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嫣然眼睛還是紅腫的，去唐竹筠那里請安的時候也還悶悶不樂。
    唐竹筠：“你要不要出去騎馬？”
    嫣然：“我又不是小孩子，哄哄就好。”
    唐竹筠：“那我真的不哄你了。反正去夏國是不可能了，你哥現在都該到了。”
    嫣然扁扁嘴，又想哭，但是忍住了。
    唐竹筠招呼她吃飯，她表示沒什么胃口，勉為其難地坐下。
    但是羊肉包子太好吃了，她一口氣吃了四個。
    “要不要再來碗粥？”唐竹筠問。
    嫣然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吃這么多和她“悲痛欲絕”的人設不相符，別過臉道：“不喝，餓著吧。”
    然后，她打了個飽嗝。
    唐竹筠忍俊不禁。
    嫣然悲憤地出去了。
    母妃真是太欺負人了，把飯菜做得那么好吃，讓人絕食都無法進行下去！
    秀兒嘖嘖道：“還是娘娘有辦法，吃飽了不生氣。”
    “總還得氣幾天，”唐竹筠嘆了口氣，“其實王爺要是去，我就讓她跟去了。沒個大人在，我不放心。”
    凜凜去了定然很忙，還要分神照顧她的話，恐怕忙不過來。
    “沒事，”秀兒道，“她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不記仇。”
    “嗯。”唐竹筠道，“晚上我再給她做點好吃的。”
    凜凜去夏國，最高興的是秀兒。
    她覺得這下就安心了，不用擔心宋景陽。
    之前她總覺得宋景陽腦子不夠用，總擔心他被人算計；現在去了個腦子好用的，就沒什么好擔心的了。
    唐竹筠又問起任盈盈的事情。
    秀兒道：“娘娘，昨日我特意去看了看世子，長得還真對得起盈盈。”
    唐竹筠：“……有你吃不到的瓜嗎？”
    秀兒：“沒有。我冷眼看著，那世子也還行。雖然有點傻，但是不像個壞人。”
    “怎么，你還想撮合他們兩個？”唐竹筠托腮，有些惆悵，“說實話，我和盈盈這么多年，一點兒都看不透，她到底喜歡什么樣的男人。”
    主要她追的哥哥弟弟，實在數不勝數。
    類型各異，海納百川。
    真是個女海王。
    她也不知道，這個渠念，到底合適不合適，所以決定中立。
    秀兒道：“不是我想撮合他們，而是想安慰一下盈盈。”
    “安慰？”
    “娘娘，您忘了，他們也是被皇上賜婚的！還能離咋地？”
    既然哭也是夫妻，笑也是夫妻，還是想開點吧。
    唐竹筠：“……”
    “要實在不行，咱們就再詐死一次。”秀兒道，“不過我總覺得，這好招數再用也不見得好用了。”
    唐竹筠：“那是肯定不好用啊！”
    渠念化身狗肉，在她們身邊呆了這么久，她們的什么彎彎繞繞，他不門清的？
    這一招肯定不行。
    秀兒道：“這都不行，那就只能坐以待斃了。所以還是好好相處得好。”
    任盈盈表示：絕不！
    再說嫣然，打著飽嗝憤慨地出門。
    走到二門處，看到了崔小球。
    崔小球后面跟著替他拿書袋的崔潤，看樣子兩個人正準備去孔大儒那里上課。
    啊，不對啊，孔大儒跟著凜凜去了夏國啊！
    說起來，還是孔大儒主動請纓要跟著凜凜去的。
    嫣然不懂，但是父王很高興。
    想到這里，她又忍不住扁嘴。
    “你們這是去哪里？”她不由問道。
    崔小球笑道：“去讀書。”
    “孔大儒又不在。”
    “去跟著師兄讀書。”
    “哦。”
    對了，還有西柚呢。
    “那你們快去吧，別遲到了。”嫣然興致缺缺地道。
    崔小球問：“你這是要去哪里？”
    嫣然道：“心情不好，我去找三寶套馬去。對了，你幫我照顧吳愚。”
    最近吳愚不知道為什么，好像不太纏著她了。
    嫣然松了口氣的同時，又總覺得有些失落。
    崔小球點點頭笑道：“好。你好好玩，注意安全。”
    “嗯。”
    崔小球目送嫣然出去，嘴角露出一抹淺笑。
    崔潤站在他身后，面容清瘦了些許，但是一雙眸子依舊黑亮有神。
    看著崔小球的笑意，崔潤不由想起自己和他前幾日的對話。
    “少爺，你怎么不跟著去戰場謀個前程？”
    “我將來是要走科舉之路的，那不是我的專長。而且，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崔潤對他更加敬重。
    小小年紀，最難得的是，知道自己想要的，并且矢志不渝。
    其實去混個軍功，再容易不過；但是崔小球不肯。
    崔小球還問他想不想去，崔潤搖搖頭：“我伺候少爺。少爺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崔小球問：“你母親那里，用不用我……”
    “不用。”崔潤眼中閃過痛色，“少爺，過去了。她不放心我，那就一直在這里陪著吧。”
    他實在不明白，母親既不想自己娶明珠，卻又還能在決裂之后，繼續若無其事地住在王府。
    ——她不放心，唯恐自己和明珠重新有牽扯。
    她實在是太不了解自己兒子了。
    便是她求著自己，重新和明珠在一起，自己也斷然不會扯明珠后腿的。
    明珠受過太多磨難，余生不應該活在任何人的陰影之中。
    崔小球道：“我先去師兄那里。潤哥兒幫我看著點嫣然的動靜，有情況隨時去喊我。”
    崔潤的思緒被打斷，忙低頭稱是。
    再說嫣然，噘著嘴溜達出去，還沒走出大門，忽然被斜著伸出來的一只干瘦的手攔住。
    她抬頭望去，竟然是蕭雱。
    “你，找我有事？”嫣然的態度有幾分疏離。
    “嗯。”蕭雱點頭，鬢角的白發似乎更多了幾分，已經接近霜白，但是面色看起來比之前好了不少。
    他一直在王府住著，只是極少出門，就連過年都沒有出現。
    嫣然有些意外，他會找自己。
    “你遇到困難了？”嫣然道，“去找我父王吧。”
    蕭雱道：“不是。我想和你聊聊，要不咱們過去坐著說？”
    他指著不遠處的石桌石椅道。
    嫣然想了想：“好。”
    父女倆圍著石桌坐定，蕭雱貪戀卻又不敢太過明顯地盯著嫣然。
    他想起崔小球找他說的話，醞釀了些許時間，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