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歡是第一個到寢室的。孟琪琪還沒來。</br> 洛歡放下行李,就在宿舍群里發了消息,問她們什么時候回來。</br> 楊藝瑩很快回:“大概下午五六點多!我帶了好多我媽媽做的菜,等我到了大家一起吃!”</br> 洛歡說自己也拿了吃的,順便給你們留門。放暑假這些人肯定都沒有拿鑰匙。</br> 楊藝瑩回了她一個親親的表情包。</br> 過了幾分鐘,陳靜怡也回了消息,語氣不大自在,跟楊藝瑩差不多的時間。</br> 洛歡也回了個好。</br> 孟琪琪是最后回的。說大概晚上快熄燈那會才回來。</br> 洛歡:“我等你。”</br> “不用。”</br> 洛歡說:“一學期不見,還不能說說話了啊?”</br> 孟琪琪像是被逼的沒辦法了,只好說了句:“行行行。”</br> 放下手機,洛歡去洗漱,然后打掃寢室。</br> 下午江知寒實驗間隙發消息說要一起吃飯,洛歡挺抱歉,說寢室要一起吃的消息。</br> 江知寒沒說什么,給洛歡點了下午茶喝。</br> 洛歡雙手捧著杯草莓水果茶,習慣性地點開舞蹈視頻來看。</br> 百看不厭。</br> 看到五六點多的時候,門外一陣咕嚕嚕的行李輪子響聲,接著寢室門就被敲響。</br> “有人嗎?開門,累死了!”</br> 洛歡摘掉耳機起身過去開門。剛打開,就被楊藝瑩給震驚到了。</br> “您是去批發市場了?”</br> 楊藝瑩的行李上堆著一大包的東西,背上背著的書包也鼓鼓的,明明穿著清亮,她的脖頸上卻出了一層汗,發絲也黏在臉上。</br> 洛歡連忙幫她接過行李。</br> 揚藝瑩擺了擺手,跟條死狗似的挪進來,問:“有水嗎有水嗎?”</br> 洛歡指著桌上其他幾杯水果茶:“吶,給你們買的。”</br> 楊藝瑩趕緊沖過去,隨便挑了杯,撕開吸管插進去。足足喝了半杯,才算是活過來。</br> “我都大四了,我爸媽可能以為我是來下鄉了,我今年都大四了,他們還覺得我在學校會吃不飽!”</br> 洛歡笑著,替她放好行李。</br> “誒,你這茶哪來的,還挺好喝。”</br> 洛歡頭也不抬地淡定回:“男朋友買的。”</br> 楊藝瑩這才想起來,她前不久從朋友圈里看到洛歡把男朋友曝光的事。</br> 那底下的評論跟明星見面會似的。</br> 楊藝瑩憋了一下,嘖嘖有聲:“我一來你就給我塞狗糧。”</br> 洛歡回她:“那你也可以給我塞的,公平。”</br> “算了。”楊藝瑩一臉泄氣:“我跟那個人暑假里就分了。”</br> 洛歡轉頭看她。</br> 楊藝瑩嘆氣:“以前沒有你男朋友的時候我還覺得沒什么,可自從有了你男朋友做對比,我就越發忍不下去了,我也是我爸媽的小公主啊,沒道理為了一個渣男讓自己受虐。”</br> 況且,還是個質量不怎么樣的渣男。</br> “天底下的好男人真是少……”</br> “不是少,是你還沒遇到。”洛歡安慰她:“你這么好,肯定還會遇到。”</br> 楊藝瑩心情好多了,笑嘻嘻地說:“借你吉言,我喝完果茶去洗澡,出來后我們吃飯。”</br> 楊藝瑩快速喝完,就等不及地鉆進了浴室,等出來后,兩人借用孟琪琪的小桌子在中間拼好,擺放各種吃的。正擺著時,陳靜怡也回來了。</br> “你回來啦。”楊藝瑩趕忙招手:“吃飯沒,過來一起吃,我爸媽給我的,還有洛歡帶的。”</br> 陳靜怡看了眼洛歡,哦了聲,拖著行李箱走過來。</br> “我也帶了,你們也嘗嘗吧。”陳靜怡甚至主動給了洛歡一雙手套。</br> 陳靜怡回主動跟她示好,洛歡還挺意外,轉頭看過去,陳靜怡眼眸閃了閃,別過頭去語氣有點不自在:“你要不要,不要我放下了。”</br> 洛歡低下頭,接了過來,笑笑:“謝謝啊。”</br> 她估計是她在朋友圈官宣后,陳靜怡心里最后那點危機感,終于徹底解除了。</br> 陳靜一哼了聲。</br> 孟琪琪還在路上,三人吃之前給孟琪琪留了她的,邊吃邊聊天,氣氛還不錯。</br> 吃完后,洛歡整理完殘余,消著食,拿手機問江知寒現在在干嘛。</br> 江知寒是隔了幾分鐘回的,說還在做實驗,不過這會中間休息下來。</br> 洛歡緊接著問他吃沒吃飯。</br> 當然沒吃。</br> 洛歡不吃,江知寒就沒準時吃飯。</br> 【等著,我給你送飯去。】</br> 江知寒回了句:【謝謝女朋友。】</br> 隔著屏幕,似乎都能感受到他的開心。</br> 洛歡唇角忍不住地翹起,去收拾東西。</br> 沒到正式開學,食堂里人不多,洛歡打包了一份飯菜悠閑地提著去了實驗樓。</br> 江知寒等在樓下,打扮干凈,發絲柔軟,見著她便走過來提過她手里的東西。</br> 兩人還是像上次一樣,在一個空的教室里吃飯。</br> 洛歡托著腮,咬著一支棒棒糖,玩著手機游戲,偶爾看看對面低頭專心吃飯的人。</br> 吃得很香,但不發出聲音,看上去挺優雅。挺賞心悅目。</br> 江知寒吃完后,自己收拾完殘余,去洗手池那邊洗手。</br> 回來后,看到洛歡在專心對付一個挖礦小游戲,好幾次都過不了下一關,小眉頭皺的死緊,觀察了會,默默接過來幫她打通關。</br> 洛歡沒再像上次一樣進他們實驗室影響他們做實驗,陪知江知寒放松了會,看見曹天磊在手機上催他,便讓他去忙了。</br> 江知寒不免就有些不舍,洛歡干脆伸手攬住他的脖頸,踮腳吻了他一會。</br> 幾秒后,才緩緩撤開,手指輕輕撓著他的下巴,甜甜地笑了,嬌嬌地說:“你去忙吧,明天還能再見啊。”</br>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誘人。</br> 江知寒閉了閉眼,無奈笑了兩聲,接著就把她的腰攬住,低下頭繼續吻上來。</br> 洛歡干脆伸手擁住他熱烈地索吻。</br> 最后,她的唇也變得紅腫了。</br> 天色尚早,洛歡告別了江知寒,抿著唇堅持獨自一人回去。</br> 誰能想到,一向清風霽月的江知寒,熱情起來會變成那種樣子……</br> 真的,好欲哦。</br> 身上燥熱的不行。要不是條件不允許,她估計就先撲倒他了。</br> 傍晚的溫度很是適宜,風吹在身上舒服極了,洛歡走出了實驗樓,低頭彎著唇回消息,剛抬頭,看到迎面過來的人,腳步停了一下。</br> 是蕭蕭。</br> 蕭蕭像是剛回來不久,看上去有些風塵仆仆,伸手拽了拽肩上的包,走的很快,卻在看到洛歡時腳步也跟著一停。</br> 蕭蕭挺有個性的,而且洛歡也知道她不太喜歡她,于是禮貌對她一點頭,便準備走。</br> “等等!”反倒是蕭蕭先叫住了她,說道:“我們談談吧。”</br> 洛歡轉頭看她。</br> 校外的一家奶茶店里。洛歡顧著熱量,只點了一杯香草酸奶,蕭蕭像是還沒吃飯,點了奶茶跟吐司軟歐。</br> 洛歡捏著勺子靠在椅背,手指一邊攪弄著酸奶一邊看著對面的蕭蕭,挺吊兒郎當的。m.</br> 一點也不急。</br> 反正是她先把她叫來的。</br> 高中那會她就記得蕭蕭挺有個性,也挺高冷,這會依然如此,許是學多了知識與眼界的沉淀,整個人顯得更加沉穩。</br> 她斯文地吃著面包,沒發出聲音。</br> 蕭蕭本打算等洛歡先開口問,畢竟她高中那會時性格挺燥,可沒想到她還不出聲,便皺了皺眉,這才抬起頭來。</br> “你知道我今天過來是因為什么事嗎?”</br> 洛歡說:“我還真不太確定,您說。”</br> 蕭蕭的眉頭皺的更深,于是只好開口:“我希望你能離開小寒。”</br> 哦,俗套的給錢讓人離開自己兒子的劇情來了嗎。</br> 可惜蕭蕭只是江知寒的一個朋友,她并沒有什么立場讓她離開。</br> 洛歡挺從容不迫,問:“原因呢?”</br> 蕭蕭說:“你讓小寒吃的苦還不夠多嗎?你知道他高三那會為了你都做了什么嗎?”</br> 洛歡挺想知道的,只不過江知寒每次都一帶而過,怎么都撬不出來,面色不變問:“不知道,你說說唄。”</br> 蕭蕭狠皺緊眉,從洛歡的表情上看不出半點愧疚,難道她還不知道?</br> 于是深吸口氣,說:“江知寒的父母,其實并不是他的親生父母,而是他媽媽當年從醫院里偷偷抱走的。”</br> 當年,江知寒的養母楊艷嬌發瘋,把部分恨意轉嫁到了洛歡身上,一心認為洛歡也是當年傷害她老公的罪魁禍首之一。</br> 江知寒沒辦法,只好給養父辦了出院手續,帶著養父母離開。</br> 前面的故事都大同小異,后面江知寒到了京都,拿著賠償的藥費給養父辦了住院手續。</br> 但即使是植物人每天的開銷依舊不少,還有一個精神有些崩潰的養母,年少的他只好一邊打工一邊學習。</br> 為了多賺點錢,甚至在高三都沒去上晚自習。有時候還在教室里上課時候睡著。</br> 為了節省時間,經常復習到半夜,還要忍受時不時發瘋病的江母。</br> 那段時間,江知寒人瘦了一大圈。</br> 蕭蕭也是跟朋友出來玩,撞見在店里打工的江知寒才知道的。</br> 她甚至勸過他留一級,至少能減輕點負擔。但江知寒都拒絕了,最后硬是考上了A大。</br> 當年拿到錄取通知書后,江知寒在A大門前站了很久,當時她不知道原因,可后面才知道,A大好像也是他喜歡的那個人當年的目標。</br> 蕭蕭挺氣的,說她都把你害成這樣了,你還有什么可想她的。</br> 江知寒當時只是語氣淡漠地,說了句:你不懂。</br> 洛歡垂著眸,心口輕微起伏著,手指捏了捏勺子。</br> 每天打好幾份工,那時的他,是怎么做到的。</br> 她腦海里不禁浮現江知寒在泛著魚肚白的清晨獨自一人打幾份工的場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