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謝天謝地
宮中，秦戈擅自帶著人馬離城的消息，不出片刻便傳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此事非同小可，是可牽連家族的大罪，皇上沉默了很久，無聲地揮揮手，讓人出去。
雖然禮法不容，但，情有可原。
皇上也希望秦戈能夠?qū)⑸螓[搶回來，否則若是沈鸞真的落入祗族人手里，或是有個三長兩短，他真是想一想都覺得頭疼。
“貴妃這兩日如何了？”
“回皇上，貴妃娘娘還是不說話，不愿意吃東西。”
“去把秦戈的事情告訴她。”
太監(jiān)怔忪了一下，像是有些不理解為什么要把這種事情告訴病重的貴妃娘娘，皇上揮了揮手，“去吧，不可耽擱了。”
“是。”
太監(jiān)來到貴妃娘娘的宮殿，這里蘭花的香氣早就散盡了。
那些蘭花沒有了貴妃娘娘的精心照顧，一盆盆蔫了下來，換了幾個花匠都無能為力。
太監(jiān)來到屋外，里面濃重的藥味聞得人心慌，他說明來意要見娘娘，好一會兒宮女才出來，“公公請，娘娘身子很不好，還望公公小心著些，別刺激到娘娘。”
進了屋，太監(jiān)瞧見貴妃的樣子心更慌了，好端端的人兒怎么就變成了這樣，也難為皇上日日里還惦記著，一丁點兒風(fēng)吹草動都緊張得跟什么似的。
“娘娘，皇上讓奴才來給您傳個話。”
甄貴妃靜靜地坐在窗邊，形容枯槁，眼里半點神采都無，直直地盯著某個地方，仿佛只是個空殼子，讓人看了心里害怕。
太監(jiān)硬著頭皮往下說，“皇上讓奴才來說，秦將軍擅自帶了人馬出城了，可能……可能是去追和親的隊伍去了。”
話說完太監(jiān)自己都覺得荒唐，這種事后宮妃嬪會感興趣嗎？皇上就是想找些事情給貴妃娘娘打發(fā)時間，也不能選這事兒啊。
結(jié)果他這兒正疑惑著，冷不丁一抬頭，發(fā)現(xiàn)甄貴妃無神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時候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得他心里突突了一下，險些厥過去。
“娘、娘娘？”
“真的嗎？”
甄貴妃的聲音虛弱到極致，從前優(yōu)美的嗓音干澀難聽，太監(jiān)趕緊快速點頭，“真的，人已經(jīng)出城了，半點沒耽擱。”
他就瞧見甄貴妃消瘦到病態(tài)的眼眶里，無端地滾出兩顆眼淚來，然后身子一軟，竟然昏死過去。
“貴妃娘娘！來人啊！快去請?zhí)t(yī)！”
甄貴妃這里一直都有太醫(yī)候著，她一暈過去，太醫(yī)很快拎著藥箱吭哧吭哧地跑進來，又是搭脈又是針灸，然后如釋重負地擦了一把額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太好了。”
太監(jiān)眼睛睜成了銅鈴，“娘娘昏過去了你還太好了？你想不想要項上人頭了？”
“公公莫惱，我是真的松了口氣，娘娘這是昏睡過去了，她總算不再跟自己干熬，等她睡了這一覺，慢慢會好起來的。”
太醫(yī)已經(jīng)連自己的遺屬都準(zhǔn)備好了，甄貴妃明擺著要尋死，自己就是醫(yī)術(shù)再高，開的方子再好，用的藥材再金貴，也扛不住人把自己往死里熬。
他本來覺得貴妃娘娘成功的那一日，就是自己的腦袋要跟他告別的時候，沒想到娘娘竟然想通了！
普天同慶！謝天謝地！
“走，咱們出去說話，別吵著娘娘。”
太醫(yī)做賊似的將太監(jiān)拉出去，然后忽閃著好奇的眸子問，“不知道公公用了何種方法解開了娘娘的心結(jié)？”
太監(jiān)白凈的臉上寫滿了茫然，“你問我啊？我問誰去呀？娘娘的心思是我等能猜測的？”
“公公說的是，總之，娘娘肯放棄就好。”
太醫(yī)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還是熱乎乎的，開心。
……
睿親王知道秦戈離開的消息，只比皇上遲一點。
他臉上的表情舒心了不少，“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說得真真不錯，都不必我讓人去跟他說什么，他就按著我希望的去做了。”
睿親王笑容里竟然還有一些欣賞，“我向來喜歡重情重義之人，可惜了。”
陰影里站著一個人影，“王爺，秦戈帶走了一批人馬，剩下的數(shù)量不足為懼，王爺之前的計劃應(yīng)是能如常進行。”
“說的不錯，不過與我想的還是有些偏差，但無傷大雅。”
睿親王親切地笑起來，“之前跟沅申那孩子說，讓他放手去做，我會幫他，總不能讓他失望才是，他也已經(jīng)回到了晏城，我得想想法子，讓他回到我原本的計劃里。”
他瞇著眼睛宛若慈祥的長者，雖然略有波折，但到底又回到正軌上。
萬事俱備，該在的人都在，不該在的人也都不在，他這么長時間的盤算，也該是時候收獲成效了。
……
沅申起初被秦戈擒獲的時候，萬念俱灰。
一個已經(jīng)死掉的人怎么會從地獄里再爬出來？他特么是惡鬼嗎？
沅申如同死狗一樣被抓住，被盤問，他沒有絲毫抵抗的力氣，全部從實交代。
只是關(guān)于睿親王的部分，秦戈找不到任何證據(jù)，但沅申勾結(jié)祗族，將國朝邊城拱手相送，謀害國朝將士這一點，人證物證秦戈都找了個齊全，他絕不可能開脫得了。
沅申一開始還叫囂著他好歹是慶王，他是有苦衷的，后來又咬著睿親王不放，再后來，他忽然就對睿親王的事情閉口不言，好像自己之前說的都是放屁一樣。
秦戈猜到有可能睿親王的人跟他接觸過，說了什么，于是將沅申隔絕起來，一路送到晏城。
沅申被關(guān)入天牢內(nèi)，里面有專門關(guān)押皇親國戚的地方，與世隔絕，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的那種。
他心里一直惶恐不安，自己都這么個處境了，睿親王到底怎么才能夠?qū)⑺瘸鋈ィ?br/>
別是騙他的吧，為了讓他不把睿親王供出去？
沅申多待一日就變得多焦躁一日，整個人脫了一層皮一樣，神經(jīng)質(zhì)地將手指咬得鮮血淋漓。
如果睿親王救不了他，他一定會把他一起拉下水！他不想自己一個人死，事情都是睿親王教他做的，憑什么他能置身事外，而自己就要去死？
說不定、說不定父皇會看在自己揭發(fā)了睿親王的份上，讓他將功補過原諒了他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