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竹筠還沒走到二門,遠(yuǎn)遠(yuǎn)就見淮上正帶人和秦離對(duì)峙。
“我要見王爺?!鼻仉x面色鐵青,雙目噴火。
淮上耐著性子解釋道:“王爺今日不在府里,世子您改日再來(lái)吧?!?br/>
“那你就把王妃請(qǐng)出來(lái)!”秦離咬牙切齒地道。
淮上道:“世子,這于禮不合。您有什么事情,等王爺回來(lái)之后再來(lái)求見吧?!?br/>
“于禮不合?”秦離冷笑連連,“王妃娘娘要是知禮,就不會(huì)鮮廉寡恥,私相授受!”
秀兒怒道:“秦世子從哪個(gè)糞坑里爬出來(lái),這么惡臭!你不能生,還賴娘娘了?果然舉頭三尺有神明,不做人的就斷子絕孫!”
不是就他長(zhǎng)了一張嘴,打嘴仗她還沒服過誰(shuí)呢!
秦離見到唐竹筠主仆,面上怒意更甚,從袖中掏出一條帕子摔出來(lái)。
帕子悠悠落地。
唐竹筠掃了一眼就認(rèn)出來(lái),正是那日她留給榮嬤嬤擦拭眼淚的那條。
不知道為什么,她沒有慌亂,反而有一種靴子終于落地的心安。
原來(lái)到了秦離手中。
她沒說(shuō)話,而是等秦離說(shuō)。
秦離冷冷地道:“我就沒見過你這般無(wú)恥的女人。你已經(jīng)嫁給王爺,卻還惦記著我……”
唐竹筠打斷他的話:“秦世子,風(fēng)大,別閃著舌頭。在我眼里,你連王爺一根頭發(fā)梢都比不上。有人總覺得要被害,你就厲害了,總覺得自己被愛。怎么,缺愛缺到上門碰瓷?”
“你讓人給我送帕子,又嚇唬我夫人,說(shuō)她不能生,想讓她自己求去,用心險(xiǎn)惡!”
“你想多了。你又不是我兒子,斷子絕孫和我何干?”
溫黛多正常啊,怎么就腦子發(fā)熱嫁給這種愚蠢的男人。
秀兒道:“怕是生不出來(lái),沒人能賴了。”
正說(shuō)話間,溫黛匆匆趕來(lái)。
“世子,您別鬧了?!彼嫔珴q得通紅,“今日之事,不是王妃娘娘尋我,是我主動(dòng)找娘娘幫忙的。帕子的事情,就更經(jīng)不起推敲了……”
溫黛又和唐竹筠道歉:“世子是聽了一言半語(yǔ),發(fā)生了誤會(huì),所以才沖撞娘娘。”
秦離還想說(shuō)話,就聽溫黛冷冷地道:“世子若是還要鬧,我今日就收拾東西回家去,不敢再耽誤世子?!?br/>
秦離拂袖,眼神憤怒,卻終是沒再說(shuō)話。
“娘娘,”溫黛懇切地道,“世子雖然沖動(dòng),但是也確實(shí)事出有因。有人假借您的名義,給世子送帕子,約他見面;加上又詆毀我……世子先前對(duì)您有些誤解,所以這才……我們一起,把始作俑者找出來(lái),這才是最重要的。”
唐竹筠似笑非笑地道:“真不知道,到底誰(shuí)高攀了誰(shuí)。”
溫黛臉紅,卻堅(jiān)定地道:“這件事情,我一定給娘娘一個(gè)交代。雖然我見識(shí)淺薄,卻明白娘娘斷然不是那樣輕薄之人。”
秦離氣急敗壞:“你不要被她騙了?!?br/>
她是,她就是!
唐竹筠看著他有苦難言的憤怒樣子,忽然就沒那么氣了。
是,我就是,但是你夫人信我不信你。
溫黛向唐竹筠行了一禮,然后神情漠然地往外走。
秦離追了出去。
秀兒道:“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br/>
說(shuō)話間,她彎腰撿起帕子,道:“這不是錦繡坊之前賣得最好的帕子嗎?他是不是去買了一條,故意來(lái)鬧事,借以遮掩他沒種這件事情?”
她故意說(shuō)給王府偷偷豎起耳朵吃瓜那些下人聽,把“沒種”兩個(gè)字咬得重重的。
——有更甜的瓜,就沒人吃之前的瓜了。
淮上低頭道:“娘娘,這件事情,屬下讓人去告訴王爺一聲。”
“不用?!碧浦耋薜?,“王爺忙正事去了,不用為這等小事打擾他?!?br/>
回到房間,她還沒怎么樣,秀兒炸了。
“娘娘,是榮嬤嬤,肯定是榮嬤嬤!”
唐竹筠淡淡道:“那帕子,我買了十幾條。你也知道,那是錦繡坊賣得最好的,別人手里也有很多,如何能證明,是她把我的帕子流出去的?”
“不行,我得找她理論去?!毙銉号瓪鉀_沖地道,“就算她不承認(rèn),也要讓她知道,這些人不是傻子?!?br/>
唐竹筠道:“不,等著她來(lái)找我?!?br/>
“她要是不來(lái)呢?”
“那就等王爺回來(lái)?!?br/>
“娘娘,您別傻了。您自己不也說(shuō),這件事沒有確鑿的證據(jù),王爺能信嗎?到時(shí)候他替榮嬤嬤開脫,還把您氣個(gè)半死?!?br/>
這件事情,只能指望她們自己查個(gè)水落石出,鐵證如山,才能扳倒榮嬤嬤。
唐竹筠擺擺手,不讓她再說(shuō)。
她得好好想想,這件事情,實(shí)在太違和了。
榮嬤嬤的手段,實(shí)在不應(yīng)該如此拙劣,簡(jiǎn)直和之前那愚蠢的阮安若有一拼。
唐竹筠剛思忖片刻,就聽小丫鬟回稟,說(shuō)榮嬤嬤來(lái)了。
“老奴聽說(shuō)秦世子帶著您的帕子打上門,是不是您之前給老奴那條?”
唐竹筠平靜地道:“是?!?br/>
秀兒瞪大眼睛看向榮嬤嬤——看她還怎么解釋!
“娘娘,老奴沒有把帕子給別人,是真的丟了?!睒s嬤嬤眼圈紅了。
“是嗎?”唐竹筠道,“那可能被有心人撿到了,故意為之。等王爺回來(lái),再好好查查這件事情?!?br/>
“是,多謝娘娘明鑒?!睒s嬤嬤忽然跪下,給唐竹筠重重磕頭。
唐竹筠看著她額頭上的青色,似笑非笑地道:“嬤嬤快起來(lái)吧,真把頭磕腫了,別人還以為,王爺不在,我怎么苛待您了?!?br/>
榮嬤嬤,這是打算和她撕破臉了。
無(wú)頭公案,她卻要裝出這般委屈的樣子,顯然是給晉王看的。
“其實(shí)你本不必如此?!碧浦耋蘧従徴酒鹕韥?lái),“我是想著,和你好好相處的?!?br/>
但是既然你不想消停,又不肯解釋,那我也只好見招拆招。
榮嬤嬤起身,定定地看著唐竹筠,仿佛衰老了十幾歲:“娘娘,老奴……”
然而她終究沒有說(shuō)出話來(lái)。
等她離開之后,唐竹筠道:“秀兒,去告訴南星,這幾日不必跟著凜凜,要她好好盯著榮嬤嬤一舉一動(dòng),什么都不能落下!”
“是。”
唐竹筠倒要看看,榮嬤嬤到底想做什么。
嫣然抱著自己的枕頭進(jìn)來(lái),笑瞇瞇地道:“母妃,今晚我要和您睡!”
唐竹筠面上冷意退去,笑道:“你消息倒靈通,知道你父王今日不在。”
兩人梳洗完之后躺下,唐竹筠想著白天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
嫣然小聲地道:“母妃,您是不是還在生秦世子的氣?等父王回來(lái),一定會(huì)給您出氣的?!?br/>
“小妖精,大爺疼你。”八大爺忽然出聲。
唐竹筠窘迫萬(wàn)分,連聲喊秀兒把它帶出去。
別帶壞了孩子!
“娘娘,不好了!”南星的聲音驟然響起。
唐竹筠心中一凜,一骨碌爬起來(lái):“怎么了?”
“榮嬤嬤,中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