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他的冷漠無情是有原因的
    “我……”
    “可是，我記得他明明找了其他女人，那些女人要么家里做大生意，要么家里當(dāng)官的，姐姐知道這些嗎？”
    “子謙，你聽我說。”顧柔終于發(fā)話，打斷了他一下，繼而，語氣沉痛將情況娓娓道來，“咱們現(xiàn)在先講你哥的病，他得了一種類似阿爾茨海默癥的病，癥狀跟阿爾茨海默癥差不多，但又比這個還嚴(yán)重，阿爾茨海默癥不會昏迷，他這個會，你哥已昏迷過好幾次，現(xiàn)在住院留醫(yī)，他的病情越來越重，醫(yī)生說，如果再不治療他會慢慢失去記憶，失認(rèn)，甚至可能會在某一次昏迷中再也沒法醒過來。”
    縱然難以相信和接受，但季子謙清楚，這不是開玩笑，因為眼前這個姐姐不是喜歡開玩笑的人，也不會拿這種事來跟他開玩笑的。
    所以，這是真的嘍？
    那個人，真的病了？還得了這么嚴(yán)重的病？
    全球只有100例？連學(xué)名都還沒有？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呢？
    對了，她剛才好像還說了治療辦法，要從父親或兒子大腦提取細(xì)胞培植新細(xì)胞？
    父親……
    那也是他的爸爸！
    “所以，姐姐你是想我?guī)湍憬形野职秩ゾ人蜃屛页雒鎰裎覌尨饝?yīng)我爸去救他？”許久，季子謙回出一句話。
    顧柔坦然承認(rèn)，“或許在你心目中他不是一個好人，甚至是個冷漠無情的人，覺得他變成怎樣都是他活該，但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么會不理你，為什么會冷漠無情？
    本來，有些事我不應(yīng)該讓你知道，如果不是碰上這些情況，我當(dāng)然也不會說，可現(xiàn)在……
    你媽當(dāng)年用了特別手段，讓人不齒的手段，嫁給了你爸爸，然后，生了你。你一直備受寵愛，但你知道嗎，你哥哥在你10歲那個年齡，卻只有孤獨為伴，那時他就開始每天想著如何防備被害，如何強大自己，保護(hù)自己和他的親人。”
    顧柔記得，第一次來北京、去季宅的時候，她抱怨季宸希為什么那樣對待子謙，說子謙的出身又不是自己能控制，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把那些仇恨加賦子謙身上，讓子謙承擔(dān)本不屬于自己的錯，這樣不覺得對子謙很不公平、很殘忍嗎？
    當(dāng)時，季宸希這樣回了她一句：你要是知道曾經(jīng)有個人，比這個小屁孩甚至還小上幾個月的時候，就已經(jīng)面臨各種巨變，飽受欺凌和虐待，甚至差點喪命，生活里再無樂趣與童真，每天想的都是如何防備、算計、抵抗、報仇，過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小心翼翼，又不得不虛情假意，頑強勇敢地活下去，你還會不會這樣講？
    她感到莫名其妙不明白，直到很久后，才恍然大悟。
    是的，跟季宸希比，季子謙豈止是幸運了一點點。
    顧柔并不知道，其實季子謙的內(nèi)心并沒有真的很痛恨這個哥哥。
    小的時候興許還懵懂，還不懂大人的世界，但隨著年歲漸長，他慢慢明白了一些事，有時甚至?xí)樽约旱拇嬖诟械讲豢芭c憎恨。
    他知道，他媽媽就是大家口中所謂的小三吧。
    他媽媽剝奪了原本屬于另一個女人的幸福，他剝奪了原本屬于另一個人的待遇。
    可是，媽媽再壞、做過再多對不起人的事，那終究是他的媽媽，一個生他、養(yǎng)他、疼他的母親。他有時候又想，如果沒有媽媽當(dāng)年的惡行，他都沒法來到這個世界呢，因此他的心情很矛盾。
    也是那個時候開始，他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個人，并非驕傲不稀罕，而是感覺自己已經(jīng)沒資格，沒有臉去再跟那個人有牽扯。
    他勤奮學(xué)習(xí)，跳級，考北大，準(zhǔn)備將來出國，遠(yuǎn)離這個城市，就是因為他想逃避，想逃離這里的一些人或事。
    看著季子謙沉吟不語、千變?nèi)f化的臉龐，顧柔心頭不覺隱隱竄起一抹愧疚，心想自己就這樣找他幫忙，是不是太為難他了？
    然而她實在沒辦法，因此，盡管明知不該為難他，她還是打算繼續(xù)勸求。
    最后，季子謙終于表態(tài)，面色凝重地跟她講，“姐姐，這事我暫時給不了你確切答案，讓我好好考慮一下吧。”
    她于是不好再多說，急忙點頭，其實他能這樣回答，說明還是有希望的吧。
    緊接著，季子謙忽然又問，“你還沒告訴我，你跟他是什么關(guān)系？應(yīng)該不是妻子吧？他還沒結(jié)婚。女朋友？”
    顧柔微微沉吟一下，打趣道，“等你決定好了幫不幫他，我再告訴你！”
    結(jié)果，他又是投給她惡狠狠一瞪，她不在意，會心地笑著。
    喝完下午茶，走出咖啡室后，她和他安靜地走在大街上，不久正好路過一家手表店，顧柔叫他進(jìn)去。
    然后，買了一塊手表送給他。
    “你讀高三了，手機應(yīng)該沒怎么用，戴塊表可以隨時看時間。”
    其實顧柔并不知道，季子謙已經(jīng)有腕表，還好幾塊呢，且都是價值不菲的名表，今天出來打籃球，于是沒戴。
    不過他沒有跟她說出來，乖乖接受了她的禮物，還拿出手機和她拍了一張合照，加她微信，把相片發(fā)給他。
    不一會，他的手機響了，是慕容歆打來的。
    匆匆聊完電話，他若有所思地注視了她片刻，跟她道別。
    顧柔依然笑容可掬，“去吧，路上小心，有什么事微信聯(lián)系。”
    當(dāng)天晚上，顧柔把這件事告訴了兒子。
    小家伙聽后，仿佛聽到什么稀奇古怪的新聞，兩只大眼睛瞪得像銅鈴似的，驚叫出來，“媽媽你說真的嗎？熙熙有個小叔叔？親叔叔？爸爸的親弟弟？”
    顧柔忍不住捏了捏他可愛的小臉，直接拿出手機的相片呈給他看。
    小家伙頓時又是一聲歡呼，“哇塞，長得挺帥的嘛！”
    呵呵——
    顧柔繼續(xù)笑彎了唇角，“過些日子，媽媽找個時間安排你們見面。”
    “真的？我和他……真的可以見面？”
    “除非你會煮嘍？”顧柔又是舉手點了點他的鼻尖，一掃近日的陰霾，心情明顯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