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陸太攀的這番剖析也算是追求人的手段的話,那么男人追求的手段只能用拙劣之極來形容,甚至不如之前他帶給蘇涼的那朵小野花。
可是蘇涼卻在這樣的手段下潰不成軍。
少年睜大眼睛呆呆地聽完了陸太攀的情愫,半晌,他嘴唇翕合,可聲音卻完全卡在了喉嚨里,完全無法傳遞到外界。
陸太攀說的那些話太過于直率,簡直就像是過于灼熱的火焰,一股腦地涌向了蘇涼。一直盤踞于蘇涼心靈深處的某樣東西開始不受控制的融化,而這讓蘇涼感到慌亂和恐懼。
陸太攀說自己變得很奇怪,蘇涼覺得自己好像也是一樣的。
慌亂,無措,還有奇妙的酸甜情感不斷從身體深處往外冒這噼里啪啦的小氣泡。某種情感開始在心底不斷翻滾,沸騰,可蘇涼卻因此而感到了一絲恐懼。樂文小說網(wǎng)
這種完全不受控制的感覺太陌生,也太奇怪了。
蘇涼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簾,避開了對方專注的視線。
他還沒有想好,自己究竟該如何應對此時的陸太攀。
而在蘇涼的沉默中,陸太攀的眼神暗淡了一瞬。
仿佛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氣氛尷尬,蛇主的通訊器響了起來,想來又是有事情需要他去處理。
陸太攀垂眸看著自己面前明顯陷入了慌亂的少年,唇邊忽然泛起一絲苦笑。
他嘆了一口氣,隨即整理好了情緒,不過短短瞬間,陸太攀再一次恢復成了那個極端冷靜,沉穩(wěn),強大不為任何外物所動的蛇窟之主。
他站了起來。
“我該走了。”他對蘇涼輕聲說道,“抱歉,我說這些話并不是想要強迫你做出選擇,我只是……”
“我只是有些失控。”
我只是非常喜歡你。
這句話自年長男人的心頭一閃而過,帶來了甜蜜,以及難以忽略的苦澀。
陸太攀有點懊惱,他今天又開始變得愚蠢而魯莽,明知道蘇涼曾經(jīng)因為陸之昭遭受過的一切,他卻依然不受控制地將同樣的壓力傳遞給了對方。
他本應徹底避免這樣的事情發(fā)生才對。
“請你不要在意我之前說的那些話。”
說完,陸太攀便打算立刻離開。
可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碰了一下,是蘇涼勾住了他的袖口。
“蘇涼?”
他一怔。
緊接著,陸太攀便感覺到,一股熟悉的輕柔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朝著他探了過來。
空氣中,一股細微的甜蜜的氣息氤氳。
陸太攀的身體完全僵住了,他緊張地朝著蘇涼望去。
而蘇涼正低垂著頭,一只手虛虛地勾著陸太攀的袖子,完全沒有敢抬頭看陸太攀。
只不過,他露在衣領外的脖頸,還有耳朵,此時都已經(jīng)泛起了粉紅色。
“我是你的貼身精神調理員,有義務在你精神不穩(wěn)定的時候,及時穩(wěn)定你的精神力,還有,那個,我應該安撫你的情緒……”
簡直就像是特意說給自己聽,蘇涼一口氣嘟囔了一長串話語。
而伴隨著他的低喃,溫暖,柔軟,甜蜜的“白蛇”自他體內(nèi)緩緩蘇醒,它慢慢朝著Alpha游弋而去,然后,一點點纏上了全身緊繃的蛇窟之主。
幾乎就在它碰觸到陸太攀的同一時間,原本略微顯得躁動不安的“黑蛇”齊齊涌出,無比貪婪而急躁地撲向了蘇涼的精神力。
“唔……”
蘇涼發(fā)出了一聲悶哼。
而陸太攀眼睛很黑,瞳仁卻異常的亮。他猛然用力,反手握住了蘇涼的手,然而在極力的克制下,他并沒有做出別的動作。
安靜的休息室內(nèi),男人沉默不語地與少年牽著手,兩人保持著一臂之距,手指與手指之間卻扣得很緊。
張牙舞爪的“黑蛇”與溫順的“白蛇”已經(jīng)陷入了細密的糾纏,互相交融,彼此交替……
……
精神力與精神力的糾纏并沒有持續(xù)太久,這不過是非常短暫的一次基礎精神梳理。
然而當蘇涼松開手的時候,少年的臉已經(jīng)紅得近乎滴血。
“如果還有不舒服的地方請告訴我。”
按照規(guī)章流程,蘇涼干巴巴地說道。
“我身上沒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然后他聽見陸太攀的聲音。
下一刻男人忽然俯下身來,他湊到了蘇涼的面前,好讓蘇涼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
男人眼瞳中亮著兩點微光,那是一種,野獸般的光。完全未曾吃飽的貪婪野獸便應該有陸太攀這樣的眼睛。他身上的信息素也可以證明他的饑渴,縈繞在蘇涼身側地每一縷香氣中都透著Alpha天性中的渴望與躁動。
這本應讓人感到恐懼和戒備,畢竟,未曾得到滿足的雙S級Alpha絕對是最危險的存在。
可是,男人身上同時還呈現(xiàn)出另外一種迥異于野性的特殊氣息——極致的克制還有自持,讓那種可怖感消散了許多。
至少,蘇涼很難對此刻的陸太攀生出警惕心。
他只能感到心慌意亂和不知所措。
“不過,我的心跳現(xiàn)在很快。”
然后,蘇涼聽到陸太攀一字一句,很認真地對他說道。
“應該是因為,我現(xiàn)在很高興的緣故。”
“巳先生,請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蘇涼面紅耳赤,不堪重負地發(fā)出了極為狼狽的抗議。
他說得很小聲,也很虛弱。
“好。”
陸太攀誠懇地說道,卻并沒有遠離少年。
他們兩個人的距離很近。
蘇涼睫毛輕簌,慌亂得恨不得想立刻逃跑,可是身體卻像是失去了控制,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動彈不得。
太近了……
他想。
近得好像蘇涼只要微微仰著臉,他與陸太攀的嘴唇就能觸碰到一起。
在這個距離,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從另外一個人身上傳來的細微熱度,蛇窟之主肅然冰冷的軀體此時也像是陷入了高熱一般無比滾燙。
馥郁的甘蜜香氣,與原本冰冷濕潤的焚香綿密細致的交織在了一起,而這種香氣讓蘇涼感到頭暈目眩。
不知不覺中,他發(fā)現(xiàn)自己與陸太攀之間的距離更近了,然后——
“滴滴滴……”
通訊器的嗡鳴,讓那種粘稠的奶油一般的曖昧氣氛瞬間融化。
蘇涼咬住嘴唇,驟然清醒,整個人瞬間朝后退去。
而陸太攀保持原本的姿勢,在原地僵硬短暫的一瞬,然后他才直起身子,沉著臉默默地按掉了通訊器。
“抱歉。”他對蘇涼說道。
“沒,沒事……”
蘇涼目光游移地應道。
而下一秒,通訊器又一次急促地響了起來,與此同時,耳麥中的管家發(fā)出了無比虛弱且卑微的聲音。
“我不是有意打擾的,但是,主人,這里有件事真的需要你來看一眼。”
假如人工智能也能有眼淚的話,現(xiàn)在的管家大概就已經(jīng)在哭哭啼啼了。
陸太攀深吸了一口氣,陰沉地扯掉了耳麥。
“我們剛接管飛船,事情確實很多……巳先生,你先去忙吧?”
蘇涼心慌意亂地說道。
他目送著臉色鐵青的男人離開了休息室。
然而他自己捂著臉在房間里坐了好久,臉上的熱度始終未能褪去。