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茹笙的嘴動了動，看了陸寒時一眼，然后跟唐初露解釋道：“你別多想，一開始見面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誰，也是后來才知道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開口……”
“你上一次邀請我和凱莉一起吃飯，那個時候就已經知道我跟陸寒時的關系了吧？”唐初露的語氣有些諷刺，“既然都已經知道了，為什么還要在我面前裝作什么都沒發生？”
柳茹笙收斂了一下自己的神色，笑著回答道：“不是故意不說，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開口，那個時候你應該也知道了我的身份，不是也沒有坦誠嗎？”
唐初露抿了抿嘴角，頓時沉默了。
她一開始并不知道柳茹笙和陸寒時之間的關系，甚至沒有把這兩個人聯系到一起。
只是那一天跟凱莉三個人一起吃飯的時候，聽到兩個人一問一答，從那些只言片語中的碎片消息里面肯定了這一事實。
她猜到了，但是沒有戳破那層窗戶紙。
并不是因為唐初露故意不說，而是因為那頓飯吃到最后的時候，她才恍然明白過來。
還沒等她想好要怎么反應，她和柳茹笙就已經分開。
她淡淡開口，“如果不是那天你跟凱莉說的那些話，我不會知道你跟陸寒時還有過那么一段纏綿悱惻的過去。”
唐初露忽然覺得自己在那天的表現，就好像一個跳梁小丑一樣。
尤其是在柳茹笙面前，在她知道自己和陸寒時的關系的前提之下，她像一個局外人旁觀了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的純情時光。
柳茹笙明明知道所有的一切，卻還是跟凱莉肆無忌憚地炫耀著她和陸寒時的點滴。
那些輕描淡寫的從前，男人對她的寵愛和維護，名為“初戀”的香水……
呵。
唐初露忽然冷靜下來，看了陸寒時一眼，拿起包，“看來我來的時間不對，你們慢慢敘舊吧，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
她剛轉身，陸寒時就上前幾步拉住了她的胳膊，眉眼很沉，“露露，她是過來找邵朗的。”
“那她為什么不去邵朗的辦公室換衣服？”唐初露冷眼看著他，見人一下子就沒了話說，直接甩開他的手，轉身離開辦公室。
門被關得震天響，陸寒時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緊閉的房門，眼里閃過一絲晦暗。
柳茹笙站在他身后，看著男人的背影，上前一步，“對不起，讓她誤會了，要不要我去跟她解釋？”
陸寒時沉默了幾秒鐘，回過頭來，視線落在她身上的白襯衫上，微不可聞地皺了一下眉頭，“不用，這是我的私事。”
柳茹笙聽出來他在跟自己劃清界限，笑了笑，“那你可要好好跟她解釋解釋，女人在這方面總是不講道理的。”
她頓了一下，忽然有些感慨地說：“我還以為像唐醫生這樣的女人會比較理智冷靜，沒有想到遇到這種事情就跟普通女人一樣，看來她挺在乎你的。”
陸寒時有些頭疼，沒有聽到她說什么，指了指門口的方向，“你先出去。”
柳茹笙聞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苦笑地說道：“你讓我穿成這樣出去？也太不紳士了吧……”
“邵朗比我紳士，你應該去找他。”陸寒時打斷她的話，語氣已經帶著一絲不耐煩。
他看著緊閉的房門，揉了揉眉心，最后還是追了出去。
“寒時……”
柳茹笙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要喊住他，但是只能看到男人的背影和快速離開的腳步。
她一下子就停在了原地，眼神變得有些深邃，轉身回到休息室，撿起自己那條被咖啡潑臟的白裙子。
雪白的布料上面但凡有一點污漬就會顯得格外惹眼，哪怕是后期用再多清潔劑都沒辦法補救回來。
她盯著那塊被弄臟的地方，勾著嘴角笑了笑，語氣很淡，“看來唐醫生也不怎么信任你嘛……”
霜降樓下。
邵朗惴惴不安地守在電梯門口，想知道辦公室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結果一抬頭就看到唐初露面無表情地沖了出來，抿著嘴角，一言不發地按下電梯按鈕。
她明明看到了邵朗，就像沒看到一樣，也忽略了他旁邊的周絨絨，電梯門一打開就徑直走了進去，然后按下關門鍵。
全程都沒有跟這兩個人打招呼。
唐初露一開始沒有注意到，但是一打開陸寒時辦公室的門，看到柳茹笙在里面的時候，她突然就想起她過來之前，在走廊上看到邵朗和周絨絨。
那兩個人也是從陸寒時的辦公室出來的。
這就說明，邵朗和周絨絨也都是認識柳茹笙的。
說不定他們幾個的關系還很好。
唐初露看著電梯里面反光鏡像里的自己沉著一張臉怒氣騰騰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心堵。
她想到剛才邵朗和周絨絨看到她時那驚愕又心虛慌張的模樣，就忍不住覺得好笑。
要是陸寒時跟柳茹笙真的沒什么的話，她也不會看到那樣令人誤會的一幕。
邵朗和周絨絨的反應就不會那么驚慌失措，好像她是過來抓奸的一樣。
她這會正是氣頭上，所看見的一切都在為剛才那令人心碎的一幕落井下石。
小小的電梯空間里面，她覺得呼吸困難。
哪怕是一路飛奔到停車場上了車之后，她還是覺得喘不過氣來。
車子開出了大樓之后沒多久，她就從后視鏡里面看到身后跟著一輛熟悉的車，是陸寒時。
唐初露看了一眼，就飛快地收回視線，專注地看著面前的路況，用力踩下了油門。
前面的車一開始還是正常的速度，經過一個紅綠燈之后忽然就加速起來。
陸寒時當然看得出來她是想甩脫自己，眉眼沉了一下，也加速跟了上去，同時拿出手機給唐初露打電話。
那頭只響了一聲，就被唐初露掛斷。
男人臉色一冷，繼續打過去。
然而不管他怎么持之以恒，那頭總是響了一聲就被掛斷，最后變成了冰冷的機械女音。
陸寒時低低地罵了一句，隨手將手機扔在一旁。
他被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