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歡識趣還是挺識趣的,也能屈能伸。</br> 主要是家里有尊不能惹的女王,從小她就被爸爸教導不能欺負媽媽,不能惹媽媽。</br> 而且就算犯了錯,爸爸也會果斷站在老媽那一邊。</br> 爸爸毫無原則,洛歡只好果斷選擇服軟。</br> 蔣音美心知這丫頭什么想法,別看垂著眸一副溫軟無害的樣子,可內里一點都不乖。</br> 那眼角就泛著機靈。</br> 但見她態度尚且良好,蔣音美也就不計較這些了,叫她趕緊洗手吃飯。</br> 洛歡哦了聲,換了鞋沒走幾步,就又被叫住了。</br> “等等,你手里提的時什么?”</br> 洛歡循著她視線低頭一看,下一秒,飛快看了眼洛國平,順手把袋子向后面藏。</br> “是我自己想吃…”</br> 蔣音美于是平靜點頭,看向廚房那邊的洛國平:“你過來。”</br> 天降一口大鍋洛國平:???</br> 閨女我做錯了什么你要這么懲罰我。</br> 被栽贓的洛國平頗為委屈地看了滿臉無辜的女兒一眼,而后認命地放下勺子過去替女兒去背黑鍋。</br> 目送他們進了主臥,洛歡收了收有點幸災樂禍的表情,把雪糕一股腦塞進冰箱,進了房間。</br> 周末天氣逐漸放晴,之前黏膩的暑熱散去不少,一大早洛歡就被洛國平叫起來,全家要出門逛街。</br> 叫她的時候,臉上還帶著點之前背鍋的委屈,但說起逛街的時候,眼底又情不自禁地亮了起來。</br> 洗漱好的洛歡坐在餐桌邊吃包子邊聽著主臥里兩個大人比試待會出門要穿的衣服,不禁低嘆了口氣。</br> “我老婆穿什么都漂亮。”</br> 洛國平站在一邊望著蔣音美對著鏡子比劃一條裙子,臉上帶著憨笑說道。</br> 蔣音美露出微笑,在兩條裙子間有點猶豫不決,于是探出頭問洛歡:“歡歡,你說媽媽穿哪條裙子好看?”</br> 洛歡咽下嘴里的牛奶,笑瞇了眼,嘴很甜:“穿哪條都漂亮。”</br> 蔣音美今年帶的是高二重點班英語,下學期就是高三,任務重,只有周末才有時間。</br> 偏偏她信不過網購,寧可去商場買也不上網買。</br> 明明在家里動動手指就能買到。</br> 每回看到那幾千上完一條卻連網上旗艦店都找不到的雜牌東西,她就有點肉疼。</br> 但洛國平同志在給老婆花錢這方面向來沒半點意見。</br> 最后蔣音美選了條墨綠色的長裙,去年商場的最新款,披肩黑發,看起來優雅又精致。</br> 洛國平開車載著兩人到了太華。</br> 在車庫里停好車后,上去購物。</br> 挑挑揀揀了大半天,姜音美買了兩條裙子一件外套,給洛國平跟洛歡兩人也挑了衣服,等出來后,已經接近中午。</br> 洛國平索性提議三人吃完飯再回去。</br> 在附近找了個日料館,出來后,洛國平讓母女倆等在路邊,他去開車過來。</br> 洛歡手腕墜著袋子,習慣性地掏出手機低頭刷朋友圈。</br> 倚靠在路邊廣告牌上,細白的雙腿隨意交疊。</br> 濃綠的樹蔭擋住頭頂盛烈的陽光,落下一片影子。</br> 蔣音美見洛歡這副沒骨頭的模樣,微皺眉提醒:“站好。”</br> 洛歡于是立馬收起手機,站好。</br> 蔣音美在,洛歡也不太敢放肆玩手機,于是兩手提著袋子,無聊地往前看。</br> 偶爾有微風吹過街道,驅散了些許悶熱。</br> 洛歡漫無目的的目光從對面一排店外掃過時,視線微頓,然后,定格在不遠處的那個街角。</br> 腦中不經意想起那天她和谷雨抄近路的場景。</br> 她們那天是走的那條路嗎?</br> 洛歡萬事都不大留心,但對那天的驚鴻一瞥還是印象挺深的。</br> 前面響起滴滴兩聲,蔣音美扭過頭,見女兒盯著一處看,說:“你爸把車開過來了,看什么呢。”</br> “沒什么。”</br> 洛歡收回視線,跟蔣音美往路邊停好的車子走過去。</br> 周末兩天過去,就到了周一。</br> 周一有升旗儀式,一大早林隨安把所有作業都交上去,就趴在桌上翻書。</br> 等鈴聲打響,便和谷雨一起去下面操場里看升旗儀式。</br> 初初放晴的天空太陽十分猛烈,將地上殘留的水汽全都蒸發,變得又曬又悶。</br> 偏偏領導們愛長篇累牘,尤其是開學不久,這第一次升國旗儀式感就更重,從新學期教學計劃到各班的表現,長篇大論講了半天都不帶停的。</br> 在底下一大片哀嚎中面色如常地宣講著。</br> 洛歡皮膚白,有點受不住這么大的太陽,抬手遮著眼睛,懶洋洋地垂著眉眼,沒骨頭似的靠在身后的谷雨身上。</br> 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周圍人笑著聊天。</br> “奇怪,江知寒他人呢……”</br> 身后的谷雨絮絮叨叨著,不時踮腳朝升國旗的方向望著。</br> 有女生聽到這句話,表情有些震驚:“谷雨,你問江知寒干嘛,你不會是……看上他了吧?”</br> “……”</br> 谷雨差點一口水噎住:“你說什么呢,我,我就看看不行嗎?”</br> 另一個女生也吞吞口水,小聲:“沒有就好,咱可別招惹那種人。”</br> 那種人?</br> 洛歡神情一頓,扭過了頭,笑了笑說:“周夢思,你不是最花癡的嗎,人江知寒長得那么帥,你居然都不動心?”</br> “誰說我長得帥就……”</br> 周夢思意欲反駁,話語里察覺到不對勁,忽然問她:“對了,你怎么知道人長得帥?”</br> 谷雨也奇怪了,這丫頭不是想來不愛認人嗎,這回居然還記得對方長什么樣?</br> 面對幾人懷疑的眼神,洛歡面色如常。</br> “我又不是智障。”</br> “……”您是如何堂而皇之地說出這句話的???</br> 升旗儀式結束后,兩人去了小賣鋪買面包,回來時洛歡叼著袋面包,低頭在拆牛奶蓋子。</br> 谷雨咬著一只烤腸,眼神時不時落在她的身上。</br> “再看下去你就該愛上我了。”</br> 谷雨嚇了一大跳,隨后炸毛,推了她腦袋一把:“喂,你瞎說什么呢,老娘是直的!”</br> 這丫頭,老一驚一乍的,說出的話能把人噎死。</br> 洛歡“嘖”了一聲,嘴里咕噥著“這么兇”,隨后把擰開蓋子的牛奶瓶放到嘴邊喝了一大口。</br> 享受地瞇著眼,柔軟的長發隨意扎起,陽光清透,灑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整個人顯得毛絨絨的可愛。</br> 沒心沒肺地笑。</br> 谷雨無語地翻白眼,看她的眼神愈發難以描述了。</br> “說吧。”洛歡喝了幾口,這才看向谷雨:“盯我一大早了,排除你變彎的可能,還剩什么?”</br> 女孩的想法總是古靈精怪,配合她那雙漫畫似的干凈又水靈的黑瞳,倒是可以原諒。</br> 說話間,兩人已經進了教學樓,周邊的學生很多。</br> 谷雨等旁邊一群人過去,正要說話,洛歡的腦袋忽然被人給拍了下。</br> “歡歡。”</br> 洛歡扭過頭去,付和西正眉眼含笑地低頭看她,旁邊是他的幾個同學。</br> 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曖昧。</br> “我這幾天給你發消息你怎么不回啊?”</br> 洛歡沒興趣地收回眼:“哦,我這幾天沒登□□。”</br> 谷雨:“……”</br> 洛歡你能再睜眼說瞎話一點不。</br> 深夜和她血拼吃雞的網癮少女是誰。</br> 付和西哦了聲,表情有些遺憾,又接著問:“歡歡,我周五給你的那些答案你都抄了嗎?”</br> 付和西和洛歡兩人也算是青梅竹馬,兩人從小就是鄰居,小學都是一塊上的,后來付和西父親職位變動,全家一起搬走,兩家的聯系也漸漸少了起來。</br> 直到高中付和西又轉到這邊上學,兩人才又重新聯系起來。</br> 更準確的說,是付和西單方面在軍訓那幾天認出的她。</br> 在一片被曬成黑蛋的新生中白的像塊豆腐,想看不見都難。</br> 第三天下了課付和西就跑過來到他們隊伍中。</br> 一個尖子班的帥哥突然跑過來專門找你,可這傻子以為他大冒險輸了,差點把人給懟走。</br> 谷雨剛開始也和其他人一樣羨慕洛歡,有一個帥逼做青梅竹馬,態度還挺舔的,這誰不羨慕。</br> 可漸漸的她發現了,付和西這人雖然長得挺干凈清秀的,就是有點沙雕沖淡了他身上的那股校草感。</br> 加上腦子似乎也不太好。</br> 實在太好騙了。</br> 連這么簡單的撒謊都聽不出來。</br> 聽到付和西的話,洛歡忍住翻白眼的沖動,說:“你是不是盼著我早點離開這個美麗新世界。”</br> “冤枉啊。”付和西“啊”了一聲,少年干凈朗潤的聲線帶著些許懊悔:“我不是聽你們班同學說你們要收作業,我想你理科都不怎么樣,肯定自己寫不出來,就順便幫你寫寫……”</br> 不怎么樣……順便……</br> 騷年,你以后這樣是會被打的知道嗎?</br> 谷雨終于知道洛歡為什么不愛搭理這貨了。</br> 整個就一大傻子。</br> 洛歡忍了這么多年都沒打他可真是脾氣好。</br> 洛歡默了默,轉身就走。</br> 谷雨搖搖頭趕緊跟上去。</br> 回到班上,洛歡擰開牛奶瓶繼續喝著。</br> 看了看她的樣子,谷雨笑了笑,低頭收拾東西。</br> 第二節上課時洛歡尿急,扯起谷雨去洗手間方便。</br> 等出來后,預備鈴都響過了。</br> 這個點兒走廊里都沒什么人,教室里發出郎朗的讀書聲。</br> “艸啊!老娘下次絕對再也不陪你上課上洗手間了。”</br> 谷雨拉著洛歡不停狂奔上樓梯,一邊嘟囔著第無數遍說過的話。</br> 走到三樓走廊時,忽然覺得有點重。</br> 她扭過頭,只見女孩歪著腦袋一動不動地望著對面五樓,她隨便掃了眼,只能隱約看見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抱著一疊試卷經過。</br> 這姑娘就跟個癡漢似的一直盯著人瞧,動都不帶動的。</br> 怒從中來,頓時一巴掌拍在她背上,大吼道:“媽的都要上課了,你還有心思在那看帥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