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幕戲,是遍體鱗傷白裙狼狽的青檸問她的同學們要怎么樣才能變回原來的樣子,這些人異口同聲的說:“只要你把天使的偽裝褪.去顯露惡魔的真身,把矯飾的善良換成心里真實的丑惡。我們就會變回原來的模樣。”
青檸:“你們想要我怎么做?”
同學們笑,其中一人說道:“很簡單,換掉你白裙,露出你隱藏在純白下面的黑暗。”
青檸的目光從同學們身上掃過,發現她朝夕相處的同學們的衣服早都從淺色變成了濃郁的深色,她干凈純凈的眼眸閃過了然,她輕輕的說:“我明白了。”
同學們滿意的散去,舞臺上燈光暗去,只有一束光打在青檸身上,她身上的白裙依然純凈,只是這束光不斷暗淡。
舞臺全黑,觀眾們正好奇青檸的選擇時,類似于學校廣播的聲音響起,它通報的是青檸的訃告,她猝死在了家中。
聚光燈亮起,打在第一幕出現的教室里,班級上的學生已經回歸到原來的模樣,細心的觀眾也發現,他們的衣服變回了淺色系。
小團體的男生掛著溫和的笑意,他像是忽然好奇一樣,問道:“你們說那個時候青檸的裙子是什么顏色?”
有滿不在乎的回道:“誰知道呢。”
又不甘心的:“好可惜,明明都要抓住她的把柄了,結果到現在都不知道白裙下面藏著什么顏色。”
領頭人地位一般的那個女生好奇的問男生:“那你覺得會是什么顏色?”
男生笑著張了張口,他的聲音就被教室里的笑鬧聲掩去,沒有人聽到答案,整個舞臺劇就結束了。
觀眾席沒有一點聲音,安靜了十多秒,他們都在想女生問的問題,最后的最后青檸的白裙還會是白色嗎?
直到嘉賓席中年導演鼓了鼓掌,所有人都會過神來,給臺上的演員們熱烈的掌聲。
“柳岸,我覺得這個青檸和你要找的女主角氣質挺符合的,你覺得怎么樣?”他們導演圈子內部消息都是互通的,說話的中年導演要比其他人了解的多一些,知道柳岸正在找一個氣質清純的女主角。
柳岸年紀不大不到三十歲,他帶著黑框眼鏡,看著臺上謝幕的許荔歌有些興趣,只是一個舞臺劇能看出的東西還太少,電影和舞臺劇的差別太大了,所以他只是含蓄的說道:“如果她對我的電影有興趣,我很樂意她來試鏡女主角。”
另一個上了年紀的導演一直若有所思的看著許荔歌,中年導演注意到他的動作,他語氣沒和柳岸說話的隨意,而是帶著敬重:“聶老,您也對這個演員感興趣?多年不見您拍新片了,您這是終于要出山了?”
聶老擺了擺手,他說道:“我老了,拍不動了,以后的影視圈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我只是覺得這個青檸有些眼熟。”
其他導演聞言,都仔細得打量了許荔歌幾眼,都覺得小姑娘長得挺漂亮,但都沒看出她和誰有些相似。
聶老聽了眾人的話,他到底沒想起許荔歌像誰,只搖了搖頭:“可能是我年紀大了,眼睛花了,記性也差了。”說完也不再深想。
表演結束后,林擎直接從觀眾席站起來給許荔歌鼓掌,他嘴角掛著懶洋洋的笑,眼神卻帶著驕傲。
鄭予寒也跟著鼓了掌:“林二,你這個朋友演得還有些意思。”
林擎頷了頷首,聲音矜持:“難得你也有眼光了一次。”
說是這樣說,林擎臉上得意的神情遮都遮不住了,鄭予寒看著這樣的林擎,覺得他有些欠揍。
他故意說道:“我夸得不是許荔歌的演技,而是劇本寫得好。”
鄭予寒之前不認識許荔歌,也不知道怎樣才是有演戲。他只是覺得劇中暗示得美好竟然變成了虛假,丑惡才是人們認可的真實的情況,初看挺荒唐的,但是越琢磨越覺得有意思。
演員退場,林擎也打算離席,聽到鄭予寒說得話,他勾了勾唇:“承蒙夸獎了,許荔歌也是編劇之一。”
“我也不是夸你,你得意個什么勁,喂,林二你又要去哪兒?”鄭予寒嘀咕一句,見林擎又要走了,好奇的追問道。
表演很成功,林擎心情很好,他對著鄭予寒微微一笑,淡聲道:“去給我家小仙女撐腰。”
鄭予寒被林擎一句小仙女肉麻得不行,就這樣林擎還敢說許荔歌是他兄弟,要是他沒看錯的話,剛才許荔歌表演時穿得裙子其實是林擎消失的襯衫吧。
他還記得有一次他們一群人在林擎家聚會,有人衣服不小心被潑了飲料,就想暫時借林二一件衣服頂一陣,結果林二出錢讓女傭打車去買一件新衣服,都不愿意把自己的衣服借出來。
而現在異常厭惡其他人碰他東西的林二,竟然主動把自己的衣服給許荔歌穿,嘖嘖,真是感天動地的“兄弟情”,只可惜這種“兄弟情”林擎只肯體現在許荔歌身上。
鄭予寒把這件事發在之前那個發小群里,果然他們都不相信對所有物有著古怪占有欲的林擎,會把他的衣服借給其他人穿,而且這個人還是一個女生。
汪思岑聽到主持人報幕的時候,還以為是她聽錯了,可當她從鄭予寒和林擎口中聽到許荔歌的名字時,才確定不是她聽錯了。
媽媽告訴過她那個許荔歌好像是在電影學院念書,但她不喜歡聽到關于這個人消息,所以也不確定是哪所電影學院。
剛才臺上那個柔弱的女生會是許家那個眾星捧月的小公主嗎?
可惜許荔歌化著妝離舞臺又有些距離,汪思岑沒有把許荔歌的長相看清楚,只是她模糊的輪廓好像確實是和辛柏哥哥有些像。
汪思岑皺著眉,手指攥緊提包,畢竟她跟著媽媽姓汪,許荔歌再不堪也冠著許姓,她才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那個人,一想到剛才臺上的人可能是許家的女兒,汪思岑就有些不自在,不過轉念想到爺爺的態度,她又重新挺直了腰,除了一個姓,她哪樣不比許荔歌強。
調整好心態,汪思岑向鄭予寒試探道:“我看你和林擎好像認識了很久,你們看起來性格職業都挺不同的,能成為朋友可真巧。”
汪思岑越是回想林擎的舉止氣度越覺得他不可能只是一個小演員,而且真正的小演員敢這么隨意的和鄭予寒說話。
鄭予寒滿意的看著群里的人大驚小怪的模樣,聽到汪思岑的話,他收了手機,瞥了她一眼,算是拿話點她了:“我和他玩游戲認識的,不過林擎和我們不一樣,不管你有什么想法,還是盡早打消的好。”
外面的人看著他爸的面子稱他一聲鄭少,看著風光但他爸讓他來相親,他心里再不滿意還不是只能來。而林擎呢,父母給他介紹對象不滿意,直接就離開海城。普通人以為投胎成為了富二代已經是難以想象的快樂了,殊不知豪門世家的富N代才是真正的快樂。
林擎敢怎么做的原因,無非就是因為他還未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提前得到了巨額的財產,林叔叔沒有任何能制約的林擎東西。他們這些人說起來有錢,實際上卻全是父輩的錢,要是家里關系復雜一點的,最后偌大的家業落在誰得手里還不知道呢。
而林擎有錢,是真的自己有錢,而且有傳言說當初韓鐸創業時,林擎投了很大一筆錢進去,這幾年韓鐸公司的股價翻了上百倍,所以現在林擎的身家有多少,他們這些關系親近的人都說不清楚。
鄭予寒估計林擎自己也不清楚,前幾年林擎還沒事買買豪車游艇,競拍各種名酒總之是浪得飛起,最近兩三年林擎低調得都要換了一個人,有標志容易被認出的名牌不穿,住得地方也從獨棟別墅換成了一套電梯公寓,就連名酒收藏的癖好也改了,上次他去林擎平層的小公寓時,發現客廳酒柜里放得全是的礦泉水。
以前林擎還經常出海開party,就他們幾個熟悉人聚著玩玩,而現在林擎不出海了而是改成了網上沖浪,娛樂方式從沖浪海釣變成了網游組隊,可以說是很貧窮節儉的生活著。
有回鄭予寒逮著林擎問他是不是資金周轉不開了,要真是的話,當兄弟的可以接濟接濟他,結果林擎懶懶得答,嘴角泛著點笑:“沒,我認識一朋友仇富,我大人大量遷就一下她,而且你不覺得貧窮的生活也挺有意思的嗎?”
鄭予寒完全不覺得有意思,不過今天又想起這茬,他臉色有些古怪,林擎那時候說得朋友不會就是許荔歌吧?
鄭予寒忽然想起了一首歌的歌詞——如果這都不算愛。
鄭予寒沒想明白林擎是怎么和許荔歌保持這么長得兄弟關系時,汪思岑也誤會了鄭予寒的話,原來是她多想了嗎?
林擎和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只是一個毫無背景的演員,他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汪思岑克制著把心里萌生的好奇與悸動給掐滅。
媽媽最厭惡的就是演員,她是不會讓她和林擎這種人有過多接觸的。
汪思岑對著鄭予寒微微笑了笑,只有鄭予寒這樣家世的男人才是她可以喜歡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