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咻并不回答他。
    “小丑”也不在意，對女人道：“你也可以選擇聽她的。”
    “畢竟……”他聲音頓了頓，道：“她是我最特殊的客人。”
    姜咻皺起眉，剛想說什么，卻見那女人已經惡狠狠的看了過來，道：“就算我不殺他，我也會死！”
    她說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匕首就直接扎進了男人的身體里，她并不是什么專業殺手，也不是醫生，對人體的構造并不了解，一刀下去并沒有正中要害，那人慘叫了一聲，傷口噴濺出鮮血來，“小丑”觀賞了一下男人痛苦的表情，又道：“看來沒有死啊。”
    女人一怔，抬手又是一刀，整個宴會廳都是男人殺豬一般的慘叫。
    也不可以是不是女人無意之間傷及了要害，還是出血過多，沒多久，男人就斷了氣。
    女人這才像是反應過來一般，丟開了手上全是血的匕首，她慌亂的想要把手上的鮮血擦掉，惶然的看向“小丑”，眼睛里全是眼淚：“……他死了……我……可以走了嗎……”
    “小丑”說：“當然。”
    女人的眼里爆發出巨大的狂喜，然而不等她笑出來，“小丑”手上的槍已經扣動了扳機。
    “嘭”的一聲，女人表情驚恐的倒在了地上。
    姜咻閉上了眼睛。
    “小丑”輕笑說：“她應該聽你的話。”
    姜咻忍著怒氣，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小丑”說：“邀請你看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戲。”
    姜咻說：“我不想看！”
    “小丑”頓了頓，道：“我聽聞黛兒小姐跟著你前任主人的時候，是很溫順聽話的，怎么，是跟著虞先生久了么，變得如此……”他似乎是在想一個形容詞，最后道：“活潑。”
    姜咻：“……”我活潑您母親！
    “黛兒小姐，您一定沒有看過人性最丑惡的一面。”“小丑”在她耳邊道：“相信我，要是您看見了，您就會如我一眼厭惡這個世界。”
    姜咻說：“我不會。”
    “小丑”愣了愣，親昵的道：“那我們拭目以待好了。”
    姜咻不自覺的看向傅沉寒，驚訝的發現傅沉寒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她愣了愣，不敢表現出來，道：“我說了，我不想看了。”
    她抿唇：“我覺得很惡心。”
    “小丑”道：“人本就是很惡心的生物。”
    他拍了拍手，道：“先生們，女士們，黛兒小姐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真善美的存在，請問在座的誰，可以證明給黛兒小姐看么？”
    他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在場凡是有伴侶的人，能離開的只有一個，你們能決定出，是誰離開么？”
    姜咻皺起眉，道：“他之前已經失信過了！你們不要相信他！”
    一個趴在地上的女人忽然大聲道：“你閉嘴！你沒有性命之虞當然可以說風涼話！就算他說的假的，我們也沒有辦法！”
    四周都是黑洞洞的槍口，沒有人不想讓自己活下來。
    她撐著地面站起來，撿起那把沾了血的匕首，猛然回身扎進了那個將她推出來的男人身體里，她那張妝容精致的臉此時此刻卻顯得猙獰：“……對不起了，我選擇讓自己活下去。”
    這無疑是一個壞的開頭。
    有了這個女人的瘋狂，眾人就好像給自己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只是想要活下去罷了，我有什么錯？！我憑什么把生的機會讓給別人？！
    宴會廳里成了真正的人間煉獄。
    姜咻咬住嘴唇，想要起身，卻被“小丑”按住了肩膀，他輕聲說：“安靜的看下去，戲劇還沒有落幕觀眾就離開，這是很沒有禮貌的行為。”
    姜咻冷冷道：“魔鬼！”
    “小丑”說：“被您如此形容，是我的榮幸。”
    他嘆口氣說：“您看，您的希望落空了，沒有人不想活下去。”
    姜咻說：“你想殺光整艘郵輪的人么？！”
    “我只殺了兩個人。”他似乎是有些委屈，道：“其他人的死亡，是死于弱小。跟我可沒有關系。”
    姜咻被他的歪理氣到了，道：“你能不能要點臉？”
    “小丑”愉悅的笑了：“黛兒小姐還真是可愛。”
    姜咻皺起眉。
    她暈大片的鮮血，雖然近幾年來這癥狀已經好了很多，但是現如今的場面，別說暈血的人了，就是不暈血的人，看見了也會嘔吐，她不舒服的閉上眼睛，“小丑”卻從后面捧住了她的臉頰，輕聲說：“黛兒小姐，您看看，這就是人性。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這樣的，人類一直標榜著自己是高等生物，但是于我看來，他們只是用道德和法律為繩索捆住了自己的獸性罷了，實質上，他們和獸類沒有任何的區別，骨子里都是弱肉強食的，為了生存下去，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
    “……”姜咻抿唇，道：“你這是狹隘的看法。”
    “小丑”似乎是忍不住笑了出來，他舔了舔唇，道：“黛兒小姐似乎很堅信光的存在。”
    姜咻沒有回答。
    她曾經見過這個時間上最明亮、也最溫柔的光，即便所有人都對他退避三舍。
    但是，她見過那樣的光，從此不懼這個世間所有的黑暗。
    “小丑”手上的槍轉了一圈，姜咻道：“你想殺了我么？”
    “小丑”笑道：“怎么會呢，您是這樣的……”他溫柔又親昵的說：“可愛。”
    姜咻：“……”
    姜咻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實在是太古怪了，血腥狠辣之下，又讓她窺見了幾分說不出來的……溫柔。
    宴會廳里有一股非常濃郁的血腥味，姜咻有些想吐，她吸了口氣，道：“你的戲已經落幕了吧。”
    “看來黛兒小姐并不感興趣。”他似乎有些遺憾的樣子，道：“不過沒有關系，之后黛兒小姐一定會看到您感興趣的……”
    他話還沒有說完，后腦勺就被抵上了一個冰涼的槍口，來人的聲音冷淡：“依我看，沒有那個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