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山當然不相信陳曉琪會有特異功能。
    他更不相信自己一針能將陳曉琪扎成有特異功能的人。
    他沒問下去，陳曉琪也沒再說。兩個人都感覺到了有些疲憊，不覺沉沉睡去。
    合眼不多久，許一山就被手機聲驚醒了過來。秦光已經(jīng)到了樓下，今天調(diào)查組要去陳州。
    許一山匆忙起身洗漱下樓，在電梯里給妹妹許秀打了一個電話，讓她請幾天假過來照顧嫂子陳曉琪。等他忙完這段時間再回去。
    見到秦光，才知道于立和張超偉他們已經(jīng)出發(fā)了。
    衡岳市到陳州，高速要走一個半小時。
    上車后，秦光告訴他，向勇的家屬現(xiàn)在在陳州市找麻煩。他們堵了陳州市委的大門，要求陳州市給一個說法。
    許一山哭笑不得道：“他家屬還真會找麻煩。這與人家陳州有什么關(guān)系？”
    秦光道：“向勇家屬認為，人死在陳州，陳州就有脫不了的干系。”
    許一山?jīng)]吱聲了，心里卻在替耿火根抱屈。
    向勇死在陳州沒錯。但是看守向勇的人和調(diào)查向勇的人，都不是陳州人。陳州只不過借了一個地方，如今就鬧出一條人命案來。
    秦光解釋說，向勇家屬現(xiàn)在懷疑向勇不是自殺。這才是他們鬧事的關(guān)鍵。
    向勇出事后，他的家屬再沒見過他。現(xiàn)在家屬有兩個要求，第一是見到向勇的遺體。第二，他們要求第三方機構(gòu)介入作鑒定。
    而這兩個要求，都被相關(guān)部門予以了拒絕。
    目前，陳州市委耿火根書記很著急。盼著調(diào)查組盡快給一個答復，恢復陳州市正常的辦公秩序。
    中午，許一山的車直接開進了陳州市委大院。
    于立與張超偉已經(jīng)早他半小時到達。正在與市委耿火根書記座談。
    許一山被工作人員引到會議室，一進門，便抱歉道：“對不起啊，來晚了。”
    耿火根書記趕緊起身，與許一山握手寒暄，嘆口氣道：“許主任，你快給我想點辦法。這個向勇，人死勢不倒啊。他們來的人當中，律師都有幾個。”
    一句話讓許一山明白了過來，為什么陳州市沒有對在市委鬧事的人采取強制措施了。
    會議很快開始，陳州市提出幾點意見。
    第一，盡快安撫死者家屬，徹底杜絕家屬尋釁滋事。
    第二，陳州市不參與調(diào)查組工作，他們只負責配合調(diào)查。
    第三，如果向勇家屬繼續(xù)在陳州市委鬧事，他們將采取嚴厲的強制措施。由此產(chǎn)生的一切后果由調(diào)查組承擔。
    許一山嘿嘿地笑，道：“耿書記，你這是徹底要將陳州市與自殺案切割啊。”
    耿火根生氣道：“許主任，你說不知道，這兩天他們家屬把我陳州市鬧得烏煙瘴氣的，公開質(zhì)疑說死者不是自殺，是被刑訊逼供致死的。其實他們即便要這樣想，也與我們陳州市毫無關(guān)系啊。他們找錯了對象，我們是在替省委受過嘛。”
    張超偉本來沒出聲，聽到這樣的話之后，怒火頓時起來了。
    “耿書記，你讓他們來鬧。這些人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以為死了一個人，就是天大的事了。他們就不會想到，向勇不是自絕于人民嗎？他們有什么臉面來鬧？再鬧，一個不留，全部抓起來。”
    耿火根苦笑道：“抓起來容易，放起來就難了啊。現(xiàn)在上面提倡依法辦事，抓他們得有一個合適的理由。”
    “這個理由太簡單了。沖擊黨政機關(guān)這一條，就夠他們喝一壺了。”
    眼見著張超偉越說越激動，許一山趕緊攔住他道：“張廳，你的心情我理解。但這件事，還是要慢慢來。”
    省委成立調(diào)查組，專門調(diào)查向勇死因。本來是沒有檢察院和公安廳的。是許一山強烈建議要將這兩個部門結(jié)合進來，省委才臨時將他們安排進了調(diào)查組。
    無論是檢察院的于立，還是公安廳的張超偉，對他們進入調(diào)查組都有怨言。
    他們認為，案子是紀委搞的，出了事，紀委自己擦屁股就是了，怎么也不應該將他們拉進來。如果單獨立案，就另當別論。
    會議很快便結(jié)束了。調(diào)查組決定先去殯儀館看看死者向勇。
    陳州市殯儀館在城外二十多公里的地方，調(diào)查組連飯都沒顧得上吃，直奔過去。
    張超偉有言在先，他這次來，帶著刑偵的幾個專家一起過來了。他需要在對死者檢查過后，得出死因確系自殺，他和他的人馬便會立即退出。
    若是發(fā)現(xiàn)有他殺嫌疑，他們便會立案偵查。
    因此，向勇之死，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很快將揭開謎底。
    調(diào)查組車隊趕到殯儀館，人還沒下車，便被一群人突然圍住了。
    領(lǐng)頭的是個中年男人，胳膊上戴著黑紗，頭上纏著一圈白布。他們一見調(diào)查組的車，便大呼冤枉。
    這么一喊，馬上圍過來更多的人，將調(diào)查組的車和人團團圍在中間。
    本來，出發(fā)前，耿火根提醒過調(diào)查組，陳州市能夠安排警力護送他們?nèi)泝x館。但遭到了張超偉的堅決拒絕。
    張超偉當時不無輕蔑地說道：“朗朗乾坤，誰還有本事翻得了天？”
    調(diào)查組來殯儀館，消息并沒擴散出去。這些人又是怎么得知調(diào)查組要來的？從他們的言行舉止看，他們顯然是早有準備了。
    因為，在人圈外，有人舉起了一道白布做的橫幅，上書“還我清白，嚴懲兇手。”
    許一山下了車，眉頭緊皺，厲聲問領(lǐng)頭的人，“你們是誰？想干什么？”
    那人冷冷一笑道：“有理不在聲高。你是叫許一山，是不是？”
    許一山哼了一聲，“沒錯，是我。”
    那男人便回過頭對身后的人喊道：“大家都來看啊。這個人就是許一山，他就是殺人兇手。我伯父就是死在他手里。”
    許一山聞言，頓時大怒起來，從牙縫里憋出一句粗話，“你放屁！”
    那男人顯然不在乎許一山的罵，他聲音高了許多道：“親人們，這個許一山就是害我伯父向勇的人。他以莫須有的罪名陷害人，指使人謀害了我伯父的命。”
    不明真相的群眾頓時激動了起來，人潮開始往前涌動。
    秦光趕緊將許一山攔在身后，低聲道：“老大，你先回車里去，這里我來處理。”
    許一山將他往邊上一拔，正義凜然道：“我能做縮頭烏龜嗎？你靠一邊，讓他們都沖著我來。”
    或許許一山的這個舉動鎮(zhèn)住了那男人，他遲疑了一下，沒有出聲了。似乎想溜走。
    許一山喊住他，冷冷道：“這位同志，你先別忙著走。既然你說我是陷害向勇同志的兇手，請你拿出證據(jù)來。如果拿不出，你是走不掉的。”
    男人驚慌起來，眼光四處亂看。
    許一山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本來想慫恿不明真相的群眾起哄圍攻調(diào)查組，卻發(fā)現(xiàn)群眾并沒有被他鼓動。而且許一山表現(xiàn)出的一副大無畏的樣子，徹底擊潰了他的信心。
    他確實是想趁亂溜走。
    許一山那會讓他溜走，他大喝一聲，將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厲聲道：“想跑，沒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