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霧山度假區(qū)，唐勇唐敢兩兄弟一直等在景區(qū)大門口。
    接到許一山電話，告知他們陸書記要上云霧山，兩兄弟就一直激動著，連晚飯都無心去吃。
    許一山交代，陸書記上山是絕密，不能對任何人透露出去消息。因此，兩兄弟盡管心急如焚地盼望著首長的車出現(xiàn)，卻守口如瓶一個字也不對外吐露。
    陸書記算是第一個上云霧山的大領導。在他之前，還沒有一個身份比他更尊貴的客人。
    當陸書記的車出現(xiàn)在他們視線時，兩兄弟一溜小跑過來，一左一右護送著車直達云霧山新修的賓館里。
    一路步行上山，陸書記已顯疲態(tài)。
    他終究沒有敵過年齡給他帶來的疲倦。在簡單嘗過唐勇兩兄弟準備的黑嘴鴨之后，陸書記便要休息了。
    黑嘴鴨來自馬嫂子的公司。
    馬嫂子如今是云霧山旅游度假區(qū)的土特產(chǎn)公司總經(jīng)理。公司主要經(jīng)營云霧山特有的黑嘴鴨系列產(chǎn)品、云霧山手工土法茶油和云霧山高山云霧茶。
    其中，黑嘴鴨是拳頭產(chǎn)品。這種只有云霧山才能養(yǎng)育出來的鴨子，以肉嫩、骨酥、皮脆而聞名。這種生長在云霧山溪水中的土鴨，通體雪白，嘴卻黑得如墨。
    同樣的一只鴨子，換了地方養(yǎng)，嘴不黑，且黑嘴鴨身上擁有的優(yōu)點，再無蹤跡。唯有生長在云霧山，才會出現(xiàn)體白嘴黑的奇觀。
    黑嘴鴨以奇特的優(yōu)勢贏得燕京一家食品公司的關注，他們擬投資在云霧山養(yǎng)殖黑嘴鴨，卻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擱淺了計劃。
    馬嫂子在當中聞到了商機。在她的帶領下，云霧山形成了規(guī)?；暮谧禅嗮B(yǎng)殖基地。如今黑嘴鴨已經(jīng)遠銷海內外。
    陸書記對黑嘴鴨贊賞有加，他一個人幾乎吃掉了半只鴨子。
    在陸書記入寢后，許一山從賓館里面出來了。
    云霧山的鄉(xiāng)親靜靜的等在賓館外，看到許一山出來，大家一窩蜂往前涌來。
    在云霧山鄉(xiāng)親的眼里，許一山就是他們心中的菩薩。
    這個以一己之力改變了云霧山山村的人，成為整個云霧山男女老少心目中最尊敬的人。
    幾年前，云霧山破敗不堪，人們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他們仿佛與外面的世界隔絕了，全村除了老支書家里有一臺別人丟棄不要的黑白電視，全村的電器加起來不到五樣。
    由于山高，電視還常常沒有信號。
    許一山第一次到云霧山時，被眼前的一幕徹底驚呆了。他怎么也沒想到，在茅山還有這么一個貧窮閉塞的地方。
    那時候，他心里就萌生出一個強烈的念頭，一定要帶著鄉(xiāng)親們過上現(xiàn)代化的幸福生活。
    愿望實現(xiàn)了。如今的云霧山，成了無數(shù)人心目中需要仰望的寶地。
    縣旅游局牽頭組建的云霧山旅游度假區(qū)股份公司，云霧山占了一半的股份。旅游局與顏八占了另一半。當時因為股份分配還鬧過風波。茅山縣對云霧山村占主要股份很不滿意，三方因為股份問題鬧過的大風波，是在許一山的主持下，最終達成妥協(xié)的。
    首長休息了，鄉(xiāng)親們不敢弄出大動靜來，大家簇擁著許一山，去了村里的老祠堂。
    在云霧山鄉(xiāng)親的心目當中，只有尊貴的客人才可以進入他們的祠堂。
    十一點，唐勇唐敢不顧鄉(xiāng)親們的反對，強行將鄉(xiāng)親們趕回了家。
    村子已經(jīng)搬遷下山了，現(xiàn)在的云霧山只是他們工作的地方。離開老祠堂，他們還得下山回家。
    回到賓館，許一山讓唐家兄弟回去，他搬了一張椅子守在了陸書記的房門口。
    陸書記不帶任何隨從，只帶了他許一山登臨云霧山，到此，許一山完全明白了陸書記的良苦用心。
    步行上山時的對話，言猶在耳。
    陸書記暗示他遠離胡進，卻讓他主動多接觸梁國明，這里面難道有什么玄機？
    其實，在許一山看來，胡進在政治上的勁頭，似乎要遠超梁國明。胡進出身燕京部委，起點高，背景厚，基礎扎實。他現(xiàn)在只需要歷練，未來指日可待。
    胡進從燕京外放下來衡岳市，就是他仕途的起點。如果他沒有雄心壯志，他完全無需外放下來地方。部委的工作，完全可以讓他高枕無憂過一生。
    梁國明出身于陸書記秘書。他從省委辦公廳秘書處起步，在起點上要比胡進低一個層次。而且，梁國明的背景，似乎也沒胡進深厚。
    梁國明是在陸書記從省長晉升為書記時外放出去的。他擔任的第一個職務是衡岳市下面的長寧縣委書記。長寧縣歸屬于衡岳市，由此可見兩人在起步時就存在著懸殊。
    陸書記外放梁國明，這是最基本的做法。通常領導在離任之前，都會給跟隨自己的秘書安排一個合適的位子。
    秘書當不了一輩子，只有仕途，才能前程遠大。
    許一山過去很少將自己與他們兩個聯(lián)系在一起考慮問題。他反對政治結盟，更不喜歡私下勾兌。他與胡進之間，純粹是濃濃的友情。完全不摻雜任何的政治意圖。
    同樣，他與梁國明之間，保持著同學間的純真感情，他似乎從沒將自己的仕途與他們聯(lián)系在一起看問題。
    陸書記的一番話，顯然是帶著目的性的。以許一山對陸書記的認知，陸書記根本就不可能會說出那種帶著強烈暗示的話來。
    梁國明毫無征兆從長寧縣提拔去霞山市擔任副市長，這種跨省調任確實讓許一山有些意外。
    通常，跨省調任的官員，首先應該屬于中管干部。梁國明顯然沒有進入中管干部序列。那么，他又是怎么從長寧調任霞山的呢？
    這對許一山而言，就是一個謎。
    這個謎直到在燕京見了廖小雅后，他才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不一般。
    梁國明的調任，預示著燕京方面有人在培養(yǎng)他。畢竟，這種未進入中管干部序列的地方小官，跨省調動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梁國明顯然成了一個零的突破。這種看似無聲無息的突破，背后蘊藏著的卻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那么，誰是梁國明跨省調任的推手呢？
    陸書記的一番話，似乎透露出來他掌握著一些許一山不知道的機密。他以再明白不過的語言提醒許一山與胡進保持距離，卻讓許一山去接近梁國明，難道是因為梁國明過去是他秘書的緣故？
    突然之間，許一山有一個強烈的預感，自己很可能卷入了一場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漩渦當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