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崔小球竟然也來了。”嫣然剛坐下，就看到對面的崔小球。
    不過崔小球是跟著他祖父來的，并沒有位置，只能站在祖父身后伺候。
    看見嫣然投過去的目光，他笑了笑算是回應。
    “我不知道他要來，否則肯定說他的。”嫣然小聲和唐竹筠嘀咕，“雖然飯菜不好吃，但是只能看別人吃多虧！”
    她盯著桌上的點心，想著什么能藏到袖子里，一會兒找機會給他。
    凜凜聽到了，沒有做聲。
    其實他和嫣然，身上沒有任何封號，也沒有資格坐在這里。
    但是父王和母妃就敢，所以他們就能坐著。
    這世上的規矩，從來就不是為強者而設的。
    很快，定王也攜著定王妃出現了。
    他似笑非笑地走到晉王這桌前，陰陽怪氣地道：“六哥回來了。”
    晉王眼皮子都沒抬，給唐竹筠夾了一塊點心。
    唐竹筠則在看著定王妃。
    定王妃披著狐裘，手有意搭在肚子上，帶著隱隱的宣告和炫耀。
    唐竹筠：？？？
    和她一個有四兒一女的人炫耀懷孕，是有病還是有大病啊！
    公道說，定王妃長得不錯，但是高冷的樣子，實在讓人生不出什么親近之心。
    幸虧如此。
    要是個好的，還得因為各自男人的立場而成為敵人，她會遺憾的。
    打這種人，就沒有什么心理負擔。
    只是沒想到，她們還沒掐，定王先對著晉王“開火”了。
    “之前驚聞六哥受傷，我心里一直擔憂……可是后來過了十個月，聽說嫂子又給六哥添了個兒子……六哥倒是龍精虎猛。”
    唐竹筠聽出來了，這是在暗戳戳地指責晉王假裝受傷，欺瞞皇上。
    沒想到，晉王這悶騷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他手里擺弄著杯子，淡淡道：“這件事情上，確實比你強得多。你但凡見賢思齊，也不至于到現在，連個兒子都沒有。”
    言外之意，我就是受傷了，也比你強百倍。
    你不反思自己，在這里逼逼賴賴？
    唐竹筠必須和晉王步調一致啊！
    她當即忍笑道：“弟妹，你回去也得給八弟補補，否則總是你現在這樣……也不行。”
    她這話說得含蓄，定王妃的臉色卻變了變。
    唐竹筠舉起杯子微笑。
    定王妃看著她清亮的目光莫名心虛，低聲道：“王爺，咱們過去坐吧。”
    定王惡狠狠地瞪了晉王一眼，這才帶著定王妃到旁邊坐下。
    唐竹筠靠在晉王耳邊竊笑：“你怎么那么壞！”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
    晉王倒好，啪啪打臉，瘋狂揭短。
    “沒用的玩意兒。”晉王罵了一句，伸手替唐竹筠攏了攏鶴氅，“冷不冷？應該晚點來的。”
    唐竹筠：“……你還想比皇上來得晚不成？行了，我自己系。你沒發現，從我們進來開始，這大殿里的目光，就一直在我們身上嗎？”
    她覺得自己臉皮挺厚的，都如芒在背。
    但是再看父子三人，一個比一個淡定。
    嫣然竟然，還在往帕子里裝點心，旁若無人地往袖子里塞，時不時給身后的姜兒遞一個。
    姜兒拿著點心也不好意思吃，臉都憋得通紅。
    唐竹筠扶額，女兒啊，這是王府不管飽嗎？
    皇上姍姍來遲，身邊帶著的，果然是德妃。
    皇上比幾年前衰老了許多，說了幾句話就氣喘吁吁，臉上也有些灰敗之色。
    從望診來看，他的身體狀況，似乎不太好。
    唐竹筠很快挪開視線——關她屁事！謹記！
    皇上讓眾人起身，說了幾句話，然后就看著德妃道：“讓歌舞開始吧。”
    舞女們魚貫而入，絲竹之聲響起，大殿中很快熱鬧了起來。
    姜若也來了，正坐在對面偏后一些的位置，拼命地對嫣然招手。
    嫣然：“……”
    溫衡都回來了，她不對著溫衡使勁，看見自己激動什么？
    吐槽歸吐槽，嫣然還是假借更衣，帶著姜兒溜出了大殿。
    ——她實在不喜歡這樣表面歌舞升平，內里陰謀詭譎的場景。
    她也不合適啊！
    怎么就不來個光明正大的筆試？
    文斗有她哥，武斗有她。
    沒什么本事的人，只能比心眼。
    嗐，這東西她真的不多。
    心里碎碎念著，嫣然攏著袖子里的點心出了大殿。
    姜若比她出來得更早，在旁邊廊下對她瘋狂招手。
    嫣然快步過去，“你又怎么了？”
    感覺渠婳好像被那個冰嬉美男子吸干了，好幾天不見人影。
    溫衡今日回來，姜若不該安排很緊張嗎？
    “我以為你今日不會進宮呢。”嫣然坐在欄桿上，晃著腿道，“溫衡呢？”
    “我，我沒敢去找他。我剛讓人打聽到他的住處，我……還沒想好怎么去，我怕他攆我走。”姜若弱弱地道。
    “那你想怎么辦？”嫣然聽得翻白眼，“找我做什么？讓我幫你去把他打暈？”
    “那肯定不行。”姜若道，“我是實在沒人商量了，所以讓我給我出個正經的主意。”
    當初她和離的時候，父母都不同意，是她一意孤行。
    后來父母都罵她喜新厭舊，還懷疑她在外面有人……
    姜若為了讓溫衡順利離開，并沒有否認，結果父母更生氣了。
    鬧成這樣，她現在哪里還有臉去問父母？
    “正經主意沒有，想把人打暈你找我。”
    作為朋友，嫣然覺得自己很仗義了。
    姜若跺腳：“你再想想！”
    “你覺得我腦子比你好用？你等等，哎，崔小球出來了，我問問他！”
    “別，這事怎么能告訴別人？”姜若又不肯。
    嫣然：“行了行了，那不說，明日我去找你，再幫我想辦法。”
    姜若點點頭。
    崔小球見兩人在這邊說話，狀似無意地路過。
    嫣然把袖子里的點心掏出來給他：“你墊墊肚子。你祖父也是，知道沒你位置還帶你來，喝風都沒有！”
    崔小球笑著接過點心，卻并沒有說什么，微微點頭，然后腳步極快地離去。
    姜若道：“咱們進去吧。”
    “不進去了，憋得慌。”嫣然道。
    “那我也不進去了，陪著你。你趕緊幫我想個主意！”
    嫣然起來拍拍衣裳：“我還是進去吧，有點冷。”
    姜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