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沉聲道：“讓他進來回話。”
    畢竟是追隨他多年的親隨，還是他和糖珠子的“媒人”，倒也沒必要避嫌。
    淮上進來后，走到廊下悄悄給了秀兒一個眼色，意思是詢問她，屋里的人現在心情如何。
    秀兒故意嚇他，做了個抹脖子的表情。
    淮上頓時驚悚地看向秀兒。
    偏偏秀兒一本正經，看不出開玩笑的意思。
    淮上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硬著頭皮進去，撩袍跪下給帝后請安。
    唐竹筠笑道：“是淮上來了，小白咳嗽好些了嗎？”
    “多謝娘娘關心，把娘娘配的藥吃了三天，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回去告訴綿綿，繼續給她再吃四天，別斷了。”
    “……是。”
    回去讓丫鬟告訴那個敗家娘們，他不說。
    他還在氣頭上呢！
    前一陣小白染了風寒，夜里咳嗽得厲害，吃了好多藥都不見好。
    兩個做父母的自然心中焦急，于是帶著來求唐竹筠。
    唐竹筠給開了藥，這不就完了嗎？
    綿綿卻不。
    她被人忽悠，花一千兩銀子請了一座什么娘娘回家供著。
    淮上簡直都要被氣死了。
    你要是有那個閑錢，供給皇后娘娘啊！
    綿綿卻表示，都說白蓮娘娘靈驗，她也請一座試試。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她又不缺銀子。
    淮上有意見？
    那是她嫁妝。
    都磨成老夫老妻了，綿綿也有脾氣，兩個人為銀錢爭執起來的時候，她就搬出嫁妝這一條。
    淮上立刻熄火，然后在旁邊拍大腿，對著淮儉德長吁短嘆：“姑娘啊，你娘是什么都不想留給你了。”
    不，要是他管不住，將來留給小白的，估計就剩下一屁股債了。
    最令淮上安慰的是，娘和媳婦都敗家，女兒卻和他一路的。
    這也真是僅有的安慰了。
    淮上覺得，雖然綿綿嫁妝他不能插手，但是他得表明態度啊！
    于是這幾日，他不理綿綿，等著她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倒也不是他想冷戰，主要熱戰過了，輸了，黔驢技窮了。
    嗯，等晚上回去，讓丫鬟轉達皇后娘娘的話！
    等晚上回去之后，綿綿又花了三千兩銀子，給唐竹筠做了一副極其精美的寶石頭面，說是感謝她的，差點又沒把淮上心疼死。
    綿綿振振有詞：“我覺得你說得有理。皇后娘娘，比白蓮娘娘更有用，所以得多花點銀子。”
    淮上卒。
    當然，這是后話。
    眼下淮上是來回稟正事的。
    “皇上，臣查明，刺殺皇后娘娘這件事情，確實是雷群的妾室所為。”
    雷群，就是任盈盈找來，義務建書院的人，有一妻一妾。
    他對書院投入很多，說是為了圓已故祖母的念想。
    他已經去世的祖母說，女子也該讀書識字。
    只為了這句話，他盡全力支持書院的建設。
    雷家，是這個時代的“建筑世家”，也是大家。
    唐竹筠聞言皺眉：“雷群的妾室？”
    她見過雷群的妻妾。
    雖然她每次都是微服去視察書院的建設進展，但是畢竟是皇后，所以每次雷群都讓自己的妻妾出來作陪。
    印象中雷群那個妾室，老實本分，亦步亦趨地跟著雷夫人，沒什么存在感。
    唐竹筠想不出來她的動機。
    自己好像，根本沒有和她說過話吧。
    淮上忙道：“回娘娘，是她。她已經……留書投繯了。”
    留書投繯？
    是自己投繯還是被人掛上去的？
    總覺得有股陰謀的味道。
    文帝道：“遺書里寫的什么？”
    淮上低頭道：“說是恨雷群之妻對她苛刻，雷群偏袒正妻，對她不聞不問，她又無所出，所以，所以要拉著雷家所有的人陪葬……”
    以文帝對唐竹筠的獨一份寵愛，發生這件事情后必然龍顏大怒。
    雷家，誅九族不好說，夷三族是預定了。
    ——現在雷家所有人，都還因為有嫌疑而被關押著。
    唐竹筠表示，看看，這就是男人三妻四妾的下場。
    你以為你享了齊人之福，卻沒想到留下了誅九族的禍患。
    這件事情，真該寫進男德里了。
    看著和平共處，妻妾和諧，實則暗潮涌動，你死我亡。
    文帝沒有說話，似乎在考慮什么。
    唐竹筠“吃瓜”之后，也想起了一件事情。
    “雷群這個妾，竟然還能安排刺殺！”
    她有那么無辜嗎？
    事情真如她遺書所寫，還是說，雷群或者其他人想要刺殺自己，不過事后推出來替罪羊？
    這事情，疑點重重，有待考究。
    淮上拱手道：“娘娘有所不知，雷群這個妾，也不是普通人。實際上，她是雷群姑姑的女兒，也是雷群的妹妹。和離之后，嫁給雷群做妾。”
    所以這個妾，在雷家也是很有體面的。
    她能調動一些資源，不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仵作驗過了，她確實是自縊身亡，不是死后被人掛上去的。”
    淮上雖然摳門，但是做起事情來，還是不含糊的。
    唐竹筠表示，自己腦容量不夠用了。
    算了，交給文帝吧，反正她想到的疑點也提出來了。
    文帝思索片刻后看向唐竹筠：“你來處理，會怎么辦？”
    唐竹筠一臉莫名其妙：“我？”
    她都不明所以，處理什么？
    “嗯。”文帝笑了笑，“你不用多想，就按照淮上所說是真的來考慮。”
    淮上瞪大眼睛。
    皇上這話什么意思？
    懷疑他了？
    他說的，本來就是真的啊！
    難道他被人忽悠瘸了？
    唐竹筠道：“那雷群雖然有治家不利之過，但是這件事情，牽連滿門也還是太過嚴苛。”
    畢竟那妾室偏激，其他人無辜。
    “那就小懲大誡，放了他們？”文帝接口道，“淮上，聽明白了？”
    唐竹筠：哎哎哎，等等啊！
    咱們說這些是有前提的啊！
    不用再調查一下嗎？
    淮上短暫怔愣之后，拱手行禮退下。
    唐竹筠也反應過來，看著文帝道：“放長線？”
    “嗯。”文帝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冷意。
    唐竹筠狐疑地看著他：“我怎么感覺，你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呢？還不從實招來！”
    門口的秀兒，耳朵豎了起來。
    快，上瓜！
    （抄我的人已經被我捶死了，謝謝大家聲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