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還行吧，混口飯吃。來根華子？”
    阿志說話還算客氣，和男網管寒暄幾句后，抬頭看了看網咖大廳。
    “現在網吧生意真好啊，上午都這么多人了！等我有錢了，也要開家網吧，到時那才是躺著賺錢啊。”
    “哈哈，這都要感謝絕地求生這游戲啊，基本上都是玩這個的。對了，你要開臺機器嗎，這會還沒空機子，等一會我幫你留一臺。”網管笑問道。
    阿志擺了擺手，“不用，我哪有空玩游戲啊，就是和客戶約了在這見面，過會就走了。你忙去吧，我打個電話。”
    說完，阿志邊往大廳里面走，邊撥通了電話。
    “喂，我是那個……嗯嗯，你到了嗎？我現在到了，在大廳門口，你在電競區96號機？好的，我這就過去。”
    他今天確實是約了客戶。
    一般談業務約客戶都是在飯店或者茶樓之類的，為什么他這么奇怪，約客戶在網咖見面呢？
    這就要聊到阿志的工作了。
    這小子本來就是一個游手好閑的無業青年，整天在外面跟著一般狐朋狗友鬼混，兜里比臉干凈那種。
    前些天，他一個表哥找到他，讓他幫著做事。
    表哥是個有本事的人，在大城市工作，名校畢業，據說是搞什么“挨踢”的。
    阿志也不知道表哥具體做什么工作，反正是挺掙錢。
    表哥這次找他，給了他一份好工作，做一個游戲輔助軟件的城市代理！
    雖然沒有什么底薪，但提成還蠻高的，而且工作還很輕松。
    說白了，就是賣《絕地求生》的外掛軟件！
    雖然現在也可以在網絡上賣掛，但很多玩家還是信不過網絡，總是怕被騙什么的。
    所以，也必須有阿志這樣的“地推人員”，在城市里各個大大小小的網咖去進行推銷。
    這業務做起來并不難，因為目標客戶非常集中，現在的網咖里面基本上一百臺電腦起碼有九十五臺是在玩《絕地求生》的。
    只需要去挨個推銷，現場展示外掛效果，那就有很大的成交概率。
    阿志賣的外掛屬于比較高端的，價格比較貴，都是按月付費的。
    起步價就是每月一百塊，這種掛功能比較簡單粗暴，不過也只能在低端局炸魚用，很容易被人舉報。
    還有更高端的主播掛，這個是可以自己調整功能設置的，一般都是賣個高段位玩家或者主播，不細心分析的話，你很難看出來是開了掛。
    當然，這種掛價格就比較高了，一個月動輒都是上千甚至好幾千。
    今天，聯系阿志要買掛的那個客戶，據說就要個主播，要買最高端的主播定制掛。
    阿志接到電話，就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說起來，阿志對檸檬游戲公司充滿了感激之情。
    因為就是有了這款游戲，他的生活才變得好起來啊！
    他每賣一個掛，提成能拿到兩成！
    雖然普通掛價格不高，但要知道，只要能發展出來一個客戶，那么以后這個客戶每個月都要續費的。
    隨著發展的客戶越來越多，那阿志的收入就水漲船高起來。
    通過賣掛，他已經拿到了五六萬的收入了！
    所以，大金鏈子也買了，最新款蘋果手機也買了，華子也抽上了。
    現在在他家那條街，誰不知道他阿志發達了啊！
    以前那幫狐朋狗友都喊他“阿志”，現在呢，都叫“志哥”！
    因為大家晚上吃燒烤時，都是阿志買單啊……
    看到《絕地求生》在國內越來越火爆，阿志對未來也充滿了信心，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他最近幾天已經開始考慮買什么車了，BBA的4S店都去過幾次。
    奔馳C？
    這車是挺漂亮的，不過有點娘炮了，配不上自己的大哥氣質啊。
    奧迪A4？
    不行，這車坐進去一股子廉價味，尤其是前排椅背上的網兜，可太寒顫了……
    壓根就不像一輛豪車啊！
    寶馬3系？
    這車好像要換代了，買新不買舊啊。
    看來看去，阿志挺煩惱的，不知道該選什么車比較好。
    …………
    輕車熟路地來到電競區，找到96號機位。
    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坐在那里，正在玩著絕地求生，這應該就是那個聯系自己的客戶了。
    阿志上前熱情地打招呼道：“哥們，我是阿志，是你聯系的我吧？”
    年輕人抬起頭，點點頭。
    對上頭后，阿志開始熟練地開始推銷流程。
    很簡單，就是拿出U盤，安裝好試用版外掛，現場開始演示各種外掛功能。
    邊演示阿志邊問道：“當主播的？一般玩家不需要買這么高端的外掛，浪費。”
    年輕人點頭說道：“嗯，我是下班后晚上沒事，打算當個游戲主播，剛好自己也喜歡玩游戲。不過試了幾天，發現虎牙絕地求生專區的主播都好厲害，我這技術完全不夠看啊。所以就想到了……”
    阿志得意地笑了笑，“哈哈，正常正常！那些主播啊，純靠自己技術玩的沒幾個，大部分都是買了高端掛的。我客戶里面就有好幾個在虎牙當主播的，絕對沒問題，玩了這么久，都沒游客看出來他們開掛。”
    不過在心里，阿志有點看不起。
    暗笑道，這年頭傻子還真多！
    個個都以為當主播能賺大錢，結果呢，當主播賺到的錢，夠買掛的費用嗎？
    說到底，這些開掛主播啊，等于是幫自己打工掙錢了！
    當然，這些話他不會說出來的，不然誰還當主播買高端掛啊。
    演示過一遍外掛功能后，那個年輕人看起來挺滿意的，問阿志道：“這個不錯，基本上不可能看出來是開了掛的。這個多少錢啊。”
    阿志伸出一個巴掌，“一個月五千塊！”
    “啊？這么貴啊，一般掛每個月不就一兩百嗎？”那年輕人愕然道。
    顯然，這個價格超出了他的預期。
    阿志撇嘴道：“一兩百的掛我這也有啊，還能飛上天呢！問題是你當主播的不能用那種掛啊，這種微自瞄、減槍口后坐力的高端掛是提供定制服務的，后面還會根據你的游戲習慣，幫你做調整。而且游戲后臺完全不可能檢測出來你開了掛，你們當主播的，個個月入百萬，哪在乎這么幾千塊啊。”
    年輕人似乎有點躊蹴，畢竟這個價格太高了，一個月都要五千塊！
    阿志眼珠一轉，又說道：“這樣吧，你是新客戶，第一次見面，交個朋友。第一次收你四千塊吧，如果后面還繼續用的話，按季度買的話，一個季度一萬塊！要是按年買的話，那還能優惠點。”
    看到沒，這就是頭腦！
    也難怪阿志賣掛賣得風生水起，人家頭腦靈活，隨機應變啊。
    果然，把年輕人說心動了，他猶豫一下回答道：“那好吧，我先買一個月，試一下。要是效果好的話，后面就按季度……不，按年買！”
    阿志得意地一笑，拿出手機，“好嘞，那就祝你成為游戲大主播。來吧，掃碼付款。”
    年輕人也拿出手機，爽快地掃碼付款。
    看到手機上有消息提示，四千塊進賬。
    阿志起身說道：“加個微信，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微信上聯系我，我們是專業公司，提供售后服務的。”
    年輕人突然對著他笑了笑，左右兩邊的兩臺機子邊站起來兩個人。
    “你好，我們是市警局的便衣，現在懷疑你和一起網絡犯罪案件有關，請跟我們回警局協助調查吧！”
    阿志腦瓜子“嗡”地一下，完全沒搞懂發生了什么。
    他雖然是在街上混的，但也是個守法公民，從來沒做過什么犯罪的事情啊。
    怎么會有便衣找到自己呢？
    他慌亂地擺手說道：“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啊，我可從來不干犯罪的事，從小到大都是好孩子一個！”
    “呵呵，你不是剛剛還賣外掛嗎？”旁邊一位便衣笑問道。
    “啊？我賣東西還犯法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也沒騙人啊，這不是合法交易嗎？”阿志滿頭霧水地說道。
    “你是法盲吧！賣外掛就是違法行為！走吧，有什么話到警局再說。”便衣已經不耐煩了。
    阿志瞪大了眼睛，似乎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什么？賣這玩意違法？我表哥沒和我說啊，臥槽尼瑪，感情那孫子是在坑我啊！”他破口大罵道，也顧不上自己和表哥的輩分了，直接就喊“孫子”。
    “哦？你上線是你表哥，那你們應該很熟悉了？”便衣饒有興趣地問道。
    “警察同志，是不是坦白從寬啊，我也是受害人啊，那孫子當初只是說讓我幫他們公司賣軟件，可沒有告訴我這是違法行為。我要檢舉！我要舉報！我知道我表哥住什么地方，我要舉報他！”阿志一把拉住面前年輕人的手，急切地說道。
    “嗯，如果你認罪態度良好，能配合警方行動的話，在法庭上，會酌情幫你求情的。”年輕人笑著回答道。
    ………………
    這一天，在全國各地幾十個城市，都發生了類似的一幕！
    線下的那張“大網”已經開始收緊，這就是大筆打擊外掛資金撒出去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