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的時候,全省比賽也拉開了帷幕。在經歷報名初評后，洛歡同樣順利地進入了選拔賽。選拔賽在省大劇院里舉行。</br> 當天還是周三，洛歡向學校請了假,然后獨自準備收拾行李去那里比賽。</br> 地點較遠,蔣音美不放心，但因為管著畢業班,脫不開身，便讓時間相對悠閑的洛國平陪同前去。</br> 洛歡沒辦法,只好答應了。</br> 為防止江知寒像上一次一樣突然跑來看她的表演，這回出發的前一夜,洛歡在電話里特意一再叮囑，讓他好好上課。不要偷偷過來看她。</br> 在電視上看也是一樣的。</br> 江知寒看得有些好笑,說了句：【好。】</br> 洛歡這才滿意了。</br> 聊到十一點,洛歡還有些意猶未盡,就被他趕去洗漱睡覺。</br> 第二天一早，洛歡跟洛國平父女倆早起洗漱，然后收拾行李準備出門。蔣音美特意晚去上班了一個小時,給父女倆整理著東西。同時叮囑洛國平：“多拍點歡歡的照片,別只顧著自己玩。”</br> 洛國平努努嘴，誒了聲應下。</br> 蔣音美送兩人出了小區,看著兩人打了車離開。</br> 劇院較遠,打車坐了一個小時才到。</br> 先在附近提前預定好的酒店放了行李,然后去現場簽到報道,領取節目號碼牌。</br> 洛歡是業余少年組，在比賽的第二天,順序是十五號。洛國平領了一張家長免費觀摩券。領取完后洛歡回去化妝換衣服,順便吃飯。</br> 等到了下午三點,比賽正式開始，洛歡提前在后臺等候，好在她的順序是比較前的，所以輪到她比賽也才四點左右。</br> 聽到主持人喊自己的名字，站在候場區的洛歡深吸口氣，提步往舞臺中央走去。</br> 下面一片昏暗，臺下坐滿了人，最前排是一眾評委。</br> 洛歡先是快速掃了一眼，很輕易便在臺下人群當眾看到洛國平坐在最后高舉牌子“小公主加油，老爸永遠愛你”的夸張應援橫幅。</br> 洛歡嘴角隱隱抽動了下，也不知在期待什么，落空后依然平靜，聽見音樂前奏響起便很快收回心神。</br> 洛歡這次跳的是一段名叫《如夢》的芭蕾舞，編排的舞蹈動作難度很大，包括幾個高難度的大跳與連續性的動作滑步。</br> 有些選手在比賽為了求穩會適當降低難度，但洛歡不會，參賽的選手很多，如果在這種場合想要晉級，沒有特點根本無法獲勝。</br> 一段難度技巧很雜的舞蹈，被她演繹的很是精彩漂亮，一度贏得臺下不小的掌聲。</br> 隨著音樂結束，洛歡結束最后一拍落定，而后向臺下所有人九十度鞠躬，而后從下場門退場。</br> 后臺劇場大廳里，有專門的大屏幕適時直播賽場情況，洛歡剛比賽下來，周圍就有不少認出她來的學生跟家長們上前搭話。各式的目光，有驚艷的，也有神色不明的。</br> 洛歡態度很好地回著。</br> 洛國平從后臺出來，連忙從儲物柜取了衣服給她。</br> 洛歡回到安排好的化妝室休息。</br> 離最后一個人比賽完還有些時間，洛歡便靠在椅子上玩手機，一邊等著。</br> 正玩著的時候，就收到孟琪琪給她發來的消息。</br> 【媽的，你怎么跳這么難？是不是王老師私底下給你加課了？】</br> 洛歡得意洋洋的：【沒，人家天賦異稟~】</br> 孟琪琪給她發了一個雙手向下鄙視的表情。</br> 【不好好跳比什么技，嘚瑟不死你。】</br> 【嗯哼，你也可以炫啊。】</br> 孟琪琪氣得丟給她一個白眼。</br> 氣完孟琪琪后，洛歡笑了笑，拿起手機打開拍照模式，發了一張自拍。</br> 照片里少女還帶著妝，笑盈盈地看著鏡頭，眼眸盈盈，看起來十分乖巧，明媚的動人。</br> 她低下頭滿意地看了看，而后發給江知寒。</br> 現在這會五點多，江知寒應該還在上課吧。等他一回到家，就能看到她給的“驚喜”。</br> 洛歡發了照片便退出去，正美滋滋刷著網頁，沒想到沒一會上面便跳出來一條消息。</br> 【嗯，很漂亮。】</br> 臥槽！！！</br> 洛歡手機差點沒拿穩，趕忙打字：【你沒上學？？？】</br> 那邊過了一分鐘，回道：【上了，我拿了手機。】</br> 洛歡心底隱隱浮起一個猜測：【那你這會……】</br> 【在上課。】</br> “……”原來江知寒是上課期間給她回的。</br> 一想到她竟然騷擾學霸，讓他上課偷偷摸摸地回，洛歡便覺得格外的罪惡。</br> 但同時，一想到向來守規矩的大學霸，竟然破例帶了手機，還偷偷上課發消息給她，心里就不知怎么的，有些砰砰亂跳。</br> 然而就在這時，身后忽然響起洛國平酸溜溜的聲音：“又在和那小子聊天吶？”</br> 洛國平有他自己的固執，認為女兒現在還小，他們倆只是玩玩而已，所以任憑蔣英美和洛歡兩人的堅持，洛國平依舊固執地稱江知寒為“那小子”，要不就是“那個那個”。</br> 至今不肯叫名字。</br> 洛歡嚇了一跳，飛快關掉手機拿在手心，悠悠威脅道：“爸爸，你再這樣我就跟老我媽暴露你的藏煙窩點了。”</br> “你這丫頭……”洛國平一向是怕蔣音美的，聞言哼哼兩聲趕緊走了。</br> 在老媽面前完全就是紙老虎。</br> 洛歡重新回過頭，目光落到手機上。看了看時間，這會應該已經下課了。</br> 于是繼續打字，有些明知故問：【你拿手機干嘛？你不是勸我上學不帶手機嗎，你居然帶頭破例！】</br> 不知道他這會在干嘛。會不會去上洗手間了。</br> 【怕你給我發消息，所以就帶了。】</br> 看見跳出來的這句話，洛歡瞳仁微微放大，不禁咬住下唇，心里甜滋滋的冒出來。</br> 情不自禁地敲字：【你怎么知道我會發消息給你的，你難不成會心靈感應？】</br> 【也許。】</br> 嘶……</br> 像水果突然混合了汽水，開始咕嘟咕嘟地冒泡。</br> 洛歡的臉上微微發熱，手指忍不住捏緊了手機。</br> “所有人集合，比賽結束去臺上領獎！”走廊里有工作人員在喊著。</br> 洛歡回了回神，趕忙站起來，咬咬唇，給他回了個“哼”字，然后含著笑跑出去。</br> 所有演出人員在候場區集合，身上都穿著演出時的服裝，有的緊張有的在和別人聊天。</br> 洛國平抱著她的東西，在隊伍外給她加油。</br> 洛歡默默地伸手擋住了臉。</br> “誒，你就是之前那個跳《Dream》的女生嗎？”旁邊有個長發女孩像是認出了她，和她搭話。</br> 洛歡朝她點點頭，嗯了一聲。</br> 女孩笑了下，說：“你跳的挺好的，不過評委們都是有多年經驗的舞蹈家了，可能更喜歡踏踏實實的，太炫技的在他們眼中可能得不了高分……”</br> 洛歡挑挑眉梢，朝她一笑說：“謝謝啊。”</br> “不過你已經跳的很好了，下回參加比賽盡量踏實一點，我相信你會走得更遠的。”女孩仿佛已經看到了最終結果，安慰她說。</br> 這意思，她是太嘚瑟了，不規規矩矩的跳偏劍走偏鋒，只能被刷下去了。</br> 洛歡面色不變，只說：“謝謝。”</br> 很快人全都到齊，工作人員指引他們上臺。</br> 燈光與音樂的伴奏中，臺下是一片雷鳴般的掌聲。</br> 主持人一段結束發言過后，便到了頒獎環節。</br> “……獲得本次大業余少年組一等獎的是，洛歡！”</br> 掌聲雷動。</br> 洛歡只愣了一下，便上前去領獎。</br> 從省舞協副主席的手中接過獎杯。</br> 副主席在頒獎時，還說了些鼓勵的話。</br> 洛歡大方地點頭記下。</br> 而剛才那個女生，只獲得了業余組的三等獎。</br> 和洛歡對視上的一瞬，前者朝她笑笑，很是尷尬地扯開了視線。</br> 洛歡通過了選拔賽，被推薦參加八月底的華東五省總決賽。</br> 因為是在暑假，還有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之后洛歡便稍稍空閑了下來。</br> 六月初迎來高考，高一高二放假四天。</br> 沒了補課，洛歡平常和江知寒待在一起的時間就少了許多，于是好不容易有了假期，洛歡便整日里纏著他。</br> 江知寒不大愿意洛歡來他家店的，本想約定在某個書店，但抵不過洛歡撒嬌，只好無奈答應下來。</br> 一開始是在對面阿婆家的鋪子里，兩人坐在角落，點些吃的喝的，然后相對著學習，一坐就是一整天。</br> 有時候坐在一起看書，看漫畫，阿婆的店里有網，洛歡打游戲，通不了關的就讓江知寒給她打通關。</br> 巷子里栽了樹，夏天枝葉繁茂，偶爾能聽見知了懶散的叫聲，每天的日子仿佛被拉成了糖絲，悠閑又漫長。</br> 阿婆也是很和藹的，店里人不多，難得有人氣，便經常笑瞇瞇地看著這對小孩打鬧著。</br> 然而就算江知寒再怎么不想他的家人和洛歡接觸，楊艷嬌還是發現了她。</br> 楊艷嬌平時是從不來阿婆的鋪子的，她不愛吃這些糕點，可那天不知怎么，突然有點嘴饞，于是便走了進來。</br> “要買什么……”阿婆下意識的話梗在喉嚨口。</br> 阿婆是不太喜歡她的。</br> 楊艷嬌穿著輕薄的碎花吊帶裙，胸前很松垮，披著一頭不知染了多少次的干枯卷發，涂著紅唇，一進來仿佛就能聞到她身上十分廉價濃郁的雜牌香水氣息。</br> 楊艷嬌也不在意阿婆的看法，看了一圈后隨便挑了幾個，一抬眼，順著阿婆目光的方向看過去。</br> 正好看見最角落里，并排坐著一對少年與少女。</br> 不是她的兒子還是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