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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呦呦拿著手機，心臟突然收緊了一下。
    她感覺自己好像被無數(shù)雙眼睛監(jiān)視著，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顧盼升都會知道。
    “您、您在說什么呢，我聽不懂……”鹿呦呦頓了頓，然后開始裝傻。
    她從床鋪上爬下來，小心翼翼地將寢室里所有的角落翻遍，也沒有找到什么針孔攝像頭之類的東西。
    鹿呦呦并不知道，真正能夠?qū)⑺拿恳痪湓挾紓鬟f到顧盼升耳中的東西，就在她手腕上那串碧璽的穗子里。
    “靈耶醉了之后就喜歡亂說話，”顧盼升對她說，“我在想，你們是朋友，會不會有同樣的想法。”
    鹿呦呦這才知道，他為什么會這么了解。
    想必顧靈耶以前醉酒，也這樣說過，被家人聽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是開玩笑的，”鹿呦呦小聲解釋道，“靈靈雖然平時喜歡滿嘴跑火車，但是她比誰都正經(jīng)，應(yīng)該只是說著玩兒的。”
    “那你呢？”顧盼升將話題扯回到她的身上。
    “我……我和她是一樣的，”鹿呦呦說道，“顧、顧總，已經(jīng)很晚了，我要睡了，晚安。”
    說完，她不等對面的男人有什么回應(yīng)，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鹿呦呦躺在床上，胸腔起伏不定。
    她把手機關(guān)機，塞到枕頭下面，眼不見心不煩。
    寢室里關(guān)了燈，稀疏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撒進屋子里，安靜的空氣里只有顧靈耶清淺的呼吸聲。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才睡過去的。
    等到天一擦亮，她就被顧靈耶晃醒了。
    “呦呦，起床呀，我們一起去片場實習(xí)啦！”顧靈耶興奮地晃著她的床，連衣服都換好了，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
    鹿呦呦慢騰騰地爬下床，赤腳穿著人字拖，打了個哈欠。
    “我不想去了。”她坐在椅子上，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顧靈耶一愣，連忙問她怎么了。
    鹿呦呦不好意思說，但是被她鬧騰了半天，終于還是扛不住了。
    “說實話，我有點怕你哥……”鹿呦呦揉著眼睛，有些委屈地對她說。
    “啥？我哥？他怎么了？”顧靈耶轉(zhuǎn)念一想，記起了昨天關(guān)心童的事情，于是連忙對她說，“關(guān)心童那種作精就應(yīng)該收拾，你這么乖，而且只是一個小實習(xí)生，我哥怎么會找你麻煩呢，別怕別怕啊。”
    “他、他昨天對我、對我說……”他說他喜歡我。
    鹿呦呦不可控制地紅了臉頰，還是不好意思說出口。
    顧靈耶被她這吞吞吐吐的樣子折磨得好奇心泛濫，一直求她快點說。
    鹿呦呦嘆了口氣，然后對她說：“靈靈，我知道你是個好朋友，但是我真的好怕你哥哥，我昨天還摔碎了他一個六位數(shù)價格的杯子，有些話我說不出口，一會兒你幫我去跟趙導(dǎo)的助理說一聲，我以后就不去實習(xí)了，好不好？”
    聽了她的話，顧靈耶也覺得有些費解。
    她看了一眼鹿呦呦手腕上的那串紅色的碧璽，怎么想也想不通，顧盼升到底為什么舍得把這么好的東西拿出來送人。
    視線上移到鹿呦呦蒼白的小臉上，莫名有點心疼。
    “好好好，我去幫你辭職，”顧靈耶摸了摸她的頭發(fā)，“你今天在寢室里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哥那個什么杯子你別往心里去，大不了我?guī)湍氵€他。”
    “那怎么行……”
    “誒呦，實在不行的話，你以后有錢了再還我唄，反正欠著我的錢，總比欠我哥的錢讓你安心一點。”
    聽了她的話，鹿呦呦點了點頭。
    顧靈耶趕時間去片場，見她已經(jīng)決定不去了，也沒再多說什么，直接轉(zhuǎn)身出門了。
    中場休息時，顧靈耶去找趙林松的助理，替鹿呦呦辭職。
    她們只是實習(xí)生，沒有簽什么工作合同，要不要繼續(xù)工作，只是幾句話的事情。
    趙林松的助理也很忙，總導(dǎo)演身邊的事情總是少不了，聽了顧靈耶的話，只是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
    處理完這件事之后，顧靈耶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白薔薇》是星靈投資的電影，星靈投資的所有片子都有一個很強烈的特點，那就是“不差錢”。
    就算只是一個小小的實習(xí)生，每天也有300塊錢的薪資，還不算食補和車補，這絕對是全國最高的實習(xí)待遇了。
    鹿呦呦家境不算好，母親臥病已久，按理來講，再苦再累她都不應(yīng)該放棄這樣優(yōu)渥的實習(xí)薪資。
    顧靈耶跟著B組的行程，一整個上午都心不在焉。
    直到她聽B組的幾個化妝師在偷偷聊八卦，才意識到問題的嚴(yán)重性。
    “郭姐，你們在說什么呀？”顧靈耶掛著甜甜的笑，擠進八卦中心，一臉單純而無害的求知欲。
    分享八卦是人類的骨子里的愛好，顧靈耶只是說了三兩句好話，就什么都知道了。
    “小顧，你還不知道嗎？跟你一起來實習(xí)那個女孩啊，可有心機了。”
    “就是就是！昨兒還是趙導(dǎo)親自給了她門禁卡，直接上了通頂層辦公室的電梯呢！”
    “你們說昨兒顧總是不是就為了她來的？”
    “肯定的啊，這幾天關(guān)心童那么折騰她，所以顧總才把她封了唄。”
    ……
    顧靈耶陪著笑了笑，然后離開人群，偷偷地給鹿呦呦打電話。
    接到顧靈耶電話的時候，鹿呦呦剛剛從圖書館里出來。
    “呦呦，昨天我哥對你做什么了？”她語氣嚴(yán)肅，帶著不容對方說謊的正經(jīng)感。
    “沒、沒什么……”鹿呦呦不敢說。
    顧靈耶也能猜到她現(xiàn)在的心情，于是對她說：“你不想說就算了，我大概也能猜到，今天組里都是你的八卦，但是我想跟你說的不是這些。”
    鹿呦呦沒說話，靜靜地等著她繼續(xù)說下去。
    “我上小學(xué)的時候，我哥跟他的狐朋狗友就是夜店常客了，這幾年他工作忙，也消停了不少，但是他過去什么樣我很清楚，”顧靈耶似乎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如果他讓你覺得難堪了，我替他向你道歉，《白薔薇》這邊的工作我剛幫你辭了，雖然我惹不起我哥，但是我會努力保護你！”
    “靈靈，謝謝你。”千恩萬謝，鹿呦呦都覺得不夠。
    “沒事，你知道我是幫著你的就好了，我先去忙了，晚上回寢室跟你說。”顧靈耶點了點頭，然后聽到B組的導(dǎo)演在催她，于是連忙掛斷了電話。
    和顧靈耶的繁忙不同，鹿呦呦在寢室里閑得有些發(fā)慌。
    丟了實習(xí)的工作，又間接性得罪了顧盼升，鹿呦呦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她會不會真的要熬到七八十歲的時候，才有人愿意找她導(dǎo)電影啊……
    就在她重新回到床上挺尸沒多久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依然是陌生的號碼，鹿呦呦心驚膽戰(zhàn)地接起來，聽到了一個不甚熟悉的聲音之后，才稍稍放下心來。
    “鹿小姐么？我是趙導(dǎo)的助理小姚。”來人十分干練，一句話就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姚助？您好，我是我是，我的朋友幫我辭職了，還有什么事嗎？”鹿呦呦問道。
    “是這樣的，顧小姐幫您跟我說了，但是您手里有張片場的工作證，需要交回來，我們這一行的習(xí)慣，您是知道的，要是工作證被倒賣給哪個明星的粉絲，就不好了。”
    鹿呦呦也知道利害關(guān)系，對方這個要求并不過分。
    她答應(yīng)了對方的要求，然后掛斷了電話。
    可她對星靈實在有些心理陰影，像打電話給顧靈耶，讓她幫忙跑一趟。
    調(diào)到顧靈耶的電話簿，鹿呦呦卻停下了撥號的動作。
    剛剛在電話里她那么忙，現(xiàn)在再麻煩她，鹿呦呦真的覺得不忍心。
    算了，還是自己跑一趟吧。
    顧盼升日理萬機，星靈只是顧家產(chǎn)業(yè)里很小的一個娛樂公司，總不至于連著兩天都在那里吧。
    抱著這樣的僥幸心理，鹿呦呦心情復(fù)雜地換了身衣服，就出門了。
    剛走到寢室樓下，一陣微風(fēng)吹過，她才覺得裙子底下涼颼颼的。
    她今天穿了條波西米亞風(fēng)格的長裙子，腳上穿的是一雙白色的圓頭小高跟，沒有鞋帶，風(fēng)順著腳踝直接吹進了裙子里面，她走的時候有些急，忘了穿安全褲。
    鹿呦呦猶豫了一下，想著今天的裙子這么長，風(fēng)也不算大，只是去送張工作證，很快就回來了，也就懶得上樓去穿了。
    星靈娛樂距離電影學(xué)院不算太遠，鹿呦呦徒步走了二十多分鐘，就到了。
    她直接奔著《白薔薇》的室內(nèi)片場去，但是剛到門口，就看到趙林松站在片場門口等著她。
    一看到趙林松，鹿呦呦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是總導(dǎo)演，片場里的大事小情都得由他說了算，怎么會在門口等她一個小小的實習(xí)生？
    “小鹿啊，你總算來了！”
    “趙導(dǎo)，”鹿呦呦喊了一聲，然后把工作證翻出來遞給他，“我來送我的工作證，給您。”
    但是趙林松卻沒有收下他的工作證。
    “你自己送上去吧，片場里還有事，我送你上電梯。”趙林松帶著她往里面走
    鹿呦呦狐疑地跟著他，手里握著自己的臨時工作證，在看到那個熟悉的VIP電梯門的時候，心臟突然一頓。
    “趙、趙導(dǎo)……”鹿呦呦有些害怕，“我把工作證給您，我學(xué)校還有事，我想回——”
    “回什么回！”趙林松急得直冒冷汗，語氣突然變得很強硬。
    他刷了門禁卡，將鹿呦呦輕輕地推進電梯里，然后皺著眉欲言又止：“小鹿啊，……唉。”
    趙林松其實挺欣賞這個小姑娘的。
    他和電影學(xué)院的許多教授講師都認識，鹿呦呦雖然是本科生，但拍出來的東西都特別有靈氣，有一次餐會他看到了鹿呦呦拍的短片，確實靈氣逼人。
    但是，他能混到今天這個地位，已經(jīng)不知道把良心喂狗多少次了。
    他只能看著電梯門緩緩地關(guān)上，載著那個無辜的小姑娘一路升到了三十層。
    鹿呦呦在電梯里有些懵。
    這個電梯她昨天剛坐過，很特殊的電梯，樓層按鍵的位置上只有“1”和“30”兩個按鈕，專為頂層辦公室開辟的VIP通道。
    她沒有門禁卡，刷不了1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電梯往30層的方向走。
    鹿呦呦整個人都趴在電梯的玻璃上，看著室外停車場里疾速變成小點的車子，心臟止不住地狂跳。
    用眉毛想都知道，電梯到了30層之后，她會遇見誰。
    鹿呦呦緊張地捏著衣擺，胸腔起伏不定，明明電梯里有空調(diào)，二十幾度的室溫非常舒適，但她就是覺得渾身燥熱。
    漫長的幾十秒鐘好像一個世紀(jì)那樣漫長。
    終于，電梯發(fā)出了“叮——”的一聲，30層到了。
    她像溺水的人抓緊了最后一根稻草似的，瘋狂地按著1層的按鈕，可惜沒有門禁卡，那個按鈕無論按了多少次，都沒有亮起來。
    電梯門尚未徹底打開，只空出了一個二十多厘米的空隙的時候，外面就伸進來了一只手。
    一只很漂亮的手，手指白皙修長，掌心溫?zé)幔幌伦泳妥プ×怂氖滞螅阉龔碾娞堇镒Я顺鰜怼?br/>     鹿呦呦尚未站穩(wěn)，就下意識抬起頭，看到了那雙精致漂亮的桃花眼之后，被他看得后脊發(fā)涼。
    她忍不住抖了一下，含著水汽的小鹿眼睛怯怯地看著他，軟綿綿地喊了他一聲：“顧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