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進去山城市，梁國明擬調(diào)中原省。消息都得到了肯定。
    山城市屬直轄市，任上官員通常都能問鼎燕京。中原乃人口大省，此位尤顯重要。從兩個人即將到來的調(diào)任，基本能看出兩人今后的政治軌跡走向。
    很顯然，他們兩人都得到了燕京方面的重視。
    梁國明離開衡岳市不久，國外轉(zhuǎn)回來一筆十億的現(xiàn)金進入了商業(yè)銀行賬戶。
    由于對方?jīng)]作任何備注，此款的到來，引起商業(yè)銀行的恐慌。新任行長一刻都沒敢耽擱，直接向許一山作了匯報。
    許一山一聽匯報，心里便明白了過來。
    恰在這時，梁國明的電話打了進來。
    “老許，你看，人家還是很有誠意的嘛。”梁國明試探著說道：“要不，先松一松？”
    “怎么松？”許一山似笑非笑反問他。
    “這還用我說？”梁國明不滿道：“老許，你非要逼我說明白？小偉的態(tài)度是值得肯定的嘛，依我看，你網(wǎng)開一面。至少讓他自由吧。”
    許一山當即拒絕道：“不行。這與目標差得太多。我不能放虎歸山。”
    “你......”梁國明顯然生氣了，“老許，你怎么一根筋啊？能回一筆款子，你老許已經(jīng)對得起所有人了。換了別人，吃進嘴里的肉，你見著還有吐出來的嗎？”
    “別說吃進嘴里，就是咽進肚里，我也必須讓他吐出來。”許一山說得斬釘截鐵，毫無商量余地。
    梁國明那邊半天沒吱聲。過了好一會，他才緩緩說道：“你好自為之吧！”
    電話掛斷。
    許一山拒絕放人，等于直接甩了梁國明一耳光。很顯然，國外款子進來商業(yè)銀行賬戶，都是梁國明做工作的結(jié)果。
    龔偉當然明白梁國明的苦心，他能讓款子回來，意在表明他的態(tài)度是誠懇的。
    而許一山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他不能放虎歸山。一旦龔偉獲得了自由，他將如魚兒游進了大海。再想捕捉住他，幾乎沒有可能。
    在面子和群眾利益發(fā)生碰撞的時候，他毫不猶豫選擇了維護群眾利益。
    他不是不明白，他的拒絕，不但讓梁國明丟了面子，而且會激起梁國明的憤怒。同時，龔省長這邊也將加大緊逼他的力度。
    果然，當天下午，調(diào)查組便對李想宣布了雙規(guī)的決定。
    這個決定來得很突然。而且不符合規(guī)定。
    按規(guī)矩，宣布雙規(guī)措施的是紀委。紀委對某位公職人員的行為立案調(diào)查時，為保證公正公平，也為給當事人一個認識錯誤的機會。紀委會決定對當事人采取規(guī)定時間規(guī)定地點交代問題的措施。這種措施，俗稱“雙規(guī)”。
    除紀委以外，任何單位和個人都無權(quán)對當事人作出雙規(guī)的決定。
    調(diào)查組雖然是紀委牽頭，但他的性質(zhì)是聯(lián)合調(diào)查組。因此，調(diào)查組宣布對李想采取雙規(guī)的決定，似乎顯得名不正言不順。
    李想身上有不有問題，許一山不敢百分百保證。但在這時候?qū)λ扇‰p規(guī)措施，明顯不是針對李想，而是在敲山震虎。
    情況擺在許一山面前。他要保護李想，勢必作出讓步。
    讓步的唯一方法，就是如梁國明所言，你許一山已經(jīng)贏得了面子，至少追回來了部分損失，對上對下都有了交代。在這種情況下，他應(yīng)該選擇網(wǎng)開一面，這樣大家就都有面子。
    如果你許一山步步緊逼，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雙規(guī)李想只是一個預(yù)告，接下來就該是你許一山了。
    硬碰，結(jié)果必定是雞蛋碰石頭。放手，他心不甘情不愿。群眾那么大的損失，誰來承擔(dān)？
    整個下午，他都沒離開辦公室半步。
    他預(yù)感到危機正在一步步向他逼近。如果此時不抓住致對手于死地的證據(jù)，等待他的就將是百口莫辯。
    快下班的時候，他給聶波打了一個電話，他要親赴霞山會一會龔偉。
    聶波強烈反對他去霞山。
    “老大，現(xiàn)在你要做的就是坐鎮(zhèn)。你一刻都不能離開衡岳。”聶波焦急說道：“情況明擺著在哪，你離開衡岳，就會給人留下可乘之機。這樣，我去就行了。”
    許一山搖搖頭道：“聶波，不是我看不起你，你還不是龔偉對手。你去不去，結(jié)果都一樣。”
    聶波苦笑道：“老大，你就這樣看不起我？我可是正規(guī)科班出身的，對付這種人，辦法不會比你少。”
    自從劉坤和黃大嶺回來歸案，聶波的全部精力都擺在了這兩個人身上去了。
    費勁被許一山安排在霞山親自看護龔偉。由此能看出龔偉的重要性。衡岳市這邊的事，就只能政法委書記聶波親自掛帥了。
    許一山不讓聶波單獨過去霞山，是因為他心里還有一個不好明說的原因。
    聶波與妹妹許秀已經(jīng)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他不想把聶波卷進來。畢竟，目前的局勢，很難判斷誰輸誰贏。
    他強烈的感覺到，龔偉案必然會牽到龔省長的身上。龔省長位高權(quán)重，豈是他能對付得了的？
    就如梁國明所言，龔省長的地位，已經(jīng)不能用常規(guī)思想來考慮他了。聰明的人，都會選擇睜只眼閉只眼。甚至?xí)眠@個契機，結(jié)成一個意想不到的聯(lián)盟。
    如果這樣，將會對他許一山未來的前途大有幫助。栽花與栽刺，都在一念之間，偏偏是這一念，卻能決定一個人未來的前途。
    讓聶波置身事外，這樣即便他許一山自己栽了跟頭，許家還不至于全軍覆滅。只要保留一顆種子在，他就相信總有一天會長成參天大樹。
    聶波的為人，他已經(jīng)看得非常透徹了。他在聶波的身上，隱隱約約能看到當初自己的影子。
    這小子嫉惡如仇，渾身充溢著一股正義之氣。唯一的缺點，就是聶波還缺少冷靜，他性格沖動，很多時候流露出他“路見不平一聲吼”的憤怒。
    “對了，你與秀的婚事，準備什么時候辦？”許一山突然轉(zhuǎn)移了話題，關(guān)心地問起聶波的婚事來了。
    “老大，你不用轉(zhuǎn)移話題。目前這種形勢，你覺得我還有心去考慮婚事嗎？”
    “聶波啊，秀是個善良的姑娘，你可不能讓她失望。”
    “請老大放心。在這個問題上，不需要老大來操心。我與秀，已經(jīng)是靈魂上的愛人了。還是說正事吧，老大，我決定將龔帶回來衡岳。”
    “合適嗎？”許一山嘆口氣問。
    “這可能是我們扭轉(zhuǎn)不利局面的唯一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