠。
    “音音，你只要再陪我，兩年，三年，在我死之前，般若的寒癥一定能找到治愈的方法。”
    忽的，男人的手就被沈音音扣住了。
    她抬起頭，濕潤的瞳眸，如泊泊流淌的泉眼，淚水似斷線的珍珠一般，比剛才掉落的更厲害了。
    沈音音挑起唇角，笑著對這個男人說，“我可以終止妊娠，但與其指望等待你的醫(yī)療團隊，研究出新的治愈寒癥的方法。
    不如這樣吧……秦妄言，你什么時候讓別的女人懷上你的孩子了，我就終止妊娠。
    小金魚是拯救般若的希望，你要我把這個希望掐滅了，那請你給我……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