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歡咧了咧嘴，故意當做沒看見。</br> 伸手不打笑臉人。</br> 更何況，江知寒這種從來不擅長和女孩子接觸的男生。</br> 于是。</br> 江知寒只看了一眼，便轉身往樓梯下走。</br> 如常背著只洗的發舊的書包，身形清瘦高挑。</br> 洛歡只在原地站了一秒，就跟上去。</br> 這會五樓往下走廊里沒什么人。</br> 江知寒估計也是被她的出爾反爾弄得沒什么脾氣了，低頭一個人在前面走著，也不理會她。</br> 洛歡這人就是有點順桿往上爬的臭毛病，雖然平時挺隨意的，但也挺會看臉色，一旦發現對方有縱容的痕跡，就容易蹬鼻子上臉。</br> 這毛病從小蔣音美給她改了十幾年都沒改過來。</br> 這會空氣挺安靜，洛歡背著書包跟在后面，裙擺下白嫩逛街的雙腿邁得十分輕快，自娛自樂也不嫌無聊。</br> 嘴里還逗著前面的少年。</br> “誒，你怎么不說話啊？”</br> “我有那么丑嗎，你看也不愿意看一眼。”</br> “昨晚你給我講的受力分析，我立馬聽懂了，我發現你好厲害，比補習老師都厲害。”</br> “難怪能得年級第一——”</br> 前面，江知寒的腳步一停。</br> 洛歡也跟著猛地停下。</br> 差點撞上他后背。</br> 只見江知寒轉過身來，眼眸半垂望著她，那對清秀的黑眉微微擰起。</br> 目光透著點冷淡。</br> 明明在手機上聊天還行，一見面她就像他的仇人一樣……</br> 哦不，江知寒這人可能對所有女生都免疫。</br> “你想說什么？”</br> 他說。</br> 啊，這是不耐煩了？</br> 洛歡舔舔嘴唇，眼神忽閃了下，俏生生的臉頰揚起一抹笑，說：“沒什么大事啊，就是……”</br> 她忽然直直看向他，表情凝重：“你的QQ號——我是唯一好友嗎？”</br> 江知寒：……</br> 江知寒的眉頭，細微地抽了抽。</br> 江知寒估計覺得她有毛病，沒說話，而是移開目光，轉身就走。</br> “……”</br> “誒。”</br> 洛歡氣鼓鼓的，就要追上去。</br> 快走出教學樓了，操場里人多了點。</br> 江知寒只得又停下來，輕吸口氣，低聲回答她：“是，能不能，別再跟著我了。”</br> 洛歡烏黑的眼眸眨了下。</br> 目光里，江知寒已經走了。</br> 背影映著夕陽，夢幻而又隱隱孤獨。</br> 甩開心頭那點不知名的情緒，洛歡撇了下唇，無聲咕噥。</br> 不跟就不跟。</br> 她又沒天天跟蹤他。</br> 還一遍遍地強調。</br> 晚上，家里。</br> 洛歡早早把其他作業做完，然后翻開理科那幾道不會的題目掃了眼，然后摸過手機來，給江知寒發消息。</br> 第一次用QQ發。</br> 洛歡當即就找了個表情包發過去。</br> 江知寒不會回她無聊的話，但只要死關于學習的，他還是會照答不誤。</br> 看來他習慣把學習和其他事分得很開。</br> 果不其然，那邊沉默了幾秒，還是把解題步驟給她發過來。</br> 到了最后講完，洛歡見江知寒不回了，又試探地發了一句話。</br> 【謝謝，那我明天就不纏著你了？】</br> 這回，另一邊頭像才終于動了下。</br> 回的挺快。</br> 【嗯。】</br> “……”</br> 洛歡氣得咬牙，把手機丟了。</br> 不跟就不跟。</br> 反正她已經有了他QQ號了。</br> 這兩天洛歡憋著氣，沒去找江知寒，冷著他，每天一放學就和谷雨兩人回家。</br> 要不就是和她去外邊玩一圈再回。</br> 搞得谷雨都有些懵逼。</br> 說好的追人年級第一呢，這就是行動？</br> 恐怕又是像以前一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吧。</br> 谷雨心里暗松了口氣，想著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膽了。</br> 洛歡雖然不跟江知寒了，但晚上回去還是借著各種由頭跟他說話。</br> 只要是學習，江知寒一般都會回她。</br> 十分的有原則。</br> 到了周末。</br> 第一堂課就是生物，物理老師的孫女這回沒有掉鏈子，家里一個催促的電話都沒。</br> 不僅如此，化學，生物也是如此。</br> 而江知寒似乎很忙，幫其他老師代課，雖然同在一個補習班，但時間幾乎高度一致，一整天都沒怎么碰到。</br> 而且，補習班人多，她也不方便堂而皇之地找他。</br> 洛歡有些郁悶。</br> 生物課下。</br> 洛歡趴在課桌上，給江知寒發了條消息問他在哪，然后就一直等著。</br> 直到生物老師提著包準備回家，路過教室門口。</br> “洛歡，怎么還不回家？”</br> 生物老師問了句，想起什么似的，又自顧自地笑了，回答她：“江知寒剛剛上完課，已經走了哦。”</br> “走了……”洛歡嗖的坐了起來，尾音微微上揚。</br> 生物老師無辜地眨眨眼：“是啊，走了五分鐘了。”</br> 洛歡瞬間感覺自己胃有點疼。</br> “哦，謝謝老師。”</br> 洛歡郁悶無比地道了聲謝，坐下去收拾書包。</br> 用得著躲她躲得這么厲害。</br> 回去后，洛歡有點生氣，就沒有給江知寒發消息。</br> 第二天。</br> 天氣有些陰，是下雨的征兆。</br> 洛歡一早就帶了傘來補習機構。</br> 江知寒雖然周末兩天都會來補習機構，但她不知道，他今天會不會還替有的老師代課。</br> 她也懶得問。</br> 煩得要命。</br> 在他不主動回她之前，她不打算再去找了。</br> 誰還有她丟人。</br> 她這輩子都沒有過。</br> 好好的</br> 下午放了學，洛歡收拾了書包就去舞蹈班。</br> 兩個小時后結束。</br> 陰了一整天的外面這會下起了雨，窗外雨聲不停。</br> 洛歡嫌身上黏的厲害，就去洗了個澡。</br> 外面下著雨，一片霧蒙蒙的，洛歡拒絕了洛國平想來接她的消息，不想這么早回家，就給谷雨發了消息，叫她出來玩。</br> 【？？？？現在？大哥你沒搞錯吧？現在雨下這么大你叫我出來？】</br> 洛歡站在機構一樓的窗前，噼里啪啦打字；【來不來，不來我請別人了。】</br> 谷雨回得很快；【大哥等我二十分鐘。】</br> 洛歡哼了一聲，收起手機，聽著耳塞里的英文歌曲，望著窗外。</br> 事實上不到二十分鐘，谷雨就撐著傘打車趕來。</br> 【為了你我可是連躺家里看電影的美事都給撬了，我對你可太有義氣了我……】</br> 洛歡不耐煩聽她講話，直接伸手勾住她脖頸：“走，大哥帶你去看電影。”</br> 兩人去了太華，先吃了頓海底撈，順便訂了兩張電影票。</br> 是部動畫電影，加上周日的緣故，帶孩子前來的家長很多。</br> 遇到搞笑處一陣大笑。</br> 一旁的谷雨抱著爆米花，笑得噴水。</br> 洛歡心思有點飄，就沒多少心思放在電影上，自然也體會不了笑點在哪。</br> 只是抱著爆米花木著臉地盯著屏幕，浪費著時間。</br> 電影院出來，兩人又去附近找貓咖店玩。</br> 一通鬧騰下來，就到了晚上七八點。</br> 從貓咖出來，外面天色漸漸暗下來，路燈亮起。</br> 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風里摻雜了點涼爽。</br> 時間已經不算早，兩人在店外分別。</br> 洛歡塞上耳機朝去附近的公交站走去。</br> 路上有家便利店，一進門就是關東煮的鍋，洛歡沒忍住，拐了進去。</br> “我要魔芋絲，海帶，魚蛋，還有……”</br> 洛歡挑了七八樣，然后付款結賬。</br> 櫥窗口有座位，洛歡不想邊淋著雨邊吃，就在那挑了個位子坐下。</br> 魚蛋煮的時間長了，有點軟，洛歡咬了口，抬起頭邊吃邊看外面。</br> 余光掃過對面一家藥店時，忽的目光一頓。</br> 下一秒，她趕緊三兩口咽下，拿起放在一旁的雨傘沖出去。</br> “誒，您的書包……”</br> 店員愣愣瞧著女孩才吃了一兩口忽然起身拿了傘就跑，連書包都沒拿。</br> 江知寒手里提著藥從巷子前面的藥店里出來，低頭一個人往前走著。</br> 周圍撐著傘，只有他一個人走著，身軀清瘦單薄。</br> 涼風吹著他衣角。</br> 他穿著校服T恤，有些凌亂的發絲垂落，遮擋著眼睛，看不太清楚情緒。</br> “江知寒。”</br> 突然身后響起一個熟悉的女孩聲音。</br> 江知寒腳步一頓，渾身一緊。</br> 他緩緩扭過頭，看到是洛歡。</br> 洛歡剛才還以為自己眼花了，沒想到竟然看到江知寒了，見他從藥店里出來，心臟莫名一緊，想也不想地就跑過來。</br> 洛歡微喘著，努力伸手給他撐傘，打了個照面就緊張地上下看他，想看他是不是哪里受傷了。</br> 可在她剛伸手觸碰他手臂的一瞬間，少年躲了開。</br> 洛歡微愣，然后說：“我，我不是要占你便宜，我就看看，你是不是哪里受傷了？”</br> 江知寒冷淡的目光，落在女孩的臉上。</br> 少女撐著傘，烏黑的眸子倒映著昏黃的路燈燈光，干凈純粹又透著點緊張。</br> 江知寒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動，就撇開了視線。</br> “別跟著我。”</br> 他聲音透著點低，又十分的嘶啞。</br> 前所未有的冷漠。</br> 說完，江知寒轉身就走。</br> 洛歡愣愣看著少年被風吹著的單薄身軀。</br> 幾秒后，她追上去，直接在巷口攔住江知寒的去路。</br> 然后，在他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忽然伸手扯了下他的校服。</br> 露出一點腹肌上的皮膚。</br> 冷白的皮膚上，腰上的淤青被襯得格外明顯。</br> 橫亙在他的腰上。</br> 洛歡瞳孔猛地一縮，手指攥緊。</br> 江知寒等反應過來，立刻伸手推開她的手，漆黑的眼睛里微微有些不可置信。</br> “你干什么？”</br> 洛歡慢慢松開咬得發白的唇，抬眸看著他，微微扯了下唇，問道：“什么時候被打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