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房干什么？”洛歡問到這句話的時候,心里已經隱約想到了什么。</br> 江知寒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忍不住輕笑，“總不能,以后每次來都住酒店吧。”</br> 洛歡哦了聲,揶揄著：“住酒店委屈你了？”</br> “也不是。”江知寒的目光落在她瑩白的巴掌臉上，聲音低了幾分：“主要是,那方面更方便點。”</br> 意識到他在說什么時，洛歡的臉驀地紅了。</br> 伸手掐了他一下,說：“你再胡說八道試試！”說完便轉身就往床邊走。</br> 還能聽到身后輕輕淺淺的笑聲，飄入她的耳中,帶起一陣酥麻。</br> 相愛的人，似乎隨時隨地都想做這種事。呼吸交錯,被子隨著動作揉成一團,兩顆靈魂慢慢在貼近。</br> 空氣中偶爾溢出一兩聲輕嚶,勾人至極，很快又被新的吻給覆蓋。</br> 溫度不斷地上升，床邊的兩只手十指緊扣,粉嫩的指甲陷進對方白皙的肌膚里。</br> 吻從唇角蔓延到了脖頸,洛歡的眼神禁不住迷亂開來，小聲喘得更厲害,臉頰也紅撲撲的格外誘人。忍不住抱緊了他的脖頸。</br> 一陣陣的酥麻從頭頂竄上來,仿佛蟲蟻啃噬,洛歡忍不住報復性地咬他的唇。力道卻小小的,像在磨牙。</br> 少女瑩白的肩晃了誰的眼。</br> 江知寒不禁低下頭，輕輕嗅著。</br> 體內躁動著,難受的厲害。到了最后關頭,他盡力按捺住那股差點沖出來的沖動。</br> 抱緊她的肩膀,在她小小的懷里，低頭輕輕安撫著她因為不滿足而輕蹙起的眉頭。</br> 兩人身上的溫度在慢慢降低。</br> 洛歡輕輕呼吸著，慢慢睜開了眼，有些水霧氤氳的眸子仿佛星星掉進了湖水，驚艷至極。</br> 洛歡抬起手摸了下江知寒額角的薄汗，咕噥了句：“其實，沒關系的啊。”</br> 因為是他，所以她沒關系的。因為喜歡他，所以好想把她有的都給他。</br> 江知寒目光溫柔似水，忍不住笑了笑，嗓音微啞道：“等結了婚吧。”</br> 江知寒在某些方面比她還要古板。而且還堅持的不行。</br> 洛歡臉頰又有滾燙的趨勢，好在本來就有些紅，所以不太明顯。</br> 忍不住別開目光：“你這是……在求婚嗎？”</br> “難道你不想嫁給我？”江知寒似笑非笑地追問。</br> 洛歡伸手打了他一下。</br> 想要推開他然后走。</br> 江知寒沒放手，用那雙漂亮的勾人的眼睛默默地望著她，洛歡抵擋不住誘惑，最后只能繳械投降。于是，兩人又在床上荒唐了許久。</br> 直到天色漸漸暗了。</br> 洛歡的手機不知道響了幾遍。</br> 她必須要回家了。這是洛國平給她設置的“門禁”。</br> “要，要走了。”洛歡在他唇下輕輕喘息著，聲音都有些飄忽。</br> 江知寒稍稍撤開了點，但緊接著又將她抱進懷里，埋頭在她的肩頸，她感到自己又被抱緊了幾分，耳邊是他低低的帶著幾分笑意的嘆息聲。</br> “真不方便，看來得快點買房了。”</br> “你想買房子的真正作用就是這個吧。”洛歡伸手掐了他一下。</br> “不是。”江知寒在路上笑著解釋：“買的房子有廚房，還能做飯，到時候你來這里吃，能多待一會。”</br> “到時候再說。”洛歡雖然三言兩語地岔過去，不過心上卻開始有些期待了。</br> 這就是，提前同居的意思吧。</br> 到了小區門口，江知寒又黏了她一會，才放開她讓她走。像是有些黏糊的大型犬。</br> 等有人時，他又變成了那個清朗如月的江知寒了。</br> 洛歡回到家，果不其然就收到了洛國平同志的一頓白眼：“哼，有男朋友就連家都忘了回了？”</br> 洛歡笑嘻嘻的，裝傻充愣，跑過去撒嬌了。</br> 江知寒想要買房這事，洛歡沒怎么放在心上，倒是沒過兩天，遠在幾百公里之外的谷雨忽然打了個電話過來。</br> 彼時洛歡正被江知寒……壓在床上親。</br> 接到谷雨的電話時，還有點懵。</br> 谷雨的連環奪命call響個不停，洛歡只好看向江知寒，說：“是谷雨。”</br> 江知寒深呼吸了一下，起了身子。</br> 洛歡臉紅紅的撐著起身，伸手扯了扯衣服，調整著呼吸，然后伸手接通。</br> “谷雨？”剛說了兩個字，那邊谷雨興奮的聲音就隔著聽筒傳了過來——</br> “嘿寶貝兒，你猜猜我在哪？”</br> 耳邊是一陣陣的汽車聲。</br> 洛歡平靜地開口：“高速公路啊。”</br> “哎呀你怎么這么討厭，一下子就認出來了哈哈哈哈……”</br> “……”</br> “我們最后一門考試提前，然后就放暑假了，下午就到，你驚不驚喜？”</br> “……”</br> “記得到時候給我接駕啊，我有好東西要介紹給你，要過收費站了不先跟你說了拜拜……”</br> 谷雨巴拉巴拉地說了一大堆，許是怕她拒絕，匆匆說完便不給洛歡再說話的機會，然后就掛了電話。</br> “……”下午？那您早上打什么電話？</br> 洛歡無奈，谷雨下午回來，接下來的時間肯定都歸她了，于是有些小心地看向了江知寒，說道：“是谷雨，她下午回來。我得去接機，帶她玩。”</br> 江知寒知道洛歡跟谷雨是從學生時代就有的友誼，高中時兩人就玩得很好，在他離開的那段日子里，谷雨也給了洛歡很多支持。</br> 盡管江知寒很想跟洛歡待著，但也不能不答應她們見面。</br> 對他欠她的那段過往，他能怎么辦。只能盡力去彌補。</br> 于是江知寒溫笑著嘆了聲，說：“我送你過去，結束后打電話給我。”</br> 洛歡眼睛亮晶晶地點點頭。</br> 衣服都在家里，只能回家換。這樣，和江知寒待在一起的時間就又少了很多。</br> 洛歡放下手機，過來抬手抱住他的脖頸，仰起頭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笑著說：“對不起啦。”</br> 江知寒微微一怔，眼底的光亮有些深意，溫聲說沒關系。</br> 于是接下來，洛歡每隔一段時間就收到谷雨的路程消息，簡直比播報員還及時。</br> 洛歡無奈，說自己記憶力沒那么差，讓她別擾民了。谷雨于是生氣，接下來都沒理她。</br> 洛歡也樂得清靜，等差不多快到點，就讓江知寒先在酒店等著，她回家換身衣服。</br> 回到家，洛國平跟同事去體育館了，跟蔣音美說了這事，便回房間換衣服。</br> 打開衣柜，入目的便是一條條素白的裙子。洛歡正打算隨手拿一件出來，手忽然一頓，目光落到角落里的一個藍色箱子上。</br> 洛歡伸手打開它。</br> 里面是一條條顏色鮮亮的衣服，放在現在也不過時。</br> 這幾年洛歡的個子沒再長，依舊保持在標準的水平線，因此之前的衣服她也能穿。</br> 以前洛歡愛美，衣柜里各種各樣的衣服都快塞不下了。</br> 谷雨這幾年越來越愛打扮了，也越來越看不慣她的穿衣風格，洛歡得回家換身衣服，免得被她嘰嘰歪歪不重視她。</br> 想起上次五一時谷雨吐槽她的……</br> 之前這些回憶全是苦，所以她想把過去的關于她的都逃避開，現在都變了。</br> 自從和江知寒重逢后，她的衣品好像也沒變化。</br> 江知寒倒是沒提過什么意見，她也沒注意過，可現在……</br> 洛歡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白裙子。又扭頭看了眼鏡子。</br> 鏡子里的少女個子高挑，一頭柔軟的黑發隨意扎著丸子頭，耳邊落著幾縷發絲，素色的長裙襯得她膚色更白，有種白里透紅的質感。</br> 以前沒怎么注意過，可如今跳出來一看，確實好像有點土……</br> 洛歡默默地看了一會，收回視線，忽然在箱子里翻找出一條粉色薄紗的吊帶裙。</br> 這是高三那年洛國平跟蔣音美送她的成人禮禮物，現在看……也不算太過時吧。</br> 洛歡決定了就是這條裙子，拿著裙子去洗手間換。</br> 裙子很清涼，也不熱，洛歡換好后看了看鏡子。然后將頭發拆了下來，一頭瀑布般的頭發隨之落下。</br> 洛歡又跑去客廳，喊蔣音美：“媽媽，你有卷發棒嗎？”</br> 蔣音美自電視里移開眼，下一秒，眼底似乎晃動著一抹水光。</br> 她點點頭，說：“你等等，我去拿。”</br> 洛歡的頭發挺長，只在發尾稍稍卷了下，像波浪一樣，平添了一抹別樣的法式風情。</br> 蔣音美也不看電視了，給她拿來發卡，看著鏡子里正在打扮的女兒，張了張口，忍不住笑著問：“怎么想起穿這種裙子了？”</br> “不好看嗎？”洛歡看著鏡子里的女人，挑挑眉問。</br> “好看。”蔣音美有些感嘆：“只是很久都沒看到歡歡穿這么明亮的衣服，有些懷念。”</br> 洛歡笑。</br> 別了一支珍珠發卡，將臉頰邊的碎發別上去，洛歡覺得還有點素，就借用了蔣音美的化妝品用。</br> 她不愛化妝，除了表演不得不畫那種濃妝之外，日常連粉底都不用，這次暑假回來更是什么什么都沒帶。</br> 洛歡眉毛長得很標致，只是唇色偏淡，看起來有些病氣，涂了支西柚色的口紅，整個人頓時元氣了不少。</br> “收拾收拾就出發，別讓人家等急了。”蔣音美催促著。</br> 洛歡哦哦了兩聲，最后搭理了下頭發，便拿了把傘跑出門。</br> 坐電梯時她收到了江知寒的消息，說是在樓下等著。</br> 洛歡加快了腳步。電梯打開，洛歡出了樓門，一路邊撐傘邊往外跑。跑過一個花園拐角時，手臂忽然被只修長的手捏住。</br> 阻止了她的步伐。</br> 洛歡抬起眼來，看到人后驀地笑了：“你來了？”</br> 江知寒盯著洛歡，眼里的情緒幾經變幻著，喉結滾動了幾下：“你……”</br> 洛歡眨了眨眼，在他眼前輕輕地轉了一圈，明媚地笑著問：“怎么樣，不好看嗎？”</br> 少女的裙擺與發絲輕揚，裙擺上的兩片也在光下閃爍著，仿佛成了他眼中最美的風景。</br> “好，好看。”江知寒薄唇輕抿，忍不住開口：“你……怎么……”</br> 仿佛知道江知寒想要問什么，洛歡抓了抓頭發，臉頰微紅：“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啊。”</br> “以前好樸素，我要慢慢改掉。”</br> “你也喜歡的吧？”說完，洛歡仰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知寒。</br> 江知寒斂了下眸，鄭重地開口：“你什么樣子我都喜歡。”</br> 怎么說句話都跟告白似的……</br> 洛歡輕咳了聲，說：“時間快到了，我們走吧？”</br> 江知寒點頭，一只手接過她手上的傘替她撐起，一只手伸手輕輕牽住她的手。</br> 機場離小區大概一個多小時。等到時，谷雨的航班也差不多到了。</br> “你先回去，我們逛完打電話給你。”洛歡撐著傘下車前囑咐了句。</br> 江知寒點了點頭，說好。</br> 洛歡于是撐著傘朝機場里面跑去。</br> 少女穿著吊帶裙子，露在外面的肌膚白的惹眼。細致的小腿走路間如美人魚的魚尾般晶亮。</br> 江知寒忍不住皺了下眉，忽然不想讓別人看到這副美景。</br> “先生，還走嗎？”前面的司機見后座的年輕男人依舊盯著窗外，忍不住問了句。</br> 江知寒垂下眸去，沉吟了會，說：“不了，我有些事。”他說完便結了賬付款，而后下車。</br> 洛歡在機場咖啡廳那沒等多久，就看到了谷雨。</br> 她起身招手，谷雨扭頭過來。但緊接著，眼睛就從她身上滑過去了，半點也不帶停留的。</br> “……”洛歡無奈，只好起身走過去，拍了下谷雨的肩：“七老八十了眼神這么差？”</br> 谷雨一扭頭，看到面前的人后，眼睛瞬間瞪大了。</br> “洛……歡？！”</br> “嗯哼。”</br> “你……天啊……你怎么……”谷雨有些難以置信。</br> 洛歡知道她跟江知寒復合的事一下子說不清，于是笑了笑說：“說來話長，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br> 兩人坐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的車到市區，谷雨餓得不行，在路上就訂了餐廳。</br> 一到那，上了菜便開吃。一邊聊著這學期的事，約好接下來要玩什么。</br> “說吧，怎么想通了啊，我還以為你要提前步入老年時代呢。”</br> 洛歡咽了口飯，瞅瞅她，才放下筷子：“跟你說個事，你最好先有個準備。”</br> 谷雨一頓：“好事還是壞事？”</br> “好事。”</br> “說吧。”谷雨輕蔑一笑，這么正經的，還能有事嚇到她不可？</br> 結果下一秒，洛歡便說道：“我跟江知寒復合了。”</br> “……”谷雨一口飲料瞬間噴了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