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還是晚了一步, 過去的時候童雋已經(jīng)不在后臺了。
    原拓問了幾個同學(xué)，有人說看到童雋從后面出去了，他這才又繞出來找人, 正好撞到童雋和鄭碩站在花圃前面說話。
    對于童雋和鄭碩兩個人來說，他們之間的談話不太和諧，但在原拓看來, 卻是說笑打鬧, 分外親熱熟悉。
    這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很明顯非常親密, 原拓在憤怒的同時, 又覺得心里酸溜溜的。
    但其實他根本連嫉妒的立場都沒有。
    原拓的行事風(fēng)格一向直截了當(dāng), 他愛憎分明, 決定了做什么從不猶豫。
    可是唯獨這一次, 雖然看這幅場景極不順眼，原拓在想要出去打斷兩人互動的時候, 還是遲疑了。
    因為他擔(dān)心，這樣做會讓童雋把自己當(dāng)成一個不識趣的人，招來對方的討厭。
    或許真正喜歡上一個人就是這樣，心情永遠(yuǎn)在大起與大落間徘徊, 小心翼翼地揣摩著那個人的情緒與喜好。
    會因為他的一句話瞬間幸福無比，也會因為他的某個舉動懊喪不已，郁郁寡歡。
    原拓心里斟酌著自己應(yīng)該怎么做，遠(yuǎn)遠(yuǎn)地跟在兩人后面，眼看他們進(jìn)了必勝客，原拓調(diào)整了一下心情, 終于決定也一起跟進(jìn)去。
    不管怎樣，他非得弄明白這個鄭碩究竟是什么東西，又想做什么。
    看見童雋見到自己時表現(xiàn)出來的喜悅, 原拓的心情好了一點，他解釋了對方的問題之后，這才看了鄭碩一眼，明知故問：“這位是？”
    童雋心念一轉(zhuǎn)，立刻意識到偷手機(jī)的好機(jī)會來了，于是對著原拓?zé)崆檠笠纾骸斑@是我哥，請我出來吃飯，你叫他鄭哥就行。你還沒吃吧？要不要一起來點？”
    原拓本來就有這個意思，還想著要什么借口留下來，童雋開口邀請，一來是給他遞了臺階，二來讓他很高興。
    于是原拓點了點頭，大大方方坐在了兩人那張桌子旁邊，說道：“是嗎，我正好餓了。謝謝鄭哥。”
    鄭碩：“……”
    等等，為什么他莫名其妙地就要多請一個人吃飯了？
    鄭碩本來是想單獨跟童雋說說話的，但原拓莫名其妙地冒出來，臉皮還挺厚，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也沒人問他的意思，原拓就坐下了。
    鄭碩一個參加了工作的人，也不好跟兩個高中孩子計較，雖然心中百般不情愿，他還是笑著跟原拓道：“想吃什么就點吧，別客氣。”
    原拓心不在焉地看著菜單，盤算怎么跟鄭碩套上兩句話才好，童雋卻當(dāng)他犯了選擇困難癥，湊到原拓身邊熱心地指點：“這個，奶油焗蝸牛，好吃。”
    他的姿勢極為親密，一手摟住原拓的肩膀，一手指著菜單，身體緊緊跟對方挨著。
    感到童雋的氣息就在耳邊，原拓覺得好像渾身的血氣都涌到自己那半邊的耳朵上去了，整個人夢游一樣，大腦一片空白。
    正在這時，原拓就聽童雋湊在自己的耳邊，飛快地說了一句：“我想要鄭碩的手機(jī)。”
    就是這幾個極輕、極細(xì)的字，讓他從今晚看見鄭碩起一直有些混亂的思維，陡然間清醒了過來。
    他的第一反應(yīng)與其說是驚訝，倒有更多是喜悅。
    雖然不知道童雋為什么要這樣做，但有一件事很明顯，那就是他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樣信任鄭碩，甚至跟鄭碩相比，他還是跟自己最親近。
    原拓受到鼓舞，給了童雋一個“你放心”的眼神，高興地說：“好，就吃焗蝸牛。
    鄭碩看了他一眼，心道這是哪來蹭飯的混小子，吃個破蝸牛都這么高興，看看童雋交的這些朋友。
    他不喜歡童雋給自己的這種陌生感，于是勸著兩人吃東西，想讓原拓吃完了趕緊滾蛋。
    原拓卻偏偏湊過去問他：“鄭哥，我剛才好像在學(xué)校禮堂里看見你了，你是我們學(xué)校的老師嗎？”
    鄭碩道：“不是，我是專門去看雋雋表演節(jié)目的。”
    原拓心想看你媽看，瞧你這鬼鬼祟祟的樣子，肯定沒安好心。
    他道：“原來是這樣。童雋這個節(jié)目是臨時加上去的，我之前都不知道他會上臺，鄭哥你來的真巧。”
    鄭碩忍不住看了原拓一眼，覺得他這話好像帶著刺，但要挑，又挑不出什么來。
    原拓跟鄭碩說話的時候，左側(cè)手臂放在桌面上，挨著鄭碩右手則垂到了桌下，裝作無意中碰了下鄭碩的衣兜，確定手機(jī)就在里面。
    童雋也知道原拓平時對外人很冷淡，從不多話，現(xiàn)在突然說那么多，無非是借機(jī)靠過去，心里也覺得有點緊張，想辦法分散鄭碩的注意力。
    正好這時，端著披薩和焗蝸牛的服務(wù)員過來了，站在原拓和鄭碩的中間上菜。
    原拓借著這個遮擋，眼疾手快，兩根指頭探入鄭碩的衣兜一抽，就把手機(jī)抽了出來，順勢往手心里一攥。
    就在同時，鄭碩不知道是無意還是覺得哪里不對，稍稍低了下頭，原拓立刻將手往身邊的椅子上一拄，手機(jī)扣在下面。
    童雋猛地喊了一聲：“小鄭哥！”
    鄭碩被他嚇得一個激靈，抬起頭來：“怎么了。”
    “小心點。”童雋起身挪了下他面前那杯奶茶，“嚇我一跳，這個可燙，差點就灑你身上了。”
    從兩人見面開始，鄭碩先是震撼于童雋的改變，然后又郁悶他的態(tài)度，弄得心煩意亂，直到這時童雋說了那句“小心點”，他才從這句明顯帶著焦灼擔(dān)憂的話中，找到了幾分熟悉的關(guān)切。
    這點熟悉讓他的心倏地動了一下，才重新想起自己的目的，自己的愧疚。
    現(xiàn)在鄭虹已經(jīng)發(fā)了第一條微博，把那所謂的“騷擾電話錄音”公開了上去，他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多人擴(kuò)散，難以挽回。
    鄭碩權(quán)衡了很久，始終無法做到將那些音頻證據(jù)拿出來，把那點不可告人的心思公之于眾，于是只能讓童雋委屈一回。
    決定做下了，“刪除”這個鍵卻遲遲按不下去，終于，鄭碩還是忍不住想先來見見童雋，讓自己安了心。
    他看著童雋拿張紙巾，將桌子上的幾滴奶茶擦掉，感覺仿佛自己的心臟也被這樣一下下地摩挲著。
    “雋雋。”
    不顧原拓還在一旁，鄭碩忽然出聲，抓住了童雋的手腕。
    原拓銳利的目光幾乎是一下子就盯在了他的手上，鄭碩的手機(jī)也藏在他的手心中，發(fā)出“喀啦”一聲響。
    好在鄭碩并沒有注意到原拓的反應(yīng)，而是對童雋說道：“雋雋，你說哥哥從小到大對你好不好？”
    童雋一愣，然后笑著說：“挺好的，怎么突然這么說？”
    他的腳尖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原拓。
    目前鄭碩盯他盯的緊，童雋是沒工夫去翻看他的手機(jī)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原拓夠不夠聰明上面。
    原拓沒動，童雋覺得有點奇怪，余光掃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他直勾勾地盯著鄭碩抓著自己的手，好像很有下一秒就沖上去動手的打算。
    童雋借著扔紙巾的動作，把自己的手抽回來了，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原拓的目光這才不那么兇狠了。
    鄭碩滿腹心事，沒有注意童雋回避的小動作，又問：“那如果哥哥無意中做了什么事，讓你不高興了，你會原諒我嗎？”
    一般這么問了，肯定就是心里有鬼，原拓想聽這個，但是童雋又給了他一腳，這回踢的更狠。
    他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來，說道：“我去趟衛(wèi)生間。”
    鄭碩心想這個貪吃嘴饞的小子總算識趣了一回，也沒懷疑。
    等原拓走了，童雋才道：“我肯定原諒你啊，你放心吧。”
    鄭碩也沒想到他答的這么痛快，心中有些驚喜：“真的？”
    童雋笑道：“當(dāng)然是真的，再說你能做什么對不起我的事啊？這世界上就你對我最好了。”
    此時此刻，這樣的話反而更加傷人，鄭碩的手一顫，那一瞬間真想把事實告訴他，然后站在所有抨擊謾罵者的面前，還他一個公道。
    可是他終究不能。
    鄭碩覺得愧疚快要讓自己窒息了。
    童雋等了片刻，見他嘴唇顫抖，終究是什么都沒說，眸中閃過一絲冷意，也不再多費口舌，拿起叉子隨便吃了點東西。
    看在過去對原主的那點照顧上，他已經(jīng)給過鄭碩機(jī)會了，對方自己沒有把握住，那誰也怪不得。
    要不是怕他發(fā)現(xiàn)手機(jī)不見了，童雋不會還跟他坐在這里浪費時間——看著這個人，真的讓他很沒食欲。
    好在原拓的手腳很快，幾句話的功夫已經(jīng)回來了。
    他經(jīng)過鄭碩身邊時，直接把手機(jī)往他衣兜里一塞。
    這下鄭碩察覺到了，低頭去看，童雋心臟一提，卻見原拓拍了下鄭碩的衣兜，神色自然：“鄭哥，你的手機(jī)都從兜里露出來了，小心被人偷了。”
    鄭碩不疑有他，說了句“沒事”，將手機(jī)裝好。
    原拓辦事靠譜，肯定是有了收獲才將手機(jī)還回去的，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完全領(lǐng)會童雋的意思。
    童雋急著跟原拓說話，鄭碩心里另有小算盤，這頓飯兩人都食不知味，事已至此也再不知該同對方說點什么，于是草草結(jié)束。
    鄭碩要開車送童雋回家，童雋卻說還要跟原拓回學(xué)校去看一看，好歹將他打發(fā)走了。
    可惜此時回去，舞臺上早已謝幕暗燈，之前的歌聲與熱鬧消融在這個夏天的夜里，同學(xué)們早已離開，只有幾個校工在忙著清理器械，收拾殘局。
    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天，結(jié)束了。
    童雋和原拓站在臺下看了片刻，兩人心中都生出了些許莫名感受，然后原拓將手機(jī)拿出來，遞到了童雋的手里。
    “東西都在這了。”原拓說，“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就把鄭碩的手機(jī)密碼鎖破開了，他所有的文件備份都拷到了我的手機(jī)上，你自己看吧。”
    這是最萬無一失的一種做法，童雋喜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原拓不光存了一份，還把那些內(nèi)容都上傳到了網(wǎng)盤里面，可謂是十分周全，童雋翻了一陣，總算在一個名為“石斑魚”的文件夾里找到了那些音頻。
    他播放了幾句，確認(rèn)是自己要找的東西，便將這個文件夾單獨保存下來，又把源文件初始生成的時間截了圖。
    做完這一切之后，童雋把其他無關(guān)緊要的東西都刪掉了，手機(jī)還給原拓。
    原拓將手機(jī)接過來，在手里擺弄著，一時腳下卻沒挪步：“我可以問一下，你這究竟是要干什么嗎？”
    他抬眼，看著童雋，問道：“鄭碩做了什么，你要這樣查他？”
    童雋讓原拓幫忙的時候，就沒打算瞞他：“不是他做了什么，是他即將要做什么。”
    原拓立刻反應(yīng)過來：“是你的夢？”
    他一直以為童雋和自己一樣，也能在噩夢中看到未來，系統(tǒng)這事不好說，童雋也沒解釋。
    他道：“算是吧。他是我母親第二任丈夫的孩子，比我大七歲，從小就很照顧我，所以我們雖然沒有血緣關(guān)系，我對他這個人卻很依賴，結(jié)果被他姑姑坑了一把。”
    他將整件事情的經(jīng)過給原拓完完整整地講述了一遍，其實也不復(fù)雜，不過是三言兩語的事。
    原拓本來就是個暴脾氣，招惹童雋更是等于戳他的心窩子，從聽到鄭碩剪輯那些音頻開始，原拓的臉色就已經(jīng)很不好看了，再等到童雋把后面那些事講完，他幾乎氣的把牙咬出響。
    “就他還敢惦記這些，他也配！”原拓暴跳如雷，怒聲道，“他們一家是人嗎？傻逼吧！這么缺德的事都能干出來，也不怕遭報應(yīng)！我艸！”
    他在童雋面前本來一向表現(xiàn)的比較斯文，這下是實在快要氣死了，才沒忍住爆了粗口：“什么豬狗不如的東西，早知道剛才我就錘死他！”
    童雋沒想到原拓這么生氣，還被他開頭那聲怒斥嚇了一跳，說道：“冷靜冷靜，別這樣，穩(wěn)得住。”
    原拓沒辦法冷靜，就算他見過了很多齷齪陰暗的人和事，鄭家人的不要臉程度還是超出了想象，他緊緊皺起眉頭，用手機(jī)聯(lián)網(wǎng)，點開微博。
    童雋道：“不用了，來不及了。”
    是來不及了，原拓已經(jīng)搜到了鄭虹那條微博，此時已經(jīng)被好幾個大v轉(zhuǎn)發(fā)，熱度正在不斷攀升。
    他點開，下面各種不堪入目的評論就映入了眼底，看見這些對他詆毀謾罵的言論，原拓覺得心里像是被千萬把小刀子割過一樣的疼。
    這些人了解什么，憑什么要這樣說他！
    他想也不想，立刻安慰童雋道：“沒關(guān)系，你別在意，我?guī)湍憬鉀Q這件事。“
    原拓說著讓童雋別在意，但事實上倒是他看起來在意的更多：“我現(xiàn)在手上有一些裴家的渠道，這就想辦法把熱度壓下去，再找一些水軍過來，把經(jīng)過解釋清楚。然后就報警。”
    原拓說著就要發(fā)短信，童雋按住了他的手，將手機(jī)抽出來。
    童雋道：“你別急啊，證據(jù)都到手了，害怕把事情搞大的可不是咱們。鄭虹愿意炒作給我?guī)岫龋业弥x謝她。”
    原拓微怔，而后一下子反應(yīng)過來：“這些都在你的預(yù)計之內(nèi)？那要是今天沒能成功弄到鄭碩的手機(jī)呢？”
    童雋道：“那當(dāng)然也有別的辦法。”
    他看原拓表情嚴(yán)肅，便用手機(jī)砸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你能回裴家，玩的心眼跟我相比應(yīng)該只多不少，怎么這回還天真可愛起來了原大少？”
    原拓覺得心里面酸酸漲漲的，仿佛有某種情緒即將決堤而出，他握住童雋的手，問道：“可是新聞在那里掛著，底下的評論就會越來越多。那么多罵你的話，你看了不覺得生氣嗎？”
    童雋道：“何必要管別人說什么呢？人都是活自己的。”
    他原來也曾經(jīng)在意過，剛剛進(jìn)娛樂圈的時候，整個人被放在聚光燈下，所以優(yōu)點和缺點都被無限暴露于人前，越紅，謾罵的聲音就越多。
    童雋記得自己聽過最惡毒的一句話，就是有對家粉絲私信給他，罵他“你全家死光，你個沒媽的孤兒”。
    這比所有的詆毀都要致命，但逐漸也都習(xí)慣下來，慢慢練成了刀槍不入的模樣。
    就像他慢慢接受了父兄的去世，一個人行尸走肉的生活在這個世間。
    他現(xiàn)在可以不在意地說出這句話，原拓卻只是看著童雋，那目光中滿溢的心疼，幾乎讓人有種深情的錯覺。
    “童雋，以后你不用再擔(dān)心這些了。”他終于說，“以前那些事，都不會再發(fā)生，我向你保證。”
    他覺得自己真的是陷進(jìn)去了，只要童雋的一個皺眉，一句稍稍落寞的語氣，都讓他愿意赴湯蹈火、披荊斬棘地去為對方趟平前路。
    他想珍惜這個人，保護(hù)這個人，利用自己所有的一切，不計代價。
    原拓心里暗暗打定了一個主意，他沖著童雋道：“不早了，回家吧，你有什么后續(xù)的計劃，想好了告訴我一聲。”
    童雋笑著說：“成，那肯定的。”
    學(xué)校離兩人的家都不遠(yuǎn)，他們一起走到岔路口的地方就分道揚鑣，目送著童雋的背影消失之后，原拓臉上的笑容也頓時沉了下去。
    他握緊拳頭，氣怒交加，忽地飛起一腳，將道中的一顆石頭踢進(jìn)了路邊的草叢里。
    鄭碩是吧，你他媽等著！
    鄭碩到底還是虧心，跟童雋他們分開之后，又找了個酒吧喝了幾杯烈性酒，等到快半夜了，這才醉醺醺地向自己獨居的小公寓走去。
    這個時候街上幾乎已經(jīng)沒什么人了，他這個酒鬼看上去有點危險，一名下了夜班的姑娘路過時差點被鄭碩撞到，嚇了一跳，連忙繞開他匆匆地跑了。
    “對、對不起。”鄭碩有點踉蹌地往前走，嘴里也不知道是跟誰道歉，又重復(fù)了一遍，“對不起，真的。”
    他繞過一條胡同，眼看就要到家了，迎面忽然走過來一個戴著帽子口罩的男人，走過來一把就就住了他的衣服前襟，二話不說，迎面一拳。
    “你他媽走路沒長眼睛啊！往哪撞呢？”
    鄭碩被這一拳砸的眼冒金星，酒都醒了一半。
    他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幾步，扶著墻站穩(wěn)，用手背蹭了下唇角，一看都出血了。
    鄭碩心情本來就不好，這下也火冒三丈：“你干什么呢？路那么寬，我根本就沒碰到你！”
    對方冷笑道：“我說你撞著我了就是撞著了，哪他媽那么多廢話，真欠揍。”
    他說著就又是一拳，鄭碩大怒，回手擋架，兩人便在這個漆黑的小胡同里面打了起來。
    鄭碩也不是那種完全沒有戰(zhàn)斗力的文弱書生，但是他很快發(fā)現(xiàn)，跟自己打架的這個人絕對是斗毆老手，又狠又不要命，專門逮著人體防御最差的地方往死里揍，好像跟他有什么殺父奪妻之恨一樣。
    鄭碩抵擋了幾招，就被他給他趴下了。
    對方走過來，一腳踩在他背上，問道：“你撞沒撞我？”
    鄭碩懷疑這不是個瘋子，就是也喝醉了，急怒道：“我真沒撞！”
    原拓二話不說，一腳暴踹，把他踹到墻根底下，又問：“你他媽再說一遍，你撞沒撞？”
    他一邊暴揍鄭碩，一邊問：“你敢做為什么不敢認(rèn)？你是不是個爺們？你要不要點臉？我冤枉你了嗎，嗯？！”
    他逼著鄭碩回答：“你說我有沒有冤枉你，你到底是不是撞了我，才挨這頓揍！”
    鄭碩簡直冤枉死了，這才算明白了什么叫做“百口莫辯”，他有心維持住自己的骨氣，但是對方打人太狠了，他實在有點扛不住，只好道：“撞了，我撞了！”
    原拓一把將他從地上拎起來，喝道：“道歉！”
    鄭碩沒說話。
    這一瞬間他忽然覺得對方給自己一種有點熟悉的感覺，可是這男人帶著帽子和口罩，又讓他全然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就是這一個沉默，再度引起了對方的不滿，原拓扯著鄭碩的頭發(fā)，砰地往墻上一磕，再次冷聲道：“我讓你道歉！”
    “好了，對不起，是我撞了你，都是我不對！”識時務(wù)者為俊杰，鄭碩實在忍不了了，大聲說道，“我向你道歉，行了吧！”
    原拓冷笑一聲，扔下他，拍了拍手，輕蔑地說道：“讓你道歉你就道歉，呸，軟骨頭。”
    鄭碩氣的差點吐血。
    原拓踢了他一腳，從鄭碩身邊走過去，大步離開。
    如果這個時候童雋也在，他就會看到，有只小刺猬從旁邊鉆了出來，兇狠地豎起全身的刺，拼命朝鄭碩身上扎。
    大壞蛋！大壞蛋！扎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