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妄言打量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沈意寒。
    回想著沈意寒平時的腔調，這小孩聲音多變，細細回味之下，秦妄言都有些分不清，沈意寒的聲音究竟是什么樣的了。
    而且平日里，每次見到沈意寒，這小孩不是穿著連體衣，戴著奧特曼的面具。
    僅有幾次，秦妄言見過小孩的發型，和秦般若差不多。
    但五歲的小女孩剪短發的，那也不是少數，難道是因為他還太小了，使得秦妄言之前，都沒認清，沈意寒真正的性別？
    而且，這個小孩在他面前藏得深，總避免讓秦妄言看到他的真面目。
    秦妄言又想到，凡是有關沈意寒相貌的監控視頻，檔案記錄都被刪除了。
    連幼兒園里的監控，也被抹去了沈意寒的正臉。
    他的學籍檔案，秦妄言也沒有找到，這一定是沈音音干的吧？
    沈音音這么極力隱藏，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她的孩子，實際上是個女孩？
    也許有些監控畫面，是拍到了沈意寒穿裙子的畫面？
    如果，只刪掉那些畫面太過刻意，會留下更多的破綻。
    所以沈音音干脆，讓黑客把所有拍到沈意寒的畫面，都給刪除了！
    而沈意寒，他向“閻神”點了點腦袋，聲音洪亮的應道，“對呀！我是女孩紙！”
    他現在cos成了游戲里的糖糖公主，沈意寒當然很入戲，連聲調都有意在模仿女孩的腔調。
    像他這樣的小孩，就算不濃妝艷抹，戴個長假發，就會讓人分不清這么可愛的小孩，是男孩還是女孩。
    而在沈意寒眼里，是男孩和女孩，又有什么區別呢？
    他現在是糖糖公主，那他就是女孩了！
    秦般若睜圓了眼睛，看向爽快應下秦妄言疑問的沈意寒。
    他剛才還在心里想著，這個閻神是什么眼神啊，看到沈意寒穿裙子，就以為人家是女孩啦？
    結果，沈意寒這么爽快的承認了，這下誤會就更深了！！
    而秦妄言爽快的接受了，沈意寒是個女孩的事。
    這好像能給他的監控畫面消失，找到點理由，但新的疑惑又冒上了心頭，沈音音為什么要對外宣稱，自己生的是個兒子呢？
    忽的，秦妄言感覺到指尖一軟。
    沈意寒小小的手，抓上秦妄言的手指，他揚起臉來，嗓音甜甜的說，“閻神！我們去動漫展里面逛逛吧！”
    秦妄言應下了一聲好。
    他正要轉身，就看到秦般若還站在原地，于是，他也向秦般若伸出了手。
    因對方是不認識的陌生人，作為一個很有自我保護的小孩，秦般若伸出手去，牽的卻是沈意寒的手。
    他才不會，和這個蒙著臉的閻神牽手呢。
    秦妄言看著自家兒子，去牽了沈意寒的手，他默默的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
    他帶著兩個小孩檢票進入動漫展，因著秦妄言這身裝扮實在太帥了，惹來無數扛著單反相機，補光燈的宅男攝影師，和動漫展的游客對著他一通狂拍。
    秦妄言向來不喜歡被過多曝光，在京城，哪家媒體敢拍他，他是能派人殺去媒體公司，直接銷毀相機的。
    但在動漫展了，只要是人，都要舉起手機和相機來拍他。
    秦妄言本想出聲，拒絕這些人的拍攝，然而沈意寒已經在秦妄言跟前，擺起各種各樣的poss來。
    “哈迪斯！別愣著呀！跟糖糖公主和奇諾一起，使用必殺技！”
    秦般若第一次來動漫展，沈意寒做什么，他就跟著做什么，他拿下自己的小弓箭，擺出了射箭的動作。
    秦妄言一動未動，他怎么可能學游戲里的角色，擺出什么招式動作來。
    然而他只是站在那里，氣場狂放，惹的周圍的游客們犯起花癡來。
    還有人大膽的走上前，向他要社交賬號，這都被秦妄言冷聲拒絕了。
    “閻神，你快看！那邊有表演舞臺！”
    他們好不容易擺脫了一批瘋狂拍照的人，沈意寒拉著秦妄言的手，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振奮的喊出聲來。
    在舞臺上表演的。正好是他們玩的那款游戲的角色人物。
    可舞臺周圍，已經被人圍的水泄不通。
    沈意寒和秦般若好奇的墊著腳尖，卻只能看到人的后背。
    沈意寒抓著秦妄言的手指就道：“閻神，你把我抱起來，我要看舞臺表演！”
    秦般若對動漫展里的一切都特別好奇，他也向秦妄言喊道，“我也要看！”
    秦妄言一手一個，把兩個小孩都抱了起來。
    他把這兩個小孩抱起來后，發現兩小孩都差不多重，沈意寒因為穿著層層疊疊的蓬蓬長裙，他會比秦般若更重一點。
    秦般若一只手，下意識的搭在秦妄言的肩膀上。
    被這個男人抱在懷里，他莫名的有一種熟悉感。
    秦般若很少讓人抱自己的，連秦妄言都很少抱他，而他最喜歡的，就是沈音音的懷抱了。
    連他自己都感到驚奇，他居然并不抗拒，這個男人的懷抱。
    兩小孩一左一右的，坐在男人的手臂上。
    他們往舞臺的方向看去，臉上全是驚嘆之色。
    然而，舞臺表演還沒結束，周圍又變成了拍照現場，原本在觀看舞臺表演的游客，也被蒙著臉的秦妄言吸引了。
    “這個哈迪斯太帥了！我看他單手抱小孩二十分鐘了！”
    “哇！那手臂的肌肉線條，簡直太絕了！”
    “那是他的小孩嗎？龍鳳胎嗎？好羨慕啊！”
    不斷映照在他們身上的閃光燈，閃的他們眼睛疼。
    沈意寒抬起手，想揉一揉眼睛，可他越揉，眼睛越疼。
    “嗚嗚！”
    秦般若這才發現，沈意寒把眼影粉末揉進眼睛里，他連忙伸出手去，拉住沈意寒。
    “寒寒，你別揉了！”
    “啊！可是我的眼睛好難受啊！”
    沈意寒猛地抬起臉，秦般若和秦妄言就發現，他的一邊眼睛睜不開了。
    睜不開的那邊眼睛，止不住的流淚，把原本就是調色盤的臉，弄的更花了。
    再看沈意寒的手背上，殘留著一大片紅紅藍藍的粉末，一看就是他在揉眼睛的時候，把臉上的粉末給揉進眼睛里了。
    秦妄言低呵著，“我帶你去洗手間，不準在用手去揉眼睛了！”
    為了防止沈意寒用手去揉眼睛，秦般若緊緊抓住沈意寒的兩只手。
    秦妄言帶他們進了洗手間，他拿了幾張紙，把洗手臺擦干凈，再將沈意寒放在洗手臺上。
    秦妄言把秦般若放了下去。
    他一邊托著沈意寒的后腦，一邊用手掬水，幫沈意寒洗臉。
    沈意寒臉上的妝太濃了，秦妄言用手舀起的水沒一會，就變得一片渾濁。
    他便直接按著沈意寒的腦袋，讓他趴在水池邊，用水龍頭里的流水，直接沖洗沈意寒的臉。
    直到秦妄言的大手，搓過沈意寒的臉后，他的手上，再沒有被沈意寒臉上的妝容，染上色為止。
    男人就問他，“眼睛還疼嗎？”
    沈意寒趴在水池里，他嘟囔著，“已經不疼了。”
    秦妄言就將他的腦袋，從水池里頭撈出來。
    他轉過身，又從抽紙盒了，拔了好幾張紙巾，糊在沈意寒臉上。
    男人給沈意寒擦臉的動作狂放，他很想知道，沈意寒這臉上的妝是誰給他畫的？
    這小孩，是把自己的臉摁在了粉盤里了嗎？
    紙巾拭干了沈意寒臉上的水漬。
    秦妄言聲音清冷，“你試著睜開……”眼睛這兩個字，就在突然之間，從他的口中消失了……
    他給沈意寒擦臉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沈意寒睜開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眸，濕漉漉的，像靈動的小鹿才有的瞳眸。
    他朝秦妄言眨了眨眼睛，咧開嘴，笑起來，“嘿！我眼睛不疼了誒！謝謝閻神！”
    沈意寒并沒有察覺到，眼前男人的異樣。
    他轉過身，把手上沾到的腮紅粉末，也用水沖洗干凈。
    沈意寒對著鏡子，擺弄著自己金色的羅馬卷假發。
    “啊！我的口紅都被洗掉了，我現在不是糖糖公主了！”
    秦般若雙手搭在洗手臺上，和沈意寒一模一樣的烏溜溜的眼瞳，打量著鏡子里的沈意寒。
    “寒寒，你不化妝更好看，你本來就天生麗質！”
    沈意寒聽到秦般若的贊美，他臭美的撅起唇角，卻又說道，“可是這樣子，在別人眼里，糖糖公主和奇諾，就像一對雙胞胎了！”
    秦般若自然而然的，脫口而出，“我們本來就是雙胞胎呀！”
    沈意寒看著鏡子里，戴著金色假發的自己，沒了大濃妝，他越看自己，越順眼了。
    “說的也是吼！我們這是雙胞胎cosplay！”
    沈意寒提起蓬蓬的裙擺，從洗漱臺上跳了下去。
    他再次拉起秦妄言的手，“閻神，我們走吧，我想去看游戲模型！”
    沈意寒大步往前走去，卻發現，被他拉著手的男人，一動未動。
    他抬起頭，又叫了對方一聲。
    “閻神？”
    秦妄言如夢初醒，手里拿著的面巾紙，如落葉般，往地上散落。
    他猛地低頭，卻是往沈意寒臉上看去。
    接著，秦妄言驚惶的視線，又落在了秦般若臉上。
    兩個小孩，雖然戴著不同的假發，可他們的臉是一模一樣的！
    秦妄言盯著沈意寒與秦般若許久。
    他的腦袋里頭一片空白！
    有無數種可能，沖進他的大腦，他的腦海里被煩亂的思緒堆滿了。
    在他眼前，又出現了那個小傻子的模樣，以及沈音音的模樣……
    在雜亂無章的思緒，還未徹底理清之前，秦妄言聽到自己的聲音，已經率先先脫口而出了。
    “你……你們是……雙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