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陸寒時才重新回到辦公室，雖然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很模樣，但很明顯能夠感覺到他周身的氣場沒有先前那么冰冷了。
“這周的會議推遲到明天，今天先到這里。”他只留下這么一句話，便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膀上匆匆離開。
像是急著去見什么人。
蒔鷺小區。
其實打完那個電話之后，唐初露就有些后悔了，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把他叫過來的。
畢竟這個時候只有她一個人在，要跟陸寒時兩個人孤男寡女地處在他們兩個曾經住過的空間，還是一件挺尷尬的事情。
當時打電話的時候怎么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現在再讓陸寒時別過來似乎也已經晚了，她又想起自己剛才給他打電話時男人語氣里面掩飾不住的欣喜，心里還是忍不住起了一點波瀾。
她能夠感覺到陸寒時是在意自己的，至少不是全然沒有感情，可為什么明明是這樣他還是能夠出軌……
也許其實他私下里對柳茹笙更加熱情，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唐初露發現自己又在往負面情緒里面沉浸，連忙搖了搖頭，不想讓自己再處于那種悲傷的狀態里。
她只能起身走到臥室，給自己找點事情來做，先把陸寒時的衣服都收拾好。
只有讓自己動起來，才會沒有那么多精力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正整理衣服的時候，她放在床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唐初露一邊疊著襯衫，一邊走到床邊接起電話。
那頭傳來蔣寶鸞有些沙啞的聲音：“露露，最近還好嗎？”
唐初露嚇了一跳，有些驚訝，“寶兒？”
她連忙把手里的衣服放到一旁，拿著手機去了陽臺，“你這些時間都去哪里了？怎么都沒跟我聯系？”
她跟陸寒時離婚之后，第一個想要告訴的人就是蔣寶鸞，但是她的電話怎么都打不通。
后來她直接去了跆拳道館找她，才發現那里早就關了門。
蔣寶鸞那邊停頓了很久，似乎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聽說你跟陸寒時離婚了，是真的嗎？”
唐初露的眼眸暗了暗，“嗯……”
那邊立刻傳來一陣沉重的呼吸聲，像是在極力壓抑著怒火，過了很久蔣寶鸞才說：“那些事情我都聽說了，柳茹笙那個濺人！竟然趁我不在這么欺負你！”
唐初露笑了笑。
也許是離婚也有一段時間的原因，對于柳茹笙倒是沒有憤恨的感情，只是比較厭惡她，排斥她。
真正讓她痛苦的根源還是陸寒時。
所以在聽到她罵柳茹笙的時候，她其實也沒有多少爽快的感覺，“反正都已經離婚了，以后就不要再提起那個掃興的名字。”
蔣寶鸞還不知道他們兩個人離婚的真正原因，有些猶豫地問：“……是你主動提的嗎？”
唐初露想了想，“……嗯。”
她不知道該不該跟蔣寶鸞說陸寒時出軌的事情，畢竟這是個人私事，她也不會去大肆宣揚，非要搞得陸寒時和柳茹笙身敗名裂。
那不是她的行事作風，她向來希望好聚好散，這種感情上的背叛沒有必要讓眾人皆知。
但那頭畢竟是蔣寶鸞，是她最信任的人。
唐初露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問道：“你這段時間都做什么去了？在不在北城？如果有時間的話，能不能出來陪我喝一杯……”
那頭沒有預料中的爽快答應，而是猶豫了很久，才有些抱歉地對她說：“不好意思啊露露，我可能沒有辦法趕回去……”
“沒關系，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嗎？”唐初露總覺得蔣寶鸞的語氣怪怪的，一點也沒有以前那種肆意張揚的勁，反倒處處都透著疲憊和沙啞。
聽她的聲音似乎都能感覺到她現在的精神狀況不太好。
電話那頭的蔣寶鸞一下就握緊了手機，指節用力到翻白。
一向保養得很好的雙手上出現一絲裂紋，美甲都褪色了也來不及修補。
她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西裝革履地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兩條長腿慵懶地疊在一起，點了點手上昂貴的腕表，提醒她時間快到了。
蔣寶鸞深吸一口氣，勉強勾起一抹笑容，“沒事，不是前段時間心情不太好嘛，我就出去散了散心，我是有點累了……”
唐初露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出什么事情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向對方交代了自己的近況，確認彼此的情況都還好，這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
說依依不舍也是唐初露從蔣寶鸞的語氣里面感覺出來的，她好像很珍惜這通電話似的，怎么都舍不得掛斷，可是最后還是跟她說了再見。
就在那頭掛斷的時候，唐初露眉頭忽然一跳，像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但頃刻間就消散，再也捉摸不到。
……
“你超過了五分鐘。”蔣和風在一旁面無表情地提醒。
蔣寶鸞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有些遲緩地將手機扔在桌面上，屈起雙腿將自己深深地陷入了沙發中。
蔣和風見她無視自己，眉頭一皺，起身走到她身邊，捏著她的下巴將她拽了起來，“不是已經讓你給她打了電話，怎么還不高興？”
蔣寶鸞有些緩慢地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他，“你把我關在這里，我怎么高興得起來？”
她怎么都沒有想到，蔣和風竟然會做出軟禁她這種事情。
那天他以父親叫他們回來吃團圓飯為理由，將她騙回到他們曾經一起生活過的別墅，卻是再也沒有讓她出去過。
她還記得那天蔣和風將她摁在沙發上時，那低啞狠厲的聲音在她身旁說的話——
“我知道你會因此恨我，但沒關系，誰讓你這么不聽我的話？”
“寶兒，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離那個叫關肅的男人遠一點，可你偏偏要湊上去……”
“在你對他的喜歡和在意徹底磨滅之前，就乖乖待在這里，嗯？外面的事情我都會幫你處理好，你喜歡的我也都會擺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