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寒點頭。
    丁嵐生離開后，傅沉寒坐到了床邊，他俯身在昏睡中的少女眉心一吻，聲音很輕：“姜姜……別恨我。”
    姜咻在夢中也不安穩，皺起了眉，好像非常的驚恐，傅沉寒將她摟進懷里：“乖……乖寶聽話，叔叔在這里……不怕……”
    聽到這熟悉的哄誘，姜咻逐漸的安靜了下來，傅沉寒看著她沉睡的臉，含住她的唇瓣，一直將那唇瓣碾磨到了紅潤才罷休。
    他就這么看著姜咻一直到了天亮，到感覺到姜咻快要醒了的時候才打算離開，但是隨即想起姜咻的眼睛其實是看不見的，他就算一直坐在這里，姜咻也不會知道。
    姜咻果然慢慢醒了，她先是睜著眼睛茫然的看了一會兒天花板，然后才摸摸索索的坐起身來，似乎是想要給自己倒一杯水，她看不見，就有些笨手笨腳的，將杯子砸在了地上，傅沉寒伸手想要扶住她，而后想起她對自己的抵觸，頓了頓，還是收了手。
    聞聲而來的佟姨看見傅沉寒，愣了愣，但是也沒有聲張，而是道：“咻咻！怎么醒了也不叫我？你現在看不見，很多事情都不方便的。”
    “……沒事。”姜咻勉強的笑了一下。
    佟姨扶著她在床邊坐下，道：“是想喝水嗎？我給你倒。”
    姜咻喝了半杯水，佟姨又問：“要不要吃點東西？”
    姜咻沒有胃口，搖頭：“不用了。”
    “那怎么行。”佟姨說：“你這都多久沒有吃東西了？還是吃點吧，我給你帶了皮蛋瘦肉粥，多少還是吃點啊，乖。”
    姜咻也就沒有拒絕。
    佟姨回來的時候，卻變得沉默了起來，只是喂她喝粥，不說話了，但是很細心，每一勺的溫度都剛剛好。
    姜咻頓了頓，沉默的吃了半碗粥，然后道：“我飽了。”
    “寒爺。”姜咻說：“你不覺得累嗎。”
    傅沉寒的手指頓了頓，也沒有問姜咻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而是道：“再吃點吧。”
    “不用了。”姜咻道：“我們繼續在一起，只是互相折磨而已，你逼死了我外公，我不會原諒你，你放過我，好不好？”
    她這話說的其實很心平氣和，但是還是讓傅沉寒額頭的青筋暴起，他努力壓抑自己，“……別胡說了，你忘了這件事好不好？我們跟以前一樣……”
    “你明明知道。不可能了。”姜咻心口刺痛，但卻還是一字一句的說出口：“我不會原諒你，不管你做什么，明白了嗎？”
    “姜咻！”
    姜咻說：“我跟你的感情原本也不深，趁著還沒有開始，就趕緊結束吧，對你我都好。我知道你權勢滔天，我沒辦法報復你，所以麻煩你為了考慮一下，別讓我每天都面對我的仇人。”
    “感情不深？！”傅沉寒咬住牙，手指幾乎將木質的床板抓破：“你是這樣覺得的？！”
    姜咻沉默。
    傅沉寒扣住她的肩膀，聲音森寒：“姜咻，我把我的這顆心都掏出來給了你，你看不見嗎？！”
    “……”姜咻幾乎落淚，可是她忍住了，聲音冷漠：“是嗎？謝謝你那么喜歡我了，可是我不愛你啊寒爺。”
    她聲音很輕，幾乎是虛無縹緲的，卻像是宇宙之中的隕石墜落，非要讓人的心被碾成肉泥：“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
    所以，放過我吧。
    也放過你自己。
    別留在這里了。
    我怕我忍不住，擁抱你，親吻你，說愛你。
    我是個卑鄙的小人，我不配愛你啊。
    就當做我，從來沒有愛過吧。
    “……你傷心過度了，有些不清醒，這件事我們以后再說。”傅沉寒罕見的逃避了話題，聲音幾乎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姜姜乖，別說胡話了，就算是死，你也要死在我懷里。”
    “傅沉寒！”姜咻嘶聲道：“我不喜歡你！我恨你啊！你聽不懂嗎？！你還留著我干什么？！你有病嗎？！”
    “是，我有病。”傅沉寒將她死死地扣進懷里，眼睛里全是翻滾的戾氣：“從遇見你的那一天開始，你就該知道了。”
    我偏執的厲害。
    就要你一個。
    誰都不能奪走。
    ……
    姜咻覺得自己就像是涸轍之鮒，明明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卻還是貪婪的想要多看他一眼。
    越靠近越痛苦，越遠離越折磨。
    蘭老先生的葬禮辦的很安靜，姜咻的眼睛一直都沒有好，是殷緋和聞細辛扶著她走完了葬禮的流程，最后封土的時候，姜咻竟然也沒有哭，就好像是眼淚已經流干了一般。
    “咻咻。”殷緋道：“我們回去吧。”
    姜咻說：“我想再陪外公一會兒。”
    殷緋心下酸澀，輕聲道：“看這天，似乎是要下雨了，還是先回去吧。”
    “不用。”姜咻說：“你們都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殷緋還想說什么，但是聞細辛攔住了她：“我們先走吧。”
    殷緋只好作罷。
    姜咻一個人在陵園里坐著，呆呆的望著天空，喃喃道：“外公……你真的做錯事了嗎？”
    墓碑上的人笑的溫和慈祥，卻再也不會回答她的話了。
    “……姜咻。”忽然，身后響起了人聲。
    姜咻一頓，回過頭，她看不見來人，但是聽出了聲音，怔了怔：“顧錚？”
    “抱歉，前段時間一直都在外地，聽到你這邊出了事，匆忙趕回來的。”顧錚在姜咻面前蹲下，揉了揉她的頭發：“為什么不哭出來？”
    姜咻聽見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我……我不該哭。”
    “為什么？”
    姜咻沉默了。
    “不想說？”顧錚將手上的白菊花放到了墓前，道：“外面有很多人在守著，都是來保護你的？”
    說是保護，其實更像是監視。
    姜咻沉默的點點頭，勉強打起精神：“你怎么來了？”
    “姜咻。”顧錚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道：“你還想留在傅沉寒身邊嗎？”
    “……你知道了啊。”姜咻道：“什么時候知道的？”
    “回國之前。”顧錚道：“你回答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