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楓的聲音再次透出哽咽，便也依依不舍地道別，“嗯，萬事如意，晚安，好夢。”
    如意嗎？晚安嗎？好夢嗎？
    放下手機，顧柔終于也捂住嘴巴，無聲地痛哭出來。
    其實，明天也是她產檢的日子。
    記得剛確定懷孕的時候，秋楓跟她講，下次產檢可以約著一起去，安擎澤帶著她，季宸希帶著她，她們的男人都這么出類拔萃，肯定像電視劇演的一樣，引起大家轟動，羨煞旁人。
    她倒覺得，引起轟動并非因為他們出色的外表，而是因為他們可能會比任何一個男人都更緊張和不知所措吧。
    尤其是季宸希，像他這種內斂高冷慣的男人，一旦做起這些事，會很格格不入，也會更加特殊，自然然而就引人注目了。
    可是，這樣的畫面還會有嗎？
    顧柔心里很確定，不會有，再也不會有了。
    當初，他說以后每一個產檢，無論多忙，就算出差，他也要爭取陪她，不缺席，但現在……
    那天他叫她打掉孩子的話，她一輩子都會記住的。
    吱——
    寂靜的空氣里，傳來開門響。顧柔急忙抹去眼淚，翻身面朝向大床另一邊。
    季宸希邁著大長腿，一步步地走到床前，看著背對著他的嬌小人影，眸底再度蒙上一層沉痛之色。
    他先是靜靜佇立一陣，隨即上床，躺下，毅然把她摟入懷中。
    顧柔身體驟然一僵，很快又恢復自然，直到他的手，緩緩爬上她腹部來。
    溫暖的大手，在她嬌軟的肚皮輕輕摩挲著，每一下都顯示著他的呵護與疼愛，顧柔的心忍不住隨之跳躍起來，跳得越來越快，差點想回頭跟他說出某件事。
    可最終，她還是忍住了，閉上眼深呼吸，直到睡著了依然一言不發。
    第二天醒來，床上已無那人的身影，床頭柜留了一張紙條，寫著他有事要去忙，會順便送熙熙去培訓中心，早餐留在鍋里，她記得吃。
    抓著紙條，她的視線逐漸模糊起來。
    他果然不記得了！
    嗯，不記得就不記得吧，反正自己也可以去的，再說，她上次不也看到很多孕婦都是自己一個人去產檢的嗎？自己，又何必嬌氣？
    甩了甩頭，走下床去。
    吃完早餐后，顧柔收拾好產檢要帶的資料，離開家門。
    剛好今天人不多，只排隊幾個就輪到她，醫生給她做了一輪檢查，登記診斷結果的時候，眉頭深蹙。
    顧柔心頭猛地一咯噔，等不及趕忙詢問，“醫生，我寶寶沒事吧？”
    醫生繼續揮筆書寫完畢，看著她，鄭重其事地匯報情況，“胎兒還在正常發育，但有點不穩的跡象。“
    “不穩？那是什么意思？會不會流產？”顧柔當即花容失色，驚慌忐忑起來。
    醫生抬手示意她先別急，“暫時不會。你最近飲食、心情等方面怎樣？對了，沒過性生活吧？”
    顧柔已經想起昨天被簡盈盈惡意刺激的情景，避重就輕大概跟醫生說了一下。
    醫生聽后，又道，“那就應該跟這個有關，幸好你當時夠機智，嗯，以后要是再發生肚子疼的情況，記得立刻躺下來，抱起膝蓋，輕輕摩挲腹部，順氣。”說完，醫生低頭又在本子上備注一些內容，最后叮囑道，“相信你也早知道，孕婦必須保持心情愉悅，切記大怒大悲，更不能受刺激，否則會影響到胎兒正常發育，重則會導致流產，輕則可能會造成孩子以
    后自閉癥或出現性格缺陷。當然，人在世上又怎么可能時刻開心快樂無煩惱，總之你記住，你現在懷孕了，沒什么比得上寶寶重要，不管面臨什么，都要先想想寶寶，她是你的一切。”
    “嗯，我會的，謝謝你，醫生，我記住了，都記住了。”顧柔連聲點頭，再過一會兒后，辭別醫生，離開婦產科。
    當她走出醫院大門口時，迎面跑來一個熟悉的人影。
    季宸希氣喘吁吁，抓住她的手，問，“今天產檢為什么不告訴我？對不起，我忘了，早上剛好發生一個意外，我趕著去處理，對不起。”
    是嗎？那你現在又是怎么知道的？
    顧柔心頭不自覺地涌出這樣一句話，看著他，沉默不語。
    季宸希握住她的手，緊緊地捏了一把，接著說，“產檢沒什么吧？診斷登記簿呢？我看看。”
    顧柔稍頓，便也將診斷登記簿拿出來，遞給他。
    季宸希快速看一遍，看不明白，只好問她，“上面說什么？”
    顧柔淡聲回應，“基本事項而已。”
    “真的？”季宸希下意識地挑了挑眉，這是他表示懷疑的反應，畢竟他想起昨天的事。昨天其實他應該叫她去醫院看看的。
    很快他又低下頭去，繼續看診斷登記，然而……
    想他那么能干，懂得七國語言，但也還是跟其他民眾一樣，看不懂醫生的字。
    一會，顧柔從他身邊走過。
    季宸希這也回過神，上去拉了她一把，“走這么快做什么，走了也不告訴我。還有，你懷著孩子，走路要小心點，慢一些……”
    “你不是不承認這個孩子嗎？不是叫我打掉的嗎？現在這樣關心，又算什么意思？”顧柔出其不意的一句質問，打斷季宸希的滔滔不絕。
    季宸希的表情可想而知，震驚？憤怒？懊惱？是的，都有！他無法相信她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顧柔這也意識過來，其實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什么會說出這些話，就好像有樣東西憋在她心里已經很久很久，想發泄無數次但都發泄不出來，而今天總算抖出來了。
    她別過臉，避開了他陰沉熾熱的注視，準備邁步繼續走，一只大手猛然橫來，抓住她的胳膊，幾乎是拖著走。
    她先是皺眉一下，隨即也不做掙扎，隨著他，一路走上他的車。
    車子飛速馳騁，呼嘯而過，不多時，抵達家中。
    全程，大家沒再說過一句話。
    顧柔放好東西開始去倒水喝，喝完回寢室，換上干凈的居家服，上床躺下。
    季宸希則安靜地坐在客廳里，一臉沉思。
    因為這個插曲，彼此間的關系再次回到冰點，不過，顧柔都有照常吃飯，作息，這讓季宸希看著心里也是欣慰的，有些事，已經錯了，想再多也沒用，只能讓時間來慢慢平息。
    總之不管怎樣，只要她不離開就好，只要她的人還在他身邊，他就有信心沖破一切困難，掃除霧霾，帶她回到以前的甜蜜快樂和毫無嫌隙。當然，顧柔心里是怎么想的，季宸希并不知道。再過兩日后，顧柔撥通季崇德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