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的機械碰撞發(fā)出刺耳的聲響，玻璃收到擠壓變形膨脹爆裂的清脆刺痛耳膜，道牙上才剛停落的小鳥驚嚇四散。
葉輕塵呆滯的看著眼前的情景。
灰白殘舊的桑塔納車直指葉輕塵，咫尺的距離卻被一輛速度更高的黑色車擋在正前，桑塔納車頭刀斧一般楔進黑色轎車。
腦中的停頓如機械一般，葉輕塵手指顫抖著握緊，那個桑塔納的目標是她，是想要置她于死地，那么這個黑車……
“不要。”
淚水決堤，再也抑制不住的哽咽從喉間爆發(fā)，葉輕塵哽著喉間的呼吸，慌亂著奔向黑色轎車。
“長欽。”
再熟悉不過的兩個字，葉輕塵說的千萬斤重，壓在心頭的猶如一塊巨石不同的碾磨著她已然無生意的心。
眼前閃過顧長欽不久前的隱忍，手指陷入的痕跡，當時的表情，死寂，荒蕪，失落與寂寞。
葉輕塵眼角有淚，簌簌滑落。
葉輕塵繞過車身，半截深陷的車頭刮蹭出一道道白引，如魔鬼的利爪無情箍住車子，亦是箍著葉輕塵的呼吸。
“長欽。”
身體終是跪落在柏油馬路，聲聲輕喚卻無人應答。
顧長欽黑發(fā)滿是鐵銹一般殷紅，被揪的扭曲的領帶歪斜在脖頸，白襯衣已然分不清顏色，滿目的腥紅。
顧長欽的車身已經扭曲，駕駛座上的人沒有一絲動靜，任由葉輕塵殷切的呼喚。
葉輕塵手掌軟薄，順著桑塔納擠壓的縫隙想要開車門，用盡了力氣，蹭破了皮膚，指尖勉強夠到把手。
“長欽，我救你出來，等我救你，不要睡。”
葉輕塵半個身子貼著黑色的車門，臉頰一半貼合著玻璃，薄弱的呼吸帶著寬慰說給毫無動靜的人。
呼吸帶著暖意染在玻璃上一片白霧，里面殷紅的輪廓漸漸模糊，葉輕塵手臂仍舊在用力扣著門把手，指尖濕潤溫暖。
“砰。”
一聲輕響，葉輕塵眉頭皺起，渾身顫抖抽出縫隙的手掌，仍連著點皮膚的指甲晃蕩，葉輕塵眼中堅韌，一手扯下置于一旁。
“長欽！長欽！”葉輕塵聲音輕微，抽盡力氣一般，黑暗般的恐慌籠罩著葉輕塵。
猛地似乎想起什么，轉身對著老舊的桑塔納，座駕上已無人的蹤跡，葉輕塵嘴角顫抖，匍匐著跪在地面爬進車廂。
方向盤以及主控制零件損壞，葉輕塵手忙腳亂，坐在主駕駛想要把車退回一些距離，她才能拉回被困住的顧長欽。
“鑰匙？鑰匙呢？”
手指已經血肉迷糊，混著汽油玻璃渣子的碎片在車上摸索著，嘴唇顫抖似乎乞求一般。
黑漆漆的車廂里，雜亂無章的破損物，葉輕塵翻過無數(shù)次，卻始終沒有想要的車鑰匙，晶瑩水滴落在手背，葉輕塵回到黑色車門前。
“你好，是120么？這里發(fā)生了車禍，快救人啊！”
幾乎是嘶吼，葉輕塵說的絕望，凄厲的嗓音嘶啞悲切，引來路人圍觀。
年輕的男人合力，終是挪開已經變形的車頭，半截深陷的車身露出，門縫的開合出已經畸形，葉輕塵打顫的身體極力穩(wěn)住奔跑向前。
“長欽，長欽……”
模糊的手仍舊汩汩冒血，葉輕塵絲毫不顧，固執(zhí)而倔強的拉扯著門把手，想要快一點接近掛念至極的人。
“小姐，你讓開我們來。”
年輕的男子上前，拽著葉輕塵幾乎趴在車門的身體，開口說道。
葉輕塵不忍離開，側過半個身子，讓出空隙，男人的手臂有力帶著肌肉，車體震動幾下很快開裂縫隙。
“長欽。”
縫隙開合，那就是葉輕塵希望的光，瘋狂一般的撲過去，拉開車門，鉆進車廂。
顧長欽呼吸微弱，滿臉鮮血，俊美輪廓伏在方向盤上，紋絲不動。
“長欽，長欽。”
葉輕塵上前抱住，緊緊的箍在懷里感受著懷中人的溫熱，聲聲呼喚滿是不舍。
顧長欽黑長的睫毛微顫，帶著血斑的眼皮稍有轉動，似乎感知到身邊的人亦是最愛的人，眼皮艱難的抬起，墨瞳緩緩聚焦葉輕塵下巴的晶瑩。
“對不起……對不起……”
葉輕塵的哀盡其聲，紅唇顫抖著帶著嘴角劃過的淚痕，嗓子過度的嘶吼已經沙啞，顫動的睫毛上淚水依舊肆意落下。
“砰！”
車廂底下一聲輕響，汩汩冒出的汽油蜿蜒繞過鐵質的車身流在腳邊，沾著腥紅的血液流向四方。
“不好，車要爆炸了。”
周圍人群鼎沸，葉輕塵的耳邊響過路人的話，別過臉看了一眼鮮紅的液體渾身顫抖。
“幫幫我，幫幫我！”
葉輕塵撕心裂肺喊叫，懷里的人依舊呼吸微弱，甚至葉輕塵的指尖能感受到顧長欽逐漸消退的體溫。
一剎那，葉輕塵心扉撕裂，死死的抱著駕駛座椅上的顧長欽拼命拉扯，變形的車身卡著顧長欽的身體，葉輕塵已經通道麻木的手依舊在用力，嘴唇已經咬破，卻始終未能拉動一絲一毫。
“小姐，你先出來！車子隨時會爆炸，你現(xiàn)出來好不好，我們已經報警了，等下就會有人來了你先出來好不好？”
“就是啊！你一個人是拉不出來的，你先出來好不好。”
遠遠的周圍的路人紛紛出聲勸和，言辭懇切，汽油已經包圍兩輛車，隨時會發(fā)生爆炸的危險，路人膽怯卻不忍看下去。
“長欽，長欽！”葉輕塵依舊執(zhí)著，死死的抱著不肯松手，“你們救救他，你們救救他！”
眾人相互交換眼神，終究是于心難忍，有人大膽著驅步上前，一個人動手，隨之眾人紛紛上前幫手拖動桑塔納，有甚者已經去找合適的器具。
車身已經嚴重變形，顧長欽的半截身子卡在車身下，腰部以下難以挪動毫分，眾人合力抬走桑塔納，挪出救援的空間，卻無奈卡死的顧長欽。
“三兒，警車來了沒有，打電話叫消防……”
“砰！”熱心路人的話還未說完，一聲爆炸響起，桑塔納車身已經火光大氣，幫手的眾人面色發(fā)白紛紛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