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媽媽是醫生，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
    “我現在會過得這么不好，面臨這樣的困境，全都是拜我那個過分心軟的媽所賜！”
    “幾年前也發生過像今天這樣的一幕，只是那個醫生是我媽，也有很多像你們這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看熱鬧。”
    “你們就只會說，卻壓根不會幫別人，哪怕是拿出一百塊，你們恐怕都要猶豫好久，但總是想慷他人之慨。”
    “我媽就是心太軟，加上被像你們這樣的人逼得收下那個病人。最后，病人的病是治好了，但他們全家都是不要臉的無賴，后續一毛錢都不拿出來，后續的費用都落到我媽的身上。”
    “就算去法院告他們，讓他們賠錢，可有什么用？他們窮得根本就拿不出錢來，我們孤兒寡母能怎么辦？逼著他們去死嗎？”
    “恐怕沒逼得他們去死，我和我媽就得死了！為了補上后續的費用，我媽把房子都賣掉了，賠上所有的積蓄，欠了外債才算是補上。”
    “從那以后，我們母女倆就沒過過一天的好日子！我恨嗎？我當然恨了，我恨她心軟是個爛好人，從小到大就只會吃虧，還總是說能幫別人就多幫點。”
    “可我能怎么辦？她到底是我的親生母親！我再恨都得肩負起贍養她的責任，我只求她不要再那么爛好人。”
    “幫別人是好事，可也要在能力范圍之內，幫不了的事情，為什么要逞強？要幫了個有良心的人還好，可要幫了個挨千刀的黑心鬼，找誰說理去？所有的委屈心酸不也是往自己的心里咽嗎？”
    “你們一個個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只是輕描淡寫的說幾句話，張張你們那高貴的嘴唇，你們就以為能解決問題嗎？”
    “我媽現在是什么下場？她出了車禍，到現在都還在醫院里躺著，我書都沒讀完，早早就輟學了，就是為了賺錢治她。”
    “活在這個世界上，有哪個人不可憐？我難道不可憐嗎？我媽當醫生怎么了！當醫生的就都是黑心無良的嗎？”
    “當醫生難道很輕松嗎？憑什么你們就看著別人，總覺得別人輕松，只覺得自己辛苦？對別人的的辛苦，你們就總是視而不見！”
    “我才二十來歲啊，我做錯了什么？我就是攤上這么個爛好人的媽！你們想要看到的爛好人！可我們能得到什么？我們只得到比黃蓮還苦的心情，就什么都沒了！”
    姑娘說著說著，都難以自制的哭出聲來。
    她是身處其中的受害者，自然更能知道一旦牽扯上利益，就會很麻煩，甚至這輩子都無法理清。
    不是說每個人碰到的可憐人都很可恨，只是幫人該在能力范圍之內，超出太多到無法承受的地步，到時候真的很痛苦。
    “我現在身上有一萬多塊錢，其中八九千是我媽的費用，剩下的是我這個月的花銷，我愿意拿出一千塊錢，借給這位大姐，你們能拿出多少？”
    姑娘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當即就拿出一千塊錢來，高高地舉在手里，目光諷刺地掃過那些說風涼話的人。
    “我又不是瘋了，為什么要借錢給陌生人？我又不認識她，憑什么啊。”
    “就是啊，這年頭借錢的都是大爺，誰借錢給別人，那都得給別人當孫子。連認識的人都不能輕易借錢，更別說這完全一個陌生人。”
    “我家窮得揭不開鍋了，別說是幾百塊，讓我借個幾十塊，我都沒有。”
    “誰家不窮呢？我老婆還在醫院里躺著呢，孩子在家里餓著，我下頓飯還沒著落呢。”
    讓他們借錢，他們頓時就變了一副嘴臉，還有人偷偷地溜走了，生怕被逮住，要貢獻出幾塊錢來。
    姑娘譏諷地笑了起來，雙眼里有淚花在閃，目光諷刺無比。
    看吧，讓別人慷慨的時候，他們恨不得掏光別人的口袋，讓別人賣血賣房的當個好人，最好是賺多少捐出去多少。
    可落到他們身上的時候，他們就會找出眾多的理由，一個個開始哭窮，一毛錢都不愿意出。
    這就是人性。
    中年婦人感激又慚愧地看向那位姑娘，“這位姑娘，你誤會了，我不會像他們那樣無賴的，我就算是豁出這條命都會還上錢。”
    “我就這么個孩子，也沒其親人了，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活不下去，我現在能拿出十來萬，只求醫生能先幫他做手術。”
    “只要能先救他的命，后續的錢，我一定給籌出來，我保證能籌到那么多錢，絕不會連累醫生，連累醫院里任何人的。”
    中年婦人咬了咬牙，想到她最后還是得上門去求他，眼里不由得有些無奈。
    這是他的親生兒子，他總不會見死不救吧？
    “大姐，我都跟你說多少遍了，我真的沒有辦法做這個決定，我只是個小小的醫生，沒那個權利。”醫生滿臉的無奈之色。
    關凌鋒起初走到半路，看那么多人圍著，本不想去湊熱鬧。
    可轉身走出去沒幾步，他這心里是越來越不踏實，讓他不安又煩躁。
    聽這聲音有點耳熟，但忘記在哪里聽到過了，他停頓了下來，再次轉身走過去。
    當他擠進去的時候，剛好看到那個中年婦人，撲通一聲給醫生下跪的場景。
    關凌鋒只能看到中年婦人的背影，他的目光落在醫生的身上。
    類似的事情，在醫院不知道要上演多少遍，其實這種熱鬧看著也沒什么稀奇的。
    “醫生，我求求你，我求你了……”中年婦人哭著給醫生磕頭，“請先安排我兒子動手術，我肯定會湊出錢來的。”
    醫生滿臉的為難之色，他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可也不是容易心軟的人。
    身邊的一些朋友，因為好心而吃過虧的人不少，見多了也該長點記性。
    力所能及之事，他向來能幫則幫。
    比如像那位姑娘那樣，讓他掏出點錢捐給這位大姐都行，但這么龐大的一筆金額，他實在無力承擔。
    之前站在道德制高點指點江山的人，此時都不敢說話了，就怕一張嘴就要借個三五百塊錢給這位大姐。
    三五百塊錢雖然不多，但是能買不少的豬肉，與其拿錢去打水漂，不如買點豬肉享個口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