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纖細的身影出現在電梯門口,走進大廳的時候才發現里面鴉雀無聲。
難道所有人又都在開會?
秦沐語頓了頓腳步,想清楚了再走進去,果然,所有的精英們都集中在藍子旗的辦公室里面,本來寬敞的空間也變得狹窄起來。
不是正式上班,她沒有穿職業裝,只是一襲簡單的棉質白裙,長發輕輕散落在肩膀上,外面一件精致的黑色小外套顯得正式了一點。
辦公桌另一邊,Lisa俯身指著文件上的內容,正跟藍子旗交談。
睫毛顫了顫,她柔涼的手停留在門把上,輕聲道:“抱歉,是我來晚了嗎?”
Lisa瞬間抬眸,看到她的身體猛然蹙眉,語塞,接著眼里冒出一股無名火,卻死死壓著,將手里的文件分一份出去給她,“來了就看看吧。”
秦沐語頓了頓,這才垂眸仔細看了看。
她不傻,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件事鬧得有多大,而且是上官皓的手筆沒錯。當初這些客戶都是他一手抓起來的,關系不只是親密而已。現在Dringlewapen在英國的代工廠貨物積壓,半路的貨進退不得,客戶提前打款的資金都已經打回英國的賬戶上用以原材料的購買和加工,現在取消的訂單要求全額退款,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清透的小臉閃過一絲光,目光清冷如刀:“他們這簡直是欺詐!”
“欺詐又如何?你有證據嗎?”Lisa蹙眉道,“一個人欺詐是可能的,難道全部的人都會聯合起來欺詐你嗎?那個叫上官皓的,什么都沒有做,把一切關系撇的一干二凈,我們去哪里告他欺詐?!”
秦沐語沉默下來,目光流連在文件上,根本不清楚上官皓為什么突然這么做。
他瘋了嗎?
一直沉默著的藍子旗抬眸,緩緩冷聲道:“都出去。”
一群人面面相覷,紛亂地走了出去,里面只剩下孤零零的三個人。
Lisa此刻的氣焰才真正顯現出來,走到她面前,開口道:“Anglia,你還不明白事情緣由是嗎?那我來告訴你。半個多月前你競標首輪害Dringlewapen被淘汰,無所謂,我們沒有必要一開始來中國就那么急,可是你來給我解釋一下,為什么Edwiin要在信遠的材料中動手腳導致他們前天的施工事故?!這算是什么?小孩子過家家玩游戲?看你不順眼就要整垮你嗎?!”
她沉默著,清眸抬起,看著藍子旗。
——他在信遠的材料中動過手腳?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Lisa,”藍子旗冷聲警告,“從現在開始閉嘴,出去。”
“Edwiiin!!”Lisa蹙眉喊道,氣得臉紅。
為了一個女人而去跟自己的競爭對手進行生意上的不正當競爭?他到底把整個公司當做什么?!討了這一個人的歡心,那么整個Dringlewapen的人心都怕要散了!
她努力平息下怒火,用一種異樣的目光凝視著他,冷笑起來。
“OK……Iquit,”Lisa雙手舉起,雙眸里的光芒變得嫵媚而嘲諷,抱起桌上的文件,她用英文對他說了最后一句話,“Justdowhatyoulike!”
說完狠狠剮了秦沐語一眼,踩著高跟鞋走出了辦公室。
安靜到窒息的氛圍,將兩個人緊緊包圍。
秦沐語再仔細看了看文件上的內容,睫毛顫了一下,將文件放在桌上:“你約他,約他出來談判,我們不是沒有籌碼可以跟他談的,要么那些客戶照原來的單子繼續交易,要么他自己把這些單子上面的貨統統吞下去,否則就直接等法院的傳單好了。”
藍子旗靜默不語。
他深邃的眸子緩緩抬起,用異樣的目光凝視著她,輕聲道;“過來。”
秦沐語一怔,下意識地看看周圍,百合窗是拉上的,她心里卻砰砰跳的有些亂。
睫毛垂下,她還是走了過去。
藍子旗起身,將她輕輕拉到臂彎里面圈住,啞聲問道:“有沒有想我?”
她一顫,輕吸一口氣凝視著他:“我沒有忘記過你。”
這個回答……
藍子旗在心里輕笑了一下,覺得還真是絕妙。
手掌揉揉她的頭發,他垂眸低語:“可我要的不是你的記得。”
秦沐語頓了頓,輕輕搖頭,目光清澈如水:“不是你要什么都可以有的,我想要的東西也很多,可是我還是一件都沒有。”
藍子旗攤攤手,再垂到她兩側:“那我們就走,你要什么我給你。”
她仔細看著他,一時忍不住笑了笑。
手撐著額頭,她想起兩天前被御家逼著去結案的那件事,心里委屈,真的很委屈。她現在想要一個真相,不想被警察那么看待,不想自己的孩子受那么大的痛苦和威脅,更不想被上官皓恨得那么徹底,這些,誰能給她?
“藍子旗你改風格了嗎?從野獸派直接改到柔情派了?”秦沐語在巨大的悲哀之中忍不住打趣,舒緩心情,“我都要覺得這不像你了。”
藍子旗也凝視著她的眸,淺笑,笑容里有一絲痛苦:“是嗎?”
他也覺得自己變了。以前老覺得高高在上,因為對她有恩所以做什么都肆無忌憚,現在卻做什么都開始小心翼翼了,說真的,他期待她要跟自己說的那個決定,如果她同意,他立刻就帶著她遠走高飛。
秦沐語垂眸,輕聲說道:“我剛剛說的話,你考慮一下,希望能有用。”
藍子旗聽得清楚,是跟上官皓談判的那件事。
嘴角扯出一抹悲涼的笑,帶著一絲冷,藍子旗伸手揉揉她的發絲,開口道:“你覺得我去談……有用嗎?”
“秦沐語,我可以明白告訴你,信遠施工事故的事情是我故意做的……江穎靠著你的案子拿下首輪,我就一樣可以不擇手段地讓他們拿不到最后的標。”
他聲音幽幽,眸色晶亮,低低道:“所以這一次上官皓不惜花費這么大的代價來整垮我,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原因的,是不是?”
一絲凄冷的蒼涼閃過眸子,她小臉一陣紅一陣白,抬起眸來看他。
“……那你呢?你為什么要那么不知好歹地故意去招惹信遠?如果我在,我不會允許你去那么做的。”
藍子旗抿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良久,他拍拍她的后腦,淡淡道:“我考慮你的建議,現在走吧。”
……
走出辦公室,秦沐語只覺得胸悶。
凝視著幾十層樓外的天色,空曠的藍,干凈的很。
她走著,卻聞到一股微微濃烈的香水味,抬眸就看到Lisa擋在自己面前。
睫毛顫了一下,她輕聲開口:“Edwiin現在在里面,你要找他的話自己進去,我們談完了。”
她說著就要走,Lisa的手卻擋住了她的路,“不是,Anglia,我找你。”
秦沐語的眸掃過去。
Lisa笑得有些凄美,抬腳走過去,對著她,用手輕輕扯下了自己的領口,那獨屬她的香氣彌漫出來,她清晰看到了里面遍布著星星點點的吻痕。
秦沐語臉頓時一紅,眸子移開,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你奇怪嗎?”Lisa笑了笑,望望辦公室,輕聲道,“那是他留下的。”
秦沐語的心跳頓時跳漏了一拍。
Lisa將衣領整理好,凝視著她道:“Anglia,你是聰明的女人,我說話不用跟你兜圈子。你還記得有一天晚上你打他的電話他沒有接嗎?他理所當然是不會接的,過后也不會回給你,因為,他當時在我床上。”
氣息凝滯,秦沐語手腳有些冰涼,不知道為什么一個月來第一次回Dringlewapen就會迎接來這樣的消息。那一晚,她在醫院門口遭遇搶劫,她跟上官皓在一起。
像是經歷了一場海嘯般,她腦筋此刻才清醒,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哦……”她淡色的唇瓣吐出幾個字,“是這樣。”
Lisa聳聳肩:“其實這沒有什么可炫耀的,畢竟男人有需求,我喜歡他自然要滿足,我也不會像中國的女人一樣那么放不下,做一次就糾纏不清。只是Anglia,我知道Edwiin喜歡你,所以必須要提醒你一下,如果你對他沒有意思,那么就自覺離他遠一點,畢竟只有則樣其他女人才有機會給他真正的愛,你說是不是?”
掃了一眼辦公室,Lisa接著說道:“你們如果有結果了就通知我,我的工作很盡職,我是不允許有人用這么惡劣的手段搞垮Dringlewapen的,誰也不行。”
“OK,我走了,”Lisa說道,掃她一眼,“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嗒嗒嗒”的高跟鞋聲,漸行漸遠。
*
車子在路上高速行駛著,帶著強勁的風,在路口處放慢速度,緩緩拐進去,在一片空曠的大樓廣場下,一個身影緩緩走出去。
上官皓眸色冷冽,凝視著那個緩緩走出來的人兒。
她頭發散落著,看不出頸后曾經受過傷,肌膚在長裙的映襯下更顯得白皙,甚至有一種蒼白的美麗,她有那么一絲失神,想走到路邊的公車站牌下搭車。
與此同時,另一輛車從停車場開過來,直直奔著她而去。
上官皓坐在駕駛座上,眸色冷冽深邃,拳抵著薄唇,冷冷凝視。
車子攔截在她面前。
她像是嚇了一跳,又平靜下來,然后一個男人的背影從車子里走下來,是藍子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